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文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好啊，那我就坐在這里看你繞一圈又一圈——安靜地。怎么樣？”

    “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再打一架，這次我絕對不踢你的傷口?！?/br>
    說完，阿爾文越發(fā)覺得似曾相識。

    好像這一切都已經(jīng)發(fā)生過一遍了。

    “嘿，需要我提醒你，剛剛是我贏了嗎?！?/br>
    羅賓又一次說出了熟悉的話。

    阿爾文倏地沉默下來。

    他想起來了。

    上一次發(fā)生這個對話是在一年前。

    那時，他趁著蝙蝠怪物去找約瑟夫·黑火，教徒都去看這兩人的決斗，打算偷偷溜走。

    結(jié)果在下水道里迷路了，還遇到了……

    “走吧?！?/br>
    羅賓用步|槍作為支撐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前面的黑暗里。

    “跟緊了，我不會回頭找你的?！?/br>
    阿爾文快步走上前：“我還以為你不能走了?！?/br>
    “起碼比你的那兩條腿管用，它們連路都找不到?！?/br>
    “閉嘴，起碼我還活著?！?/br>
    “噢，是嗎?！?/br>
    “對，你是我見過最沒用的人。”

    阿爾文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我知道所有的人都會死去，連希望也都會腐朽，沒有例外?？赡氵€是成功讓我驚訝了。說了一大堆大話，結(jié)果一年都沒撐過去，和依附在空氣上的病毒一樣脆弱……h(huán)uh！瞧，你現(xiàn)在只能又一次看著我搶走你的東西了，而且，這次你連反抗都做不到——??！”

    羅賓一拳砸在阿爾文的臉上，嗤笑了一聲：“哈，但你還是這么好揍！就你這樣還想搶走我的制服？我可是最好的那個！”

    “是啊，在死掉的跟班里，你當(dāng)然是?！?/br>
    阿爾文抬腳踹向他腿上的槍傷，結(jié)果被一把抓住手臂，摔進(jìn)水里。

    羅賓一腳踩住阿爾文的背，嘲諷似的拿槍托敲了敲他的腦袋：“是在所有的里面，白癡?！?/br>
    阿爾文反手拽住那截垂下的小披風(fēng)，在羅賓下意識俯身的時候猛地松開手，濺了他一臉污水。

    羅賓用力抹了一把臉，抓起阿爾文的衣領(lǐng)就想繼續(xù)揍，誰知阿爾文在掙扎中，精準(zhǔn)地一腳踢中了他腿上的槍傷。

    重心不穩(wěn)下，兩人一起絕望地栽進(jìn)污水里，一時間，分不清誰更狼狽一點。

    “……”

    “……”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露出嫌棄的表情，不約而同松開手，各自爬起來后退半米。

    “我記得你說你要換個名字。”羅賓突然說。

    阿爾文擰干白袍，聽到這么一句，微微一愣。

    隨即，他冷下臉，毫不留情地說：“閉嘴，我不想理你?！?/br>
    他不知道羅賓為什么突然說起這個?，F(xiàn)在顯然是在做夢，和一個死人聊天簡直比自言自語還蠢。

    但這詭異的對話還是進(jìn)行了下去。

    “噢，好吧。那之前一定是其他的什么人問了我一路問題。”

    “……而你告訴了我一堆沒用的。尤其是警局附近的辣熱狗，那東西難吃到爆炸。你是個騙子。”

    “沒品位的白癡?！?/br>
    “……”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聲回蕩在下水道里，阿爾文幾乎忘記了這是個夢，當(dāng)走到黑暗盡頭，看見從頭頂灑下的光時，還微微愣了下。

    阿爾文下意識回頭，羅賓已經(jīng)在往回走了，和記憶里一樣，他還要回去找解決掉黑火執(zhí)事的蝙蝠俠。

    ……一個詭異的夢。

    詭異就算了，為什么還會夢見羅賓？

    阿爾文撇了撇嘴，很快把這些疑惑拋到腦后，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光里，任由夢里的一切迅速褪色。

    只是，當(dāng)他睜開眼睛，差點以為自己還沒醒。

    因為頭頂不是醫(yī)院的天花板，而是石壁、和……蝙蝠？

    阿爾文掙扎著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除了有點僵，沒什么不適的地方。

    所以這里……就是蝙蝠洞？

    蝙蝠俠把他帶回來了？

    阿爾文忍不住好奇地環(huán)顧四周，目光在最顯眼的機械恐龍上多停留了幾秒。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下去逛逛的時候，細(xì)微的談話聲響了起來。

    “體檢證明，阿爾文少爺?shù)纳眢w情況很好，也許他只是在里面待太久了?！卑柛ダ椎抡f，“現(xiàn)在這里更需要休息的人是你，布魯斯老爺。”

    蝙蝠俠沉默了兩秒，終究還是接過了阿爾弗雷德遞來的傷藥。

    只是，那只自稱巴巴托斯的惡魔所說的話，仍然在他腦海中回響。

    它說，它的一部分被召喚、被困在這個城市，與城市的每一塊磚石逐漸融為一體。在這之后，它創(chuàng)造一只蝙蝠，以便來解放自己。

    如果過去的一切都是因為惡魔……

    不，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蝙蝠俠閉了閉眼，試圖忘掉那個聲音，那些話。

    人生來就活在時代、環(huán)境劃定的范圍里，成長中經(jīng)歷接觸的一切是模具，一點點把人塑造成某個形狀。就算這個過程中有惡魔的影響，也沒什么區(qū)別。

    不論怎么樣，他的父母還是死了。哥譚還是那個哥譚。

    他也還是……

    蝙蝠俠想到了阿爾文后頸上那個蝙蝠形狀的印記。

    那不知道是不是黑火執(zhí)事或者杰克·貝克的留下的，蝙蝠俠沒有在謎語人補全的筆記中，找到和那個印記相關(guān)的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