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輩,你真的用黑泥洗過澡嗎?” 立香:“應(yīng)該沒有…?” 看著書上述說的小故事,亞瑟不禁啞然失笑。 據(jù)說安徒生在后期為了趕稿交差,把幾個故事胡亂的融在一起,用“都是我自己的創(chuàng)意融梗怎么了”把迦勒底的抗議打了回去——不知道為何亞瑟突然想到了這個小插曲。 高潔的圣劍使下了決心。 翠綠的眼眸注視著長睡不醒的男孩,他呼吸清淺,黑發(fā)乖巧的貼在額頭,如果不是掛著維持生命的吊水和愈發(fā)蒼白的臉色,這可能是亞瑟見到過藤丸立香最安穩(wěn)的一次睡眠了。 亞瑟的指腹畫過立香的臉側(cè),停在干燥的唇邊。 ——然后他低下頭,給了御主一個吻。 柔軟的唇瓣接觸的瞬間,亞瑟感受到自己的內(nèi)心變得更加柔軟,也更加堅硬。 和從夢中驚醒后安撫性質(zhì)的吻不一樣,雖然都是小心翼翼,試圖離那片被摔碎又拼合的靈魂更近一點。但虔誠和憐惜不足以點亮立香心里的燈塔。 因為光芒不是火焰。 “回來吧,立香。” 9. 藤丸立香知道自己蜷縮在夢里。 一開始是羅馬尼,再后來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了瑪修,吉爾伽美什,安徒生,恩奇都… 以及亞瑟。 他的夢也越來越規(guī)律,夜晚醒來和亞瑟聊會兒天,下午在庭院里發(fā)呆,上午與前來拜訪的友人寒暄,看著陽光緩緩的泯滅在清晨。 時鐘一直在滴答響,不像是在計時,反倒像流沙從指縫徹底消失前的悲鳴。 亞瑟問他,你還是不愿意醒嗎?安徒生嗆他,夢里醫(yī)生亞瑟兩手抓,醒來干嘛,別煩了搞快點你還出不出牌。 藤丸立香激情點贊。 以及吉爾伽美什叛逆又暴躁的要他夢出幾臺游戲機。 “至少得給本王夢到ff7re啊雜修!” 坐他對面和他下飛行棋的恩奇都及時按住安撫道:“御主連ps4都沒買過…” “哈——?他的夢里全是陳舊又腐朽的‘過去之物’,既然如此就不要貪心把本王也夢出來啊雜修!” 藤丸立香,一個因為沉溺在過去回憶里而被未來拋棄的普通人,在被罵后沮喪的躲在一邊。但還好他足夠樂觀,打牌輸了沒關(guān)系,被英雄王罵了也沒關(guān)系。 是的,只要維持現(xiàn)在的平和,什么都沒關(guān)系。 直到———— 立香這次醒來,身邊冰涼一片。 夜明無月,碎星灑滿天際,亞瑟站在星河下。 “亞瑟…?” 但立香呼喚的騎士沒有再用溫柔又繾綣的眼神注視著他,盔甲武裝起他的軀體,普魯士藍的披風(fēng)包裹著的是高潔凜然的靈魂。 亞瑟的眼里是漫天細碎的星辰,那些光芒又化作笑意點綴他翠綠色的眼。 一切回到了最初,他們曾在在沙礫與廢墟中相遇。 圣劍使身上纏繞著蒼色與白色,拿著比任何事物都耀眼,充滿光芒的劍,斬向邪惡,指向光明。 藤丸立香有點慌亂的站起來,步伐踉蹌的想靠近亞瑟。 但外廊是那么長,恍惚間像是沒有盡頭。 立香想,我是在后退嗎,不然為什么他的笑容越來越遠,他有在笑嗎,是不是已經(jīng)不愿意再繼續(xù)演這場拙劣又好笑的日常。 外廊延長至黑暗,庭院也消失了。藤丸立香站在密不透光的匣子里,時鐘還在無情的滴答作響。 立香想——他…還認識我嗎? 10. “夢境的所有存在都只是你潛意識中的一個小單元,相貌,行動,以及思想都會一定程度受到侵蝕,我以前和童謠也有聊過?!绷_馬尼靠坐在匣子外,曲著一條腿,“你才是唯一的真理啊立香。” 匣子安安靜靜。 羅馬尼:“雖說對我其實影響不大,因為我們認識很久了嘛,但只要你一直把時間軸反向放置總有一天連我也會離開的哦?!?/br> 就像一個荒誕喜劇。 藤丸立香為了留住已不存在于未來的友人而選擇走向過去,但只要靠近過去。 ——所有人都會因為相遇而離開。 立香的眼前又浮現(xiàn)出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和一句道別也沒有的背影。 那個背影和亡靈節(jié)上踏著萬壽菊被晚風(fēng)遞來的擁抱割裂開,卡其色大衣上有血腥味也壓不住的溫暖味道,金發(fā)圣劍使耐心等待停滯在某個時間口的立香,又因為他的脆弱不忍叨擾。 亞瑟足夠溫柔也足夠殘忍。 藤丸立香問自己:“他為什么相信我能自己向前走呢?” 這話問出來又暴露出了幾絲怨恨,這種情緒讓立香更加恐慌——亞瑟全身心信任著的藤丸立香,迦勒底的友人們接受承認的藤丸立香,和羅馬尼并肩作戰(zhàn)至最后一刻的藤丸立香。 他是如此的貪婪。 “啊,就是貪婪?!?/br> 這個詞匯出現(xiàn)在立香心底的那一刻,耳邊一直縈繞的滴答聲“咔——”的一下,消失了。 ——世界重歸寂靜。 但又因為太空曠反倒怪異得讓人產(chǎn)生幻覺般的耳鳴。 藤丸立香回到了那個夜色氳沉的庭院,坐在外廊邊上仰著頭看星星。 羅馬尼和他肩并肩的坐著,歪頭看他。 藤丸立香看著星空閃爍,輕輕說。 “我要走了,醫(yī)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