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代號改為“神諭”后，芭芭拉仍然需要定期進(jìn)行理療，所以暫時沒有太過頻繁地加入進(jìn)任務(wù)里。

    在少數(shù)的幾次配合中，她發(fā)現(xiàn)阿爾文聽話得出奇，似乎從來沒和蝙蝠俠吵過架，那些聽上去不合理的要求也都會去一一完成，甚至不會提出異議。

    撇開古怪的說話方式，他乖巧得簡直不像一個“羅賓”。

    現(xiàn)在，這小子居然學(xué)會叛逆了？

    “噢，這沒什么?！卑栁臎]有撒謊的想法，隨口回答說，“只是因為一枚……”

    “‘一枚’什么？”

    等了好一會兒，芭芭拉都沒聽到下文，忍不住問。

    阿爾文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干澀地說出了一個陌生的名詞：“……‘糖果戒指’。”

    “糖果？聽上去真可信?！卑虐爬黠@不相信。

    阿爾文握緊拳頭，跳過這個話題：“結(jié)果出來了嗎？”

    “我已經(jīng)查了。警局那邊的分析結(jié)果還沒出來?！?/br>
    “你有蝙蝠電腦的權(quán)限?！?/br>
    “一樣。你是不是忘記了距離尸體被發(fā)現(xiàn)才過去不到一小時?！卑虐爬f。

    雖然蝙蝠電腦里，她能查的部分沒有一點關(guān)于這個案子的情況，但比起這個，現(xiàn)在的羅賓更加不對勁一點。

    “等著吧，菜鳥，結(jié)果出來我會發(fā)給你的?！?/br>
    通訊掛斷。

    阿爾文隨手摘下耳機，將帶著定位的手環(huán)摘下放到床頭，然后靈敏地從窗戶翻了出去。

    在戒指的名字浮現(xiàn)在腦海中的時候，阿爾文就意識到，這件事或許與他的過去有關(guān)。

    那些他已經(jīng)遺忘的，十二歲之前的過去。

    阿爾文不在乎那種東西，但也不打算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處理，即便是他的現(xiàn)任老板——那枚蝙蝠戒指已經(jīng)影響到了他現(xiàn)在的工作，并且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什么意外。

    這個案子只有他能解決。

    阿爾文對此深信不疑。

    只是剛離開韋恩莊園，阿爾文就注意到大門不遠(yuǎn)處，站著一個漂亮的、紅頭發(fā)的少年。

    他一向?qū)θ祟惖那榫w十分敏感，可眼前這個人卻單薄得像雨水一樣。

    沒有顏色、沒有味道。

    只是有點……

    冷。

    雨水看著干凈，里面總是混雜著空氣中的污染物?；覊m、重金屬、病菌……什么都有可能。

    這個人的“污染物”比雨水稍微少一點。

    惡意，輕蔑。

    還有……一點點帶著鐵銹味的殺意。

    阿爾文不自覺停下腳步。

    少年似乎也終于注意到了阿爾文。眼鏡后，那雙沒有任何正面感情的藍(lán)眼睛彎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需要我做自我介紹嗎？”

    少年友好地問。

    “你是小詹姆斯·戈登?！?/br>
    阿爾文看著那張眼熟的面孔，平靜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少年點點頭：“叫我詹姆斯就好，你要去警局的話，我們應(yīng)該是順路——”

    “一個問題?！?/br>
    阿爾文打斷了他。

    “什么？”

    詹姆斯熟練地用疑惑的語氣反問，臉上依舊掛著友善的微笑。

    ……像是一只精于模仿人類的怪物。

    阿爾文盯著怪物，心情沒有一絲起伏，聲音中只有純粹的好奇。

    “你殺了多少人？”

    第32章

    就像是一部老套的公路電影。

    主角分別是一個義警，一個殺人犯。

    同行前，全世界最好的義警向低劣的殺人犯提出了一個問題——關(guān)于他的罪行。

    殺人犯沒有回答，只是再一次發(fā)出邀請。

    全世界最好的義警一眼看穿殺人犯不打算老實交代，頓時喪失了興趣：“說說看你過來是想做什么，有什么邪惡又瘋狂的計劃?！?/br>
    這一次，無聊低劣的殺人犯選擇了回答。

    他說——

    “拯救這座城市？”

    阿爾文不屑地重復(fù)了一遍詹姆斯的話，扭過頭，百無聊賴地玩起車窗的開關(guān)按鈕。

    滿是灰色水漬的玻璃一升一降，發(fā)出讓人煩躁的嘎吱聲。

    他會選擇上車，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去找藏在瀑布那邊，說不定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的摩托。至于小詹姆斯·戈登，就算他沒有說謊，這個答案也掩藏了太多細(xì)節(jié)，而且……

    “你覺得我?guī)弦粋€你能做到這種事？你是不是低估了自己的拖后腿程度？”

    “…………”

    詹姆斯臉上虛假的笑容淡了淡。

    在他的想法里，英雄永遠(yuǎn)代表著脆弱、沖動和永不屈服。

    而“羅賓”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預(yù)料。

    渺小、自大……和他的jiejie，芭芭拉·戈登比起來，簡直是一個低劣的殘次品，一個未進(jìn)化物種。

    “你或許應(yīng)該停下?！?/br>
    直到現(xiàn)在，詹姆斯都還保持著友好的語氣。

    阿爾文微微一頓。

    他能聽得出，這個殺人犯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語調(diào)正常一點，說不定私底下，對著錄音機或者電視努力了很久。光這么簡單做個聯(lián)想，阿爾文都想夸獎他了。

    可惜到底還是差了點，沒有完全掩蓋掉本質(zhì)的冷漠。

    所以，阿爾文毫不吝嗇地模仿蝙蝠俠的口吻，丟出一個簡短有力的回復(fù)，作為激勵：

    “不?！?/br>
    嘎吱聲再次響起，還變得更加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