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文還在繼續(xù)說下去。

    “我決定了，我一定會過去的，一定會再見到他們——你也要跟我一起。”

    說這話時，那雙淺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執(zhí)拗地看著他，那光芒堅定又耀眼。

    克里斯與他錯開目光，語氣十分平靜：“我不會阻止你，但你不能替我做決定?！?/br>
    關(guān)于黑暗多元宇宙，阿爾文這段時間里只是提過一兩句，沒有說得太詳細，但克里斯很清楚他的言下之意。

    一個絕望到不存在任何掙扎可能性的宇宙。

    而他們腳下這個處于黑暗多元中的地球正在死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變成灰塵，去往另一個世界是一個無比正確的做法。

    可另一個地球上，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這改變不了什么。

    “而且想要離開這里，去往另一個不屬于你的多元宇宙沒那么簡單?！?/br>
    “不，我可以。你必須跟我一起。也許在另一個世界，說不定有修好這里的方法?！卑栁拿娌桓纳卣f著荒誕的謊言，打開一旁的星球防衛(wèi)系統(tǒng)，“我剛剛試著讓它重新運行起來，然后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屏幕亮起，地球上某一處的圖像被投射到兩人面前。

    畫面上是地球上某座城市，這座城市和其他的沒什么區(qū)別，一片荒蕪至極的死寂，毫無生機。

    “你想讓我看什么，那里什么沒……”

    克里斯皺著眉，想結(jié)束這次對話，畫面上卻忽地掠過一道閃電般的折光。

    像是……一只金色的雀鳥。

    第135章

    “我見過這種金色的裂隙，之前它把我和神奇女俠送進了世界熔爐?！卑栁牟欢悴婚W與克里斯對視，“在見到爐火重新燃起，白色的巨手托舉起僅剩的地球后我回到了這里，可我知道，黑暗沒有消失，多元宇宙的地球仍然在夢魘的陰影里——”

    “而你想背叛你所在的這顆畸形而破碎的星球，去拯救他們——拯救那些由我們的磨難與絕望滋養(yǎng)出的光明世界?！笨死锼估淅涞卣f。

    阿爾文第一次從那天藍色眼睛里看到這么尖銳、赤丨裸的敵意，像是一只從地獄中伸出的手，蒼白、垂死，卻還要不顧一切地將人拉住，扯向更深處的腐爛泥沼，讓人絕望，也讓人悲哀。

    阿爾文在很多人眼中見到過相同的敵意，其中大多數(shù)來自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俠”，和狂笑之蝠“說服”的“英雄”——他們中大部分都保留著英雄的本質(zhì)，希望、正義、真理……他們選擇追隨狂笑之蝠，也只不過是為了挽回與拯救。

    然而，黑暗多元宇宙中的所有英雄，總會更加傾向于黑暗的選擇。就像他，哪怕失去所有記憶，在見到光明時的第一反應(yīng)也不是伸出手祈求救贖，而是下意識地想殺死對方，將那無比鮮亮的，本就應(yīng)該屬于自己的色彩搶奪過來。

    眼前的克里斯也是一樣。

    他是代表希望的超人，繼承了正義與真理的意志，卻在見證了一次次難以挽回的死亡，又被告知絕望至極的真相后，對充滿希望的多元宇宙難以遏制地產(chǎn)生了憤怒與憎恨。

    阿爾文相信，如果不是羅賓救了他，蝙蝠俠一次又一次向他伸出手，他也會和克里斯作出一樣的選擇。

    即便如此，阿爾文也不覺得自己能理解克里斯。這些年他總會反反復(fù)復(fù)意識到，一個人再怎么敏銳，都無法與另一個人真正地感同身受。

    更別說，他們經(jīng)歷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阿爾文覺得自己應(yīng)該放棄了，克里斯絕不會同意他的提議，也不會提供幫助，甚至不會允許他離開，可不知道為什么，阿爾文不想停下：

    “也許……我們能把這個地球升起到多元宇宙，或者重啟它。所有的一切都誕生于世界熔爐，我見過那爐火的顏色，雖然這會很難，但不是毫無希望。我，我需要你的幫助，克里斯叔叔?！?/br>
    虛幻荒誕的謊言一戳即破，如果克里斯還完好無損，一定能清晰聽見他慌亂的心跳聲。

    但現(xiàn)在的克里斯不能。

    阿爾文不知道應(yīng)該高興，還是應(yīng)該難過。

    即便如此，克里斯也不是容易蒙騙的人，他……

    “……我知道了?！?/br>
    阿爾文還在擔(dān)憂，克里斯卻沒有再反駁，像是被說服了一樣。

    “什么？”

    阿爾文難以置信地反問。

    克里斯沒有解釋他的決定，似乎就是這么輕而易舉地被說服了。他看向屏幕，那閃電般的金色折光已經(jīng)再一次出現(xiàn)，這次更加穩(wěn)定，出現(xiàn)的時間也更久。

    不一會兒，一個人影從那裂隙中撲出來，跌倒在地。他應(yīng)該是正在被追殺，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身后迅速消失的裂隙中，就竄出一只身穿超人制服的人形紅蟻，后面似乎還有其他怪物，只是裂隙消失得很快，截斷了剛伸出半截的幾丁質(zhì)肢節(jié)。

    畫面十分清晰地展現(xiàn)出所有細節(jié)，悲慘到淪落成紅蟻獵物的家伙，果然是那個不靠譜的新任英雄，蹊徑。

    “這個家伙馬上就會死?！?/br>
    克里斯的語氣依舊冷淡，敵意卻已經(jīng)消失。

    阿爾文抿了抿嘴，知道現(xiàn)在不是深究的時機，立即拿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便攜傳送器戴到手腕上，想去把到處亂竄的蹊徑抓過來，克里斯卻阻止了他。

    “你不需要這么做。我們有更好的辦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