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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廚房開了一條門縫,暗衛(wèi)在門口踟躕了片刻。 要知道里面的人可是君上,是被尊上承認了的道侶。 尊上數(shù)萬年都沒有帶過旁人回九幽,這次竟帶回了君上,這件事不出半日便在整個九幽傳開了,惹出了許多傳聞。 也不知道這位君上大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性子 暗衛(wèi)心里這般想著。 他手中竹簍里的魚活蹦亂跳,有一尾蹦得格外高,竟頂開了竹蓋跳到了地上。 那魚到地上后又彈了起來,魚尾亂甩,竟又順著門縫蹦到了小廚房里面。 暗衛(wèi)眼角猛地一縮,連忙想要撲過去抓住那尾不聽話的魚。 可是他的手剛觸碰到尾巴,金黃色的流裟魚滑溜溜地一扭身子,將身上的水珠甩得四濺,剪刀尾啪地一聲打在了暗衛(wèi)的眼睛上。 暗衛(wèi)吃痛地捂住了眼睛。 趁著這時,流裟魚在地上又超前跳了幾跳,留下了一路水漬。 這樣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晏宥。 晏宥放下手中的糕粉,走了過去。 暗衛(wèi)依舊保持著抓魚捂眼的姿勢。透過另一只眼睛,他看到一雙銀白色的靴子在那尾不聽話的魚面前站定。 靴子的主人,輕輕彎下腰,一頭烏發(fā)順著肩膀滑落。 他伸出手,手指如青蔥冷玉。拇指捏住魚鰓,另外四指繞過魚身,輕易間,那尾頑劣不堪的流裟魚聽話得被拿了起來,一點掙扎也沒有,似是十分享受。 撲通一聲,那尾魚被從重新扔進了竹簍里。 暗衛(wèi)偷瞄了一眼竹簍,緊張地四肢發(fā)麻。 他不敢看晏宥,立即跪了下來,君上恕罪,屬下辦事不利,驚擾了君上。 暗衛(wèi)額頭布滿冷汗,思忖著自己要不要先開口領(lǐng)罰。 這時,他聽到君上如清泉一般的聲音,雖然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沙啞,但是仍舊十分好聽。 無妨,你且起來吧。晏宥伸手拍了拍暗衛(wèi)的肩膀。 然后,自顧自地提著竹簍走到了桌邊。 見君上沒有責罰自己的意思,暗衛(wèi)送了口氣。他謹慎地站起身,這才微微看清了君上的模樣。 君上穿了一身白衫,寬大而又松散,上面紋了瑞獸的銀白暗紋,這一看就是尊上的衣衫,怪不得穿在身上有些不合身。 微光中,君上面如冠玉,神情皆是溫柔寧靜。 他衣袖被撩起,露出一段手腕,從一旁的木盆里舀了水來處理魚鱗。 暗衛(wèi)不禁呆怔,魔界的大人們從未有像君上這般平易近人的,而且生得也好看,不愧是尊上帶回來的人呢! 他這般想著,突然發(fā)覺自己略顯僭越,暗罵了自己幾句,他連忙上前,君上,這些雜事交給屬下來吧。 手中動作未停,晏宥側(cè)著頭眨了眨眼,好像在說,你確定你會處理? 瞬間看懂晏宥的意思,暗衛(wèi)一下漲紅了臉。 他對殺人訓兵都頗為精通,但下廚處理食材卻一片空白。 看出暗衛(wèi)的窘迫,晏宥笑了笑,轉(zhuǎn)了個念頭,指著桌子上的杵臼,你幫我把墨莓和桑葚研磨成汁液吧。 暗衛(wèi)看了一眼,這力氣活他倒是可以。 于是,便到一旁仔細錘搗了起來。 二人專心地忙著手頭上的活,一時間水流嘩嘩聲和搗鼓聲熱鬧地充斥著整個小廚房。 晏宥將魚rou煸好腌制,guntang的香麻油在魚身上一淋,香氣頓時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 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小魚干,暗衛(wèi)暗自吞了吞口水,看向晏宥的眼神滿是崇拜之色。 汁液好了嗎?晏宥問道。 暗衛(wèi)回過神,趕緊點點頭,將黑色的汁液遞給晏宥。 用玉匙攪拌了幾下,晏宥沾上一點送至口中。 墨莓和桑葚的酸甜口感細膩可口,還帶著一股清新的甜香味,讓人回味無窮。 滿意地夸贊了幾句暗衛(wèi)。 他取出和好的糕點粉團,將其浸在汁液里。 汁液順著糕粉縫隙不斷鉆了進去,不出片刻,白軟的糕粉漸漸被汁液染成墨色。 晾曬了一刻鐘后,晏宥十指輕點間,數(shù)道靈氣飛舞,一齊雕刻著糕粉團。 暗衛(wèi)看著桌上的糕粉漸漸瞠目結(jié)舌。 只見一只只憨態(tài)可掬的小貓咪逐漸成形。 或開心地翹著胡須;或發(fā)怒地皺著眉頭;或安靜地窩著打盹兒;或懶散地弓爪撐長了身子 各式百態(tài)的模樣活靈活現(xiàn),在一旁的暗衛(wèi)看得睜圓了眼睛。 在驚訝于晏宥心靈手巧的同時,他總覺得哪里有一絲微妙,這些小貓咪的神態(tài)讓他感到有幾分熟悉。 直到晏宥將成形的貓咪糕點放到蒸籠里,暗衛(wèi)也沒想明白。 等待糕點蒸熟的時間里,晏宥感到腰身涌上一些困乏,畢竟昨日 腦海里閃過幾個畫面,他白皙的面頰剎那泛紅。 抿著唇噓咳兩聲,他趕緊靠到窗邊,企圖窗外微風能帶走心中的燥熱。 盯著菜園子里耷拉著的幾排蔬菜苗,晏宥思緒漸漸放空。 這兩日發(fā)生了太多事,像無數(shù)沒有頭尾的麻線交織錯纏,滾成理不清的麻團后被咚地一聲拋到墨汁里去,麻綿變的漲大,淅淅瀝瀝地滴著黑汁,遮住了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