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4)
王爸爸的喪禮採道教儀式,一進入殯儀館,無盡的壓迫感襲來,每間靈堂傳來的陣陣哭泣聲,將悲傷的氛圍襯托得更加絕望。 我們乘坐電梯上三樓,門一開,遠遠便看見高三的學長姊們、王楚晴,還有幾名師長,坐在靈堂外,幫忙折著往生蓮與金元寶。門外設了一張弔唁登記的長桌,王麗芳的男友和幾個比較好的朋友就坐在那里,負責登記與接待。 王楚晴見到我們來,哀傷的表情中難掩些許欣慰,像是慶幸,至少我還有來向她舅舅道別,一旁的周柏宇折著金元寶,見我和許均皓併肩站在一起,朝我揚起了一抹心酸的微笑。 「學姊,請節(jié)哀?!狗畔碌靸x,我朝出來迎賓,穿著扣布衫裙的王麗芳說。 她神色疲倦哀戚地向我行禮致謝,把吉儀交給我后,便領著我們一同步入靈堂弔唁。 王曉寶跪在靈堂最前方右側,見到我們來,亦起身行禮。 我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他變得好憔悴,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許多,雙眼哭到紅腫,秀氣的下顎甚至出現(xiàn)些許鬍渣。 被請來的師父正在旁念誦經文,我看著王爸爸的遺照,心碎地連行了三次鞠躬,王曉寶和王麗芳領著幾位家屬朝我們答禮,兩姊弟站在親友間的身影,顯得特別單薄、孤寂…… 我們全程沉默寡言,結束后便在外頭坐了一會兒,本來想多陪陪王曉寶的,可是當他隨著王麗芳出來拜腳尾飯,并把鋁箔包裝的飲品交到我手里,對我說:「招待不周,你們隨意。」時,鋪天蓋地而來的情緒,令我眼眶泛紅,幾乎喘不過氣來,再也待不住了。 如果不是我衝動地提早和周柏宇分手,王爸爸不會這么早過世的…… 「學長,抱歉、我不是很舒服,想先走了?!刮蚁蛟S均皓說。 「我送你回家,我們坐計程車吧?」 他想扶我,卻被我躲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只是跟你說一聲……」 但他很堅持,語氣中帶著讓人不可拒絕的強勢,「我送你?!?/br> 我拗不過他的固執(zhí),最后一同上了他叫的計程車,身體突然襲來的不適感,讓我皺著眉頭,抵靠在車窗上。 「如果想休息一下,可以靠著我。」許均皓溫聲開口。 見我沒答腔,他索性又說:「這樣脖子會不舒服。」話落,他朝我伸手,在觸及我脖頸時,驚訝地開口:「思樂,你在發(fā)燒……要不要去看醫(yī)生?」 我搖頭,「不想看醫(yī)生了?!狗锤驳匕l(fā)燒,使人昏睡與噩夢無限的藥物,還有無論如何休息都重得如鐵的身軀,已經讓我放棄治療。 「那我等一下去藥局幫你買退燒藥好不好?」 不想要他再為我費神了,于是我再度搖頭拒絕。 但許均皓固執(zhí)起來,也是沒得商量的。 把我送進家后,他急匆匆地折回電梯,「你在家里等我一下,我去買藥,很快回來。等等幫我開門?!?/br> 關上門后,我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