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后認錯夫君 第78節(jié)
不過,這昏暗不大對勁。 不是她往常所能感受到的昏暗,往日頂多能在黑暗中尋到朦朦朧朧的光源,就像墨水被清水稀釋。 但這次不同,墨色中有了朦朧的輪廓和景象,像水中倒影般。 時而聚合,時而消散。 和今日下晌午歇時那夢里看到幻象中的情形一模一樣! 或許,那次根本不是幻象! 這驚人發(fā)現(xiàn)讓阿姒渾身上下連頭發(fā)絲都在興奮。與她緊密相擁的郎君誤解這一征兆,更為恣意。透過起伏的肩頭,阿姒似看到一片隨風搖動的紗帳。 她眨了眨眼,轉頭去看帳外。 那里昏暗一片,只不遠處留著一豆安靜燃燒的燭火。 視線移到窗邊。 此時此刻,如有地動。 窗戶在來回晃動。 窗下有兩個椅子,也在急劇搖動,椅子附近有個竹子做的邊幾。 內室太過昏暗,不足以看清窗下的椅子和邊幾的材質,但阿姒知道,椅子和邊幾都是竹子制成的—— 她每日都會坐在那里編繩結。 阿姒緊緊閉上眼。 那一瞬,她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 或許,這又是曇花一現(xiàn)。 再次睜眼時,迎接她的依舊會是無窮無盡的黑暗。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不敢睜眼,就這樣停在幸福與失望的邊界。 但回避無濟于事。 阿姒堅定地睜開眼,她呆呆望著帳外,眼角慢慢滲出淚水。 適才看到的一切,都還在。 眼前朦朧的一幅畫仍像被風吹動般,畫上的景物隨風搖曳,但這并不是她眼睛有問題,也不是因為地動,而是因為她的人在來回晃動。 所以—— 她真的能看得見了! 阿姒不敢相信,這一日真的來了。 一時她竟說不出話來。 只能低低的抽泣來宣泄喜悅。 正咬牙屏聲的青年頓了頓。 二人身量差距大,此刻他又緊緊擁著她,阿姒的臉頰又偏過去枕靠著他肩頭,以至于晏書珩看不見她的神情,以為她的眼淚有著更為隱秘的含義。 綢帶陡地往前搖曳。 陡然襲來的憋脹蓋過復明的喜悅,阿姒轉過頭,她看到青年繃緊蓄力的肩臂,在昏暗中,如矯健虎豹般結實。 她這才想起她夫君本是武人。 想起她正在做什么。 就著外間透來的昏暗燭光,阿姒稍稍抬頭,打量著青年的身形。和她記得的一樣,他雖清瘦白皙,但矯健有力,撐在兩側的雙臂薄肌賁起,像被拉得極開的弓,渾身上下蓄滿了力量。蓬勃賁發(fā)的力量,藉由無隙的相擁,伴著來回搖曳的綢帶,一下下傳入她內心深處。 柔軟綢帶往復擦拂過阿姒臉頰上,像一片羽毛般。隱秘的力量過于強大,她的理智漸漸不能自控,腦袋重歸混沌。 青年忽而撐起身來,與她隔開一些距離,阿姒得以抬起頭。 他也在同一時刻低下頭。 短暫的停頓讓阿姒清醒了些。 就著微光,她目光游走在青年收緊的下顎上,末了,落在緊抿的薄唇上。 她盯著那兩片唇,眉頭漸皺。 這……不大像江回。 阿姒心一驚,抬起發(fā)顫的手猛地將他眼上蒙著的綢帶從后整個摘下。 上方的青年垂下眸。 四目相對。 第47章 阿姒定定地看著他。 她用力地閉上眼, 腦子回想著關于江回——她那夫君的一切印象,卻發(fā)覺此情此景下,她竟是說不出他眉眼五官具體如何,只能感覺到不對。 這一切恍若身在夢中。 察覺到她的僵滯, 青年頓住。 同一瞬, 阿姒遽然睜眼。 外間透過來的燭火很弱, 可因他們正親昵交纏, 兩人離得極近,縱是這點微弱光亮也足夠阿姒看清他模樣。 她的目光寸寸從青年眉眼上掠過, 長睫逐漸發(fā)顫。 壓在身上的青年面容清俊, 玉雕般溫潤干凈。眉眼溫煦、鼻梁高挺, 薄唇因克制輕抿而透著風流。 那一雙眼生得尤其漂亮。 光影蒙昧,目光因受情慾浸染更顯繾綣,柔情之中透出些風流。 這樣一雙含情目,叫人只消與他對視一眼便印象深刻, 她也的確記得。 可他并非她那劍客夫君。 他是那位權傾朝野,出身世家大族的晏氏長公子, 晏書珩! 他與她只有過一面之緣。 他們甚至連話都未曾說過。 可此刻她卻和這面容陌生人的青年在羅帳內□□地做著本該與她夫君做的事。這……這簡直荒謬! 阿姒不敢相信這一切。 她的思緒變得極慢,洶涌流淌的春情亦慢慢被凍住。 短短一瞬被無限拉長。 她定定凝著青年時,青年亦不瞬目地看著她。明白阿姒是復明了, 繾綣的目光里多了些憐惜和復雜。 “阿姒……”溫潤的聲線稍顯喑啞,他萬分小心地輕喚她,仿佛她是指尖的蝴蝶,稍受驚嚇便會飛走。身子卻用力扣緊了她,溫柔而不容逃脫。 阿姒一陣恍惚。 她茫然抬眼, 再次確認眼前這張清俊面龐根本不是印象中那淡漠少年。 可他們的聲音卻詭異地重疊。 因這嗓音,上方這張清俊的面容忽而陌生, 忽而熟悉。 時而分離,時而重合。 巨大的割裂感讓阿姒無法思考。 她盯向他,殘存春情的嗓音微弱發(fā)顫:“你不是江回,你不是我夫君……” 縈繞心尖的甜蜜變?yōu)樾邜u。 阿姒忽而一抖,打破了彼此的僵持,撐起發(fā)顫的手臂要逃。然而適才一番縱情,她腦袋已被頂得貼著榻板。 眼下上方是他,頭頂是床板,兩側是他蓄力撐起的手臂。頭即將磕到時,晏書珩迅速伸手護在她發(fā)頂。 “阿姒?!?/br> 他有太多話想說,但言語太過蒼白無力,只能一遍遍輕喚她名字。 熟悉的聲音讓阿姒內心搖擺。無法后退,能做的只有本能推搡他的肩頭??伤帜_不住打顫且渾身無力,非但推不開他,反而更像欲拒還迎。 晏書珩紋絲未動。 帶著薄汗的雙臂正撐在阿姒身體兩側面容溫潤如玉,肩臂卻弓起如獵豹。修長的腿亦穩(wěn)穩(wěn)制住了她的。 下方女郎鬢發(fā)盡濕,像一樽被雨淋透的白玉觀音,脆弱的模樣讓他的心揪起,恨不能傾盡所有讓她開懷。 可獨獨做不到放她走。 青年目光溫柔充滿愛憐,聲音喑啞滯澀:“欺騙阿姒,是我對不住你??晌乙讶换夭涣祟^……” 清潤聲音隱隱透出掙扎般的偏執(zhí),手上力度不容掙脫。他俯身,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心,紊亂心跳擊打阿姒的心尖。 貼得如此之近。 上下都是幾乎不留一絲間隙。 傷疤觸感清晰,借著強而有力的心跳自心尖兒上傳來。 若只有這也就罷了。 就連他因充血發(fā)脹而緊貼著她脆弱處的青筋都無比清晰。 阿姒能真切感受到它在跳動。 她顫道:“無恥……你放開我……” 青年溫潤的唇在她頸間繾綣輕吻,低語間氣息拂動,沾了情慾的嗓音危險卻叫人神思渙散。 “可是阿姒,我卻不想放手。 “亦無法再放手?!?/br> 他每說一句話,阿姒心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