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趙磊那張即便沒有上妝都十分出挑的臉，試探道：“不會是這孫子這么沒眼力見，連你這樣的炮仗都敢點吧？”

    “那倒沒有，最初開始接活兒的時候，我都直接說自己是男人?！壁w磊懶懶道，“省的那些家伙因為是女的就瞧不起人，連分的活兒都沒什么分量?！?/br>
    “那些家伙？你是說，你還錄棚嗎？”

    “那可沒的選，那個時候有什么做什么，我還跟拍過婚禮，也拍過十八線廣告，去過縣級臺錄節(jié)目，他們那邊管的不怎么嚴，反正只需要個能對上焦和白平衡的攝像就行了。”

    周霖有些吃驚，他本來以為趙磊做這個副業(yè)頂多做了一兩年，結(jié)果聽這意思，似乎是從很久以前她就開始上手了。

    他問道：“這個肖晨之前怎么樣？”

    “不怎么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我當時是做車展現(xiàn)場跟拍的時候碰到他的，雖說拍車模本身就有固定的套路，但他會反反復復地要求重拍，有的時候還會自己上去指導車模擺姿勢，直接上手……尤其是對那些年輕的小女孩兒?！?/br>
    趙磊冷哼：“他的事兒是我在工作室聽說的，我一聽這個名字就想起來了，我當時就覺得這人是個混球，看完熱搜之后就發(fā)現(xiàn)，他果然是個混球。”

    “原來如此。”

    周霖心想得虧了肖晨認識的是作為攝像的趙磊，萬一是通過模特那邊認識的，這種色胚不可能記不住趙磊這張臉。

    他忽然又有點好奇：“大小姐，你做模特的時候，就沒碰到過像是肖晨這樣的……”

    “周霖你腦子放干凈點，小心我給你一鍵清空?！?/br>
    趙磊的表情立刻就變得不客氣起來：“你覺得我像是會容忍這種事情的人？”

    “那是不可能?！?/br>
    周霖哼笑，以趙磊的脾氣還有家底，要碰上了敢對她動手動腳的攝像，對方血濺當場都有可能。

    他搖搖頭：“你讓我想起前兩年的一個事，說是南方也有個女攝像，有一回跟個老板去西藏旅拍對方想占她便宜，后來直接被架子打斷了兩根肋骨?！?/br>
    他瞄了一眼趙磊藏在鴨舌帽下的臉，在這方面即便是周霖也必須要承認，趙磊的長相有種介于男女這兩種性別之間的凌厲美感，尋常人即使想接近，內(nèi)心也總要掂量一下。

    而之所以她能頂著這張臉在外頭接這么久的活兒，真的全靠糊。

    趙磊冷哼：“打斷兩根肋骨都算是便宜他了，這種人不讓他長個記性他就學不了乖，這也是為什么這次我一定要給肖晨這個傻逼一個教訓，免得這種人渣再繼續(xù)在攝像圈子里為非作歹?！?/br>
    她說著，下意識吸了一口奶茶，結(jié)果瞬間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瞪著杯子。

    “你說要喝的?！?/br>
    周霖出于求生欲早已縮到了一邊：“反正你們這種做攝像的女人我是不敢碰……我還想多活兩年。”

    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停在了他們定位的地址。

    “這都快開到五環(huán)了，您是喉嚨口堵了還是怎么著？”

    周霖費勁兒地提著趙磊的三腳架下了車，他覺得趙磊是在報復他，但奶茶是他買的。

    他在奶茶店員三次問要不要全糖的時候都幸災樂禍地點了頭。

    趙磊一手拿著就喝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奶茶，另一只手拉著攝像包，對他的問題視而不見：“白小兔家在哪兒呢？”

    周霖現(xiàn)在非常確定這個女人是在報復他了。

    他也不知道趙磊是吃什么長大的，明明這么瘦力氣卻大的像頭牛，這個三腳架他提十分鐘就開始覺得手酸，結(jié)果趙磊作為一個女的，居然能全程扛在肩膀上。

    他無奈道：“要是覺得太齁就扔了吧，然后把你的三腳架拿回去?！?/br>
    “不心疼錢了？”趙磊一副大仇得報的表情，笑道，“下次記得，給女孩子買奶茶最多只能買半糖，否則可是自討苦吃?！?/br>
    “放心吧，也不會有下一次了?！?/br>
    周霖沒好氣地把三腳架交回去，甩著手拿出手機：“白小兔真名叫白靜，不要一會兒到了人家家還瞎叫網(wǎng)名，她mama會趁著午休的時候回來見我們，現(xiàn)在還在路上?！?/br>
    趙磊好奇：“你怎么跟人家mama說的？又說自己是天麟派出的狗腿子，來給人家送溫暖的嗎？”

    “不然呢？”

    周霖說著從包里拿出了兩盒茶葉還有不久前天麟發(fā)的超市卡，內(nèi)心嘆氣。

    沒想到最近一連兩次都是要做這種花錢找罪受的活兒，做這些事情他半毛錢賺不到不說，還要自己出錢做面子工程，真的是得不償失。

    “不容易，大出血啊。”

    趙磊看清那卡面上寫著五百的儲值，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難怪我聽說的消息里，都說你是個只知道搞人際關系的關系戶?！?/br>
    “少廢話，人家女兒剛死，我們上門拍攝總不能兩手空空吧，你對公關的基本原則有數(shù)嗎？”

    兩人一直走到樓下，周霖到底還是不放心，轉(zhuǎn)過頭來叮囑：“進去之后多拍一點和白小兔有關的空鏡頭，人剛死不久，家里應該還有不少遺物，這種東西在煽情的時候都是大殺器。”

    “這種事還用你說？”

    趙磊白他一眼：“上次你又不是沒看過我拍的素材，這點信任都沒有？”

    “我就是要提醒你，你現(xiàn)在拍攝的質(zhì)量，直接關乎到最后這條片子出來的效果，我說的直接一點，白靜已經(jīng)死了，她無法說話，而你現(xiàn)在拍的這些東西都是她的聲音，要想把她的聲音傳遞出去，鏡頭是很關鍵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