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趙陽?！?/br>
    “年齡？”

    “18。”

    “在哪兒上學(xué)？”

    “我……已經(jīng)工作了?！?/br>
    “沒帶身份證？家里頭電話呢？”

    一下被三個警察盤問，男生臉上的恐慌幾乎藏不?。骸拔摇依镱^人早死了，也沒有身份證?！?/br>
    韓濤一愣，沒想到誤打誤撞還能碰到個黑戶，他瞄了一眼男生手里的手機：“誰幫你辦的電話卡？”

    “我老板?！?/br>
    “老板電話報一下，之后會讓你老板督促你去辦理戶籍……沒身份證也敢要你干活兒，你老板也是膽子夠大的?！?/br>
    男生慌不忙報了個號碼，秦冬確定了身份之后臉色才微微松下來一些，冷冷道：“為什么要加入自殺群？你想死？”

    男生給秦冬的語氣嚇得打了個激靈：“我……就是有時候不開心，就上這個群里去找人聊聊天。”

    蔣耀瞇起眼：“只是聊聊天？你知道和你聊得都是什么樣的人嗎？你每次將悲觀的念頭灌輸給對方，想過這可能導(dǎo)致對方自殺嗎？”

    男生噎了一下，低下頭說不出話來，而韓濤的目光一寸寸地掃過男生的臉還有肢體動作：“手機給我們查一下?！?/br>
    聞言，男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手里捏著的那部老舊手機遞到他們面前，秦冬伸手要接，韓濤卻搖搖頭，直接把手機推給蔣耀。

    “小耀你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就聊了張莉一個……或者說，有沒有聯(lián)系過別人說過張莉的事?！?/br>
    之前在張莉的手機上，蔣耀看到的聊天記錄不全，而如今在趙陽的手機上，他才終于看到了這幾個月來張莉和趙陽聊天的全貌。

    兩人是在四月第一次加上的，一開始自我介紹時，趙陽便對張莉說了自己父母在意外中過世，他在孤兒院里長大的事......而對于本身是黑戶的趙陽來說，這應(yīng)該不是假話。

    隨后的將近五個月里，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張莉找趙陽攀談，似乎是因為趙陽的身世，張莉?qū)w陽也抱有一些同情，會主動和他聊天，說起自己碰上的煩心事。

    張莉?qū)w陽十分信任，但是，幾乎每一次，趙陽對她的“安撫”都起到了反作用。

    看似是陪著張莉一起發(fā)泄情緒，但實則則是帶著她一起沉淪。

    蔣耀眉頭越鎖越緊，以他的能力，他判斷不出趙陽這么做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他很清楚，這幾個月來張莉的狀態(tài)一落千丈，和趙陽脫不開干系。

    咬了咬牙，蔣耀又打開趙陽的聯(lián)系人列表，發(fā)現(xiàn)他日常會聯(lián)系的自殺群好友就只有張莉一個，他沉聲道：“為什么會單獨加張莉？”

    “因為……覺得她和我有點像，她說她平時不和家人聯(lián)系，我就想到我爸媽，我也一直一個人?！?/br>
    趙陽頭垂得更低，韓濤見狀，忽然上前擼起他的袖子，只見趙陽的兩只胳膊上都很干凈，沒有針孔也沒有淤青，只是左手手腕上有幾道很深的刀痕。

    “你……”

    蔣耀睜大眼，結(jié)果趙陽一下便把手抽了回去，戒備地盯著他們：“我確實……現(xiàn)在沒有這么想死，但是，我加這個群也不是為了好玩?！?/br>
    年輕人的臉繃得很緊，而秦冬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冷冷道：“不想死就不要去找那些真的有這個念頭的人，說什么結(jié)伴一起死，如果對方死了你沒死，你和謀殺他有什么區(qū)別？”

    秦冬的語氣冷硬，帶著壓抑的怒氣，而韓濤嘆了口氣：“算了，不可能是他，年紀太小……九年前還在上小學(xué)。要我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的是不好管，張莉這么嚴重的心病，現(xiàn)實當中的人都沒治好她，你天天和她聊也不怕……”

    “等等?！?/br>
    他話說了一半，蔣耀卻像是突然抓住了內(nèi)心那點違和感的尾巴，突然問道：“為什么張莉會和你聯(lián)系這么頻繁，她現(xiàn)實當中是有人陪的?！?/br>
    “有人陪不意味著那個人可以安慰她，來網(wǎng)上和人聊天不就是為了找安慰嗎？”趙陽委屈道，“之前很多次都是因為她現(xiàn)實當中的朋友給她發(fā)了一些新聞導(dǎo)致她觸景生情才來找我，今天不也是嗎，你看她給我發(fā)的?！?/br>
    “……什么？”

    蔣耀一愣，低下頭又看了一遍張莉的聊天記錄。

    “他說他會一直陪我，但是這種案子的后續(xù)發(fā)展往往都不盡如人意……畢竟，陳年舊案的證據(jù)很難找，別說是我的案子，就算是更嚴重的也未必能……”

    等等……

    蔣耀瞳孔一縮，迅速翻看趙陽手機上之前的聊天記錄。

    就在不久前，張莉找趙陽是因為朋友發(fā)給她了最新的社會熱點新聞，企業(yè)女員工被高管猥褻投訴無門，不得不在公司門口拉橫幅，而發(fā)到網(wǎng)上之后，還有許多人稱是女員工主動醉酒并且穿著過于單薄……

    再上一次，則是新晉網(wǎng)紅曝光當紅流量小生酒后強jian，曝光后第一時間卻被質(zhì)疑是想火，即使在公安機關(guān)介入后，女生還是被大量粉絲辱罵……

    更上一次，ktv 女子遭人帶走迷jian，然而由于監(jiān)控顯示女生有主動按電梯的行為，被警方認為是你情我愿……

    “他要是知道了我也是這樣的女人……我以后該怎么面對他，他那么喜歡我，我卻不夠干凈，我根本配不上他?！?/br>
    看著張莉當時的回答，蔣耀倒吸一口冷氣。

    “我們都想錯了……誘導(dǎo)張莉悲觀思考的人，那個影子……或許，一直就在離她很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