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盛北使用過這蚯蚓肥的土地今年最差都有四石麥子的豐收，”孟方荀不咸不淡地拋出一個重磅炸彈，“許大人可是說了，這肥不僅僅適用于小麥，所有作物都適用?！?/br>
    “什么？！”

    果然，孟方荀這個炸彈一拋出來，朝堂炸鍋了。

    “若是所有的農(nóng)作物都適用的話，是不是所有的作物都能提高一倍的產(chǎn)量？！”

    要是所有的作物都提高一倍的產(chǎn)量，那戶部豈不是直接能夠多收一倍的稅收，從原來的四百萬兩銀子直接上升到八百萬兩銀子，甚至再冒點，直接破千萬？！

    “欸，許大人就是這么一說，”孟方荀在朝堂混了一年，直接混成了一個人精，“他們盛北現(xiàn)在就實現(xiàn)過蔬菜和小麥，至于其他他還沒來得及實現(xiàn)，眾人大人要是有心的話，不妨去盛北買些蚯蚓肥回來，在治下實驗一番，沒準(zhǔn)有意外的收獲。”

    “當(dāng)然沒有意外的收獲也沒關(guān)系，”孟方荀說著又把話給說回來了，“能讓這小麥豐收多出一倍這也是了不起的政績了?！?/br>
    是??！

    戶部的人立馬算了算全國可以種小麥的土地，要是讓這些土地的麥子全部增長一倍，一年下來，那也是個很龐大的數(shù)字了。

    況且，還有一件更令他們高興的事，盛北這一豐收，不需要他們救濟了！

    他們戶部今年的錢糧都可以保住了！

    不過壞消息就是，他們把許懷謙排擠去盛北，不但沒讓許懷謙在盛北覺得為難，反而讓他大展拳腳，發(fā)現(xiàn)了蚯蚓肥這種惠國惠民利器。

    這可真是……

    朝堂眾位官員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種說不出的憋屈感，關(guān)鍵是憋屈中好像又帶著一點意料之中的感覺。

    他們憋不憋屈，昌盛帝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現(xiàn)在很開心啊。

    能夠使小麥增產(chǎn)一倍的肥料，不管能不能夠讓其他農(nóng)作物也一樣高產(chǎn)，都已經(jīng)使他想要辦的事更進一步了。

    他向孟方荀問道：“孟編修，盛北那邊能夠保證這蚯蚓肥大量供應(yīng)嗎？”

    “陛下請放心，”孟方荀朝昌盛帝頷首，“許大人和三十位支援盛北的大人，在盛北，已經(jīng)培育起了上百個蚯蚓肥基地，足以應(yīng)對我大縉大部分的田地了。”

    “好！”昌盛帝欣慰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直接給戶部下了命令，“戶部，今年的軍屯田全部適用上蚯蚓肥吧?！?/br>
    軍屯為了方便，大部分的軍屯田種植的都是小麥，現(xiàn)如今用上這蚯蚓肥正好合適。

    剛還覺得剩了一大筆錢的戶部一陣rou痛：“……”陛下啊，你知道縉朝的軍屯田有多少嗎，要全部都用上這個蚯蚓肥，得需要多少銀子購買這個肥？

    但他rou痛歸rou痛，昌盛帝開口他不能不辦，只得懨懨地應(yīng)下：“是?！?/br>
    “至于其他各部若是也想要這個蚯蚓肥的話，”昌盛帝安排完戶部，目光掃向朝堂，“自己治下想辦法去購買?！?/br>
    昌盛帝光是聽孟方荀的話，就能夠聽明白許懷謙手中沒錢了。

    也是，去的時候就沒給他什么錢，能在這極度沒錢的情況下，還能自己折騰出一個利國利民的蚯蚓肥，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不讓朝堂買的話，許懷謙如何治理盛北。

    既然許懷謙需要，昌盛帝是想也不想地給他們打了配合。

    原本還眼巴巴地盼著昌盛帝能夠讓許懷謙上交蚯蚓肥的法子，活著直接讓許懷謙上交蚯蚓肥他們也能夠從中牟利的官員們傻眼了。

    只得向孟方荀詢問：“孟編修，不知道，這蚯蚓肥多少錢一袋。”

    “不貴不貴，一百文一袋，一兩銀子一車，”早就知道價格的孟方荀笑瞇瞇地與他們說，“一袋一百斤，只是撒施法的話，能夠施肥一畝地呢?！?/br>
    “但若是深耕法的話，用的就要多了，眾位大人考慮好，治下種植的作物需要多少蚯蚓肥。”

    “一畝地就需要一袋！”

    眾位大人驚呆了，他們想過這蚯蚓肥可能不會很貴，畢竟一石糧食才賣多少錢，要是這肥比糧食還貴誰去買。

    沒有想到便宜到一百文一畝地，這就算是普通百姓也能夠負(fù)擔(dān)得起。

    許懷謙要的就是普通百姓也能夠負(fù)擔(dān)得起，要是普通百姓都負(fù)擔(dān)不是，這蚯蚓肥說白了，又會成為達官顯貴的東西。

    到時候富的越富，窮的越窮，不就什么都沒有改變？

    索性這養(yǎng)蚯蚓基本上是零成本，它們的吃食到處都能夠?qū)さ?，他們付出的也就一點人工罷了，一百文一袋，他們至少能夠賺八九十文呢。

    聽到價格的大人們都在點猶疑許懷謙賣這么便宜收得回成本么，不過他們猶疑歸猶疑，可去買蚯蚓肥的眾人誰也沒跑了。

    說服了朝堂，孟方荀這才寫了一篇《盛北現(xiàn)狀》的旬報發(fā)行天下，天下震驚。

    “在過去一年的時間里，盛北百姓與官員沒有懈怠，積極努力的自救，終于靠著許大人發(fā)現(xiàn)的蚯蚓肥和朝廷資助的麥種成功種出一畝地五石糧食的豐收，徹底打破了災(zāi)后完全要依靠朝廷依靠地方資助的窘迫，讓我們?yōu)樗麄兊膭倮c豐收鼓掌?！?/br>
    孟方荀這篇文章寫得感人肺腑極了，可惜沒有多少人在意里面的感動，全都被那一畝地五石的豐收吸引了過去。

    “我的天啊？！”

    “一畝地五石的豐收？！”

    “我種了一輩子的都沒有見過一畝地能收五石糧食的時候。”

    “這哪里是災(zāi)區(qū)，這分明就是一個產(chǎn)量的圣地??！”

    “這下好了，他們自己種地就能把自己的肚子給喂飽了，哪里用得著加我們賦稅來養(yǎng)他們！”

    不用加賦稅了，所有百姓都松了一口氣，但隨即他們又把目光放在了那個可以讓一畝小麥增收到五石糧食的蚯蚓肥上。

    “蚯蚓肥是什么肥，我們怎么沒有聽說過？！”

    “荀報上不都說了，這是許大人在盛北發(fā)現(xiàn)的一種新型肥料，我們能聽過才有怪了?！?/br>
    “沒聽過可以買嗎？”

    “又不是只有盛北一個地方可以種小麥，我們這些地方也可以做小麥呀，要是我們每年也能增收一倍，不說一倍，就算是增收一石都劃算??！”

    “是啊，一畝地多一石就多三百文，現(xiàn)在誰家沒個十來畝地，這粗粗一算，一年能多出三四兩銀子來哩，要是這個蚯蚓肥不貴的話，有搞頭！”

    賬誰都會算，百姓們書沒有讀過多少，算起自己的銀錢來，那速度可快了。

    一發(fā)現(xiàn)這個蚯蚓肥對他們極為有利，一個個都特別想買。

    正所謂有需求就有市場，商人們看到邸報，發(fā)現(xiàn)盛北的糧食豐收，朝廷不會再組織他們捐款以后，大松了一口氣。

    隨即他們就這份旬報里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商機。

    “這個能夠使小麥增產(chǎn)一倍的蚯蚓肥，絕對有市場！”

    果不其然，邸報發(fā)行沒有兩天，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在討論這個蚯蚓肥了，其中有不少人都表示如果這個肥料不貴的話，他們愿意購買。

    嗅到商機的商人們，也不管這個蚯蚓肥的價格如何，駕著馬車就往盛北跑，先買先賺。

    只要這個蚯蚓肥的價格不超過糧食的價格，這里面的利潤怎么都不會太少，大不了薄利多銷嘛。

    就算薄利多銷不了，也能拉回來合著鋪子里面的其他東西配合著賣，做商人的就沒有讓自己虧本的。

    有些商人是沖著蚯蚓肥去盛北的，還有些商人純粹就是因為糧食區(qū)的盛北。

    去年那場水災(zāi)，讓不少商人都把家里的存糧給捐了出來，在經(jīng)過這一年糧鋪的售賣，鋪子里面的糧食已經(jīng)不多了，既然盛北這次大豐收，這么充足的糧食，他們還可以在原有的基礎(chǔ)糧價上再壓壓價，如此回來一倒手又能掙一大筆。

    還有些商人看到這么多商人跟著去盛北，想到勝北那么多災(zāi)民突然有了錢也是需要消費的，拉著自家的貨物跟在這些商人身后也向盛北去了。

    這才僅僅過了一年的時間，原本狗去了都得餓著肚子回來的盛北，現(xiàn)如今各大商人都往盛北跑了，生怕跑慢了就沒有生意做的架勢，看得曾經(jīng)都說那盛北是個垃圾收容所什么垃圾都要得百姓們，目瞪口呆。

    一年啊，這才僅僅一年的時間，一個偌大的災(zāi)區(qū)就這樣慢慢再恢復(fù)了？！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看待盛北，盛北這邊豐收完了之后，所有人都看著許懷謙：“許大人，接下來我們種什么?。?！”

    “種豆子、花生！”許懷謙想不想地說道，他計算過了，一畝地五石的麥子，就算盛北的百姓賣一半留一半，那剩下的麥子也夠他們吃一年了。

    老百姓有了糧，還缺什么？

    缺油??！

    他觀察過了，在縉朝，要是沒有油，一個成年男子敞開肚皮吃，至少需要兩斤糧食才能夠填飽肚子。

    但是若是有了油水，就算是下苦力的勞力，一天半兩糧食就能夠飽腹。

    省下的一斤半兩糧食，還可以養(yǎng)活家里三個相同的勞動力，可想而知，油是多么的重要。

    但是，這個時代，黃豆的榨油率特別低，只有百分之三左右，也就是一百斤黃豆才出三斤豆油。

    所以不怪豆油貴得離譜。

    而亞麻油出又是高，但許懷謙想起來，這種油吃多了，對身體的刺激性特別大。

    怪不得他這么排斥吃亞麻油。

    所以，他覺得為了全縉朝百姓的安危，有必要推出能夠替代亞麻油的油了。

    黃豆油和花生油就不錯。

    雖然花生油許懷謙也不喜歡，但是不妨礙花生比黃豆的出油率高啊，好像能夠達到百分之四十五左右。

    當(dāng)然這是現(xiàn)代的數(shù)據(jù)，許懷謙向工部的人詢問：“現(xiàn)在的榨油技術(shù)榨花生，出油率是多少？”

    “榨花生？”工部的人疑惑地看著許懷謙，“花生還可以榨油嗎？”

    “你們沒吃過花生油么？”許懷謙奇怪，他記得古代很早就有花生油了啊。

    工部的人搖頭：“沒有。”他們還從未聽說過花生可以榨油。

    那可能是縉朝還沒有花生榨油。

    “那你們在盛北給我建個油坊吧?！睙o論如何，這花生榨油許懷謙都是要實驗一下的。

    其實最好還是種植菜籽，菜籽油的出油率也很高，炒菜的口感更好，但是，盛北的土質(zhì)不適合——

    “許大人，”工部的人看許懷謙的目光都呆滯了，“我們又要修堤壩，又要修水庫，還要修水磨坊，偶爾陳大人還要找我們討論這個討論那個，我們真的沒有精力了。”

    工部就來了三十個人，許懷謙把他們當(dāng)成三千個人來用了，真再長十只手也不夠用啊。

    “沒事了，你們先忙你們的?！痹S懷謙見他們趴在地上，一頭長發(fā)都抓成了雞窩頭，身上的衣裳也好久沒有換過，臟兮兮地趴在地上畫圖，拿算盤演算得都沒空回復(fù)他的樣子，想了想，反正現(xiàn)在豆子和花生還沒有種出來，就不麻煩他們了。

    拿炭筆在自己的工作本本上記了一下，要工部的人才。

    看來，這次回京，他得再去工部薅點人來，人手嚴(yán)重不足。

    是的，許懷謙準(zhǔn)備啟程回京了，回京述職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回京參加陳金虎與王婉婉的婚禮。

    他們辦在今年的中秋，正好他們一家人還能團團圓圓，多好。

    就是他的在走之前，把盛北這邊的事都安排好。

    記下要點，許懷謙這邊沒事干了，他去了盛北一縣衙門接陳烈酒下班。

    他現(xiàn)在是盛北一縣的縣丞，每日在縣衙里和方天祿一塊工作呢。

    這個盛北一縣衙門，還是當(dāng)初陳烈酒知道自己當(dāng)官了后，特別大氣地一揮手，用自己的磚瓦廠的磚瓦給一縣修的衙門，在一眾大部分都是帳篷的營地里，這占地面積極廣全都是青磚瓦黛建筑的縣衙衙門，看上可氣派了。

    跟知府衙門有得一拼了。

    至于一縣這個名字，許懷謙取的，盛北被他劃分成了三十個區(qū)域，三十個區(qū)域的縣令都找他取名字，一下取三十個縣衙的名字，他哪里取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