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93章 無情靈尊vs小狐神38 他往韓修體內(nèi)渡了不少靈氣過去,應(yīng)是能夠彌補韓修剛剛那一遭受的損傷。 照理說,渡了靈氣,他就該起開了,他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可是身體又不聽使喚了——就像剛才闖了禍,卻不聽使喚地躲起來,而現(xiàn)在明明該滾,卻又不聽使喚地想留下。 經(jīng)過五天的治療,韓修體表的傷口都已經(jīng)消失了,除了蒼白的有些嚇人,這身體看上去像是未曾受過任何傷害。 念真吻著同師父一模一樣的人,卻皺緊了眉,整張臉看上去有一瞬的鮮活的……痛苦。 于是他看起來,終于不似平常的麻木不仁。 師徒結(jié)契可互利互助,念真毫不吝嗇地將自己珍貴的靈氣渡過去。 他說會讓韓修三個月行動自如,那就一定會讓他三個月行動自如。 不是扶著墻、拄著拐的那種蹣跚而行,而是像個真正的正常人一樣行動。 念真給韓修度了一天一夜的靈氣,完成時,就算是五大靈州第一尊,也終是有些疲倦。 于是念真曲起一條腿,一條手臂搭在膝頭,臉上再無任何情緒,只靜靜看著自己的徒弟。 而相比他臉上輕微的倦色,韓修的面色就好多了,不似之前那種病弱的蒼白。 念真一邊默不作聲地看著韓修,一邊無意識地撥弄著手腕戴著的一只玉鐲子。 這玉鐲子他平時藏在寬大的衣袖之下,從不顯露出來,倒不是怕旁人笑話他一個大男人戴玉鐲,而是因為這玉鐲直接關(guān)系他的生死。 玉鐲通透明潤,內(nèi)中有七股薄霧在流動運轉(zhuǎn),像是七條被困住的小魚,茫然又無助地游弋,像是想從透不過氣的密封中找到生的出路。 于是那七條“小魚”會不時的撞擊鐲子的邊緣,每撞一下,便會被鐲子上的封禁之力重重彈回,于是“小魚”受驚似的,短時間內(nèi)不敢再亂撞。 其實過去的十年里,鐲子里受困的七情都很老實,幾乎不曾撞過鐲子,但是最近,沖撞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撞擊的力度也越來越重。 有時候,念真甚至能感覺到鐲子在腕上發(fā)出震動,隨即他身體會受到牽連,會頭痛,痛在眉心處,每每如此,他都會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易蕭然早就催著念真把七情復(fù)位,就是知道念真一定是把七情存在哪兒了,一旦被有心人掌握,等于就拿捏住了他的生死。 可是念真至今沒有聽易蕭然的話。 理智上,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可是心里面,他不敢,他畏懼。 這是很不合理的事情,因為沒有七情的人,照理說是連害怕也不會的。 可是就是這么不合理了,他就是怕。 師父不在的那百來年,對他來說是過分漫長的折磨了,那一段漫無邊際的苦熬,讓他看不到頭,看不到尾,每日睜開眼睛,都像是開始了一場新的酷刑。 要不是師父的尸身還在,他要守著那尸身,而且逆天在那尸身上壓下了機緣,讓他感到還有一絲小小的盼頭的話,他大概……早就瘋了,或者死了。 念真看著韓修如玉般精致美好的身軀,忍不住抬手去撫摸,摸過那臉,摸過那身。 這是他逆天造出來的身,與他師父完全一樣的身。 可念真摸著,卻越摸越寂寞。 他花了一百年,為自己造了一個伴兒,起初他是以為,得了這個伴兒,他就能放下了,釋然了,恢復(fù)成個正常的人了。 可是到底是夢幻泡影。 這希望是假的,眼前人也是假的,在這偌大一個人間,他終究是踽踽獨行的。 “你到底不是他?!蹦钫娴吐暷剜?,將手從韓修身上收回,復(fù)又摩挲那封著自己七情的玉鐲。 如今外界都在傳,他這小徒弟就是魔神韓修借尸還魂的軀殼,消息不脛而走,甚囂塵上,鬧得沸沸揚揚。 對于這個十分不利于他的消息,他其實是比外人更愿意去相信的,可同樣的,也比任何外人都知道,這消息根本不可信。 因為他清楚這徒兒是他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怎么造的,用什么造的,全都清清楚楚。所以,比旁人都來得清醒——清醒的知道,這不是他師父。 此時此刻,念真很慶幸自己剝除了七情,否則光是剛才那個念頭,就能夠讓他撕心裂肺的痛一番。 現(xiàn)在就挺好的,不管他想什么,不管他想的多深多絕望,最終心都是麻木的,不會有任何痛的感覺。 念真撥弄玉鐲的手停了下來,指尖在玉鐲上輕輕一敲,發(fā)出一聲微弱而清脆的響聲,像是人在絕望到極致后的哀哭。 “送給你吧?!彼怪酆熭p聲道,然后將這關(guān)系他性命的玉鐲摘了下來,戴在了韓修的手上。 韓修醒來時,周圍的光線是暗的,外面皎月當空,星辰漫天,又是一個夜晚。 筍子是在他清醒的瞬間就彈出來了,一臉驚喜地大叫:【你康復(fù)了不少,狗男主說到做到,你身體的恢復(fù)速度真的超快!】 韓修的記憶還停留在念真給他喂魚,結(jié)果他狂吐血,把自己吐昏死過去,所以現(xiàn)在腦子還有些暈乎,聽筍子說康復(fù),他才恍惚發(fā)現(xiàn),身體確實不復(fù)之前的虛弱。 不過這小小的安慰,也并不能讓韓修好受多少。他仰面癱在床上,一雙無神的眸子看著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