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裁?？”他說的太小聲了，像是喃喃低語，沐陽一心盯著昂貴的小羊，沒聽清說的什么。

    “沒什么?！眳切〈〝D出一個笑，扯開話題，“好了，我們出門吧，不然趕不上電影了。”

    吳小川把昂貴的小羊放在床頭，動作有點大，露出了腰間的皮膚，隱約看到一些淡淡的青痕。

    “你這里怎么了？”沐陽奇怪，想撩開衣服看。

    他的指尖剛碰上，吳小川猛的轉(zhuǎn)過身，驚恐地問：“你做什么？”

    沐陽無辜地說：“我看看你的背，好像沾上顏料了?！?/br>
    “回來再看…時間真的來不及了。”吳小川推著沐陽朝外走，不給他機會查看。

    沐陽還想說什么，突然聽到耳邊有人叫他——

    “小陽？小陽？”

    沐陽的神智有些混沌，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吳小川奇怪地問：“你怎么了？”

    “我……”沐陽頭暈目眩，吳小川的臉出現(xiàn)了虛影，“我……好像有人在叫我……好像是……爸爸的聲音……”

    屋內(nèi)的景象開始扭曲，須臾之間在虛空之中化為烏有，吳小川一臉關切的看著他，可身體在不斷的倒退，距離沐陽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不要……吳小川……別走……你不能走…你會死的吳小川……”沐陽失聲大喊，想不顧一切的追過去，可雙腿如灌了鉛水一樣杵在原地，任由怎么使勁兒都無法邁開一步。

    “不要……不要——”

    沐陽猛的睜開眼，盯著熟悉的天花板急促的呼吸著。

    “小陽，你沒事吧？”林郁坐在床邊，眉頭緊鎖，拿著毛巾給他擦汗，“做噩夢了？你這滿頭大汗的，衣服都濕了?！?/br>
    沐陽喘著氣，目光呆滯的盯著虛空，“小爸……”林郁：“？”

    “我夢到吳小川了?！便尻栒f。

    林郁動作一頓，“小陽，你……”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沐陽終于忍不住，難過的大哭起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他被家暴、他抑郁、他過的一點都不幸福。是我……如果我早一點發(fā)現(xiàn)……”

    林郁把沐陽抱在懷里，輕聲安慰：“別激動、你別激動，一切都過去了。小川他沒有怪過你，他也不希望你這樣怪自己?！?/br>
    “爸，我做不到……”沐陽心痛難忍，失聲痛哭，“他在我面前跳下去，難道不是在怪我嗎？他在怨我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他是恨我的……”

    林郁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導沐陽。

    ———吳小川，曾經(jīng)是沐陽相依為命的朋友，而現(xiàn)在以及未來，是沐陽一生的陰影。

    如影隨形，無法割離。

    第37章 【小川之死】

    沐陽哭了一陣后壓在心里沉甸甸的石頭輕了些，眼尾和鼻尖紅紅的，抹了抹眼淚，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小爸…把你衣服弄臟了……”

    林郁不甚在意，把紙巾遞給他，“沒事，哭過好多了吧？”

    “我是不是很沒出息……”沐陽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小爸，很是懊惱，“這么大的人了還跟小孩似的哭鼻子?！?/br>
    林郁笑道：“你本來就是小孩，無論長到多大都是我和亦宸的小孩?！?/br>
    沐陽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笑，“小爸最好了！”

    “好了，去洗把臉，哭鼻子的樣子被亦宸看到得笑話你了。”林郁拍了拍沐陽的背，“我去做飯，一會兒他要回來?！?/br>
    “爸爸今天這么早回來？不加班了？”沐陽麻利的下床，摟著林郁的胳膊嘟囔，“小爸，你一會兒別說我哭的事情啊，爸爸肯定會笑話我的！”

    林郁無奈笑道：“好，快去洗臉吧?！?/br>
    沐陽聽話的去了洗手間，一關上門，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眼睛里的光也黯淡下去。

    沉悶的感覺壓在心頭，每一次歡笑讓他要耗費好大的精力。

    他不能讓林郁擔心，爸爸們?yōu)榱怂麣椌邞]的工作、不惜一切的為他治病，他必須得讓人省心，不能讓他們更加擔憂。

    水龍頭嘩啦啦的沖著，沐陽俯下身子不斷的捧著冰水沖洗著臉。

    嚴陰郎和吳小川的樣子在腦海里來回閃過，讓沐陽越發(fā)的焦躁，動作也越來越急切。

    突然吳小川死亡的慘狀猛地跳了出來。

    ———那個被鎖在記憶深處、他命令自己絕對絕對不能碰的回憶，就這樣沒有預兆的、殘忍的再一次血淋淋的出現(xiàn)在眼前。

    “呃……”沐陽自己也被嚇了一跳，捂著腦袋痛苦的低吟一聲，膝蓋立刻就軟了，扶著洗手池才沒有跪下去。

    強烈的失重感讓沐陽心悸，心臟跳的很快，胸腔震的發(fā)痛，渾身肌rou緊繃著，每一次呼吸都讓他止不住的顫抖。

    沐陽滿臉是水，額頭的劉海被打濕，水珠不斷地滑落，把領口弄得一片狼藉。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渾身冒著冷汗，手里用力的扒著洗手池，指尖用力到發(fā)白，手指繃著一副要把骨頭折斷的力道。

    “小陽，你還沒出來嗎？我要用一下洗手間?！绷钟粽驹陂T口敲了敲門。

    沐陽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讓自己的聲音盡可能聽起來無恙，“我……馬上出來?！?/br>
    林郁就在外面，沐陽不敢耽擱太久，強迫自己站起來，胡亂的用毛巾擦了擦臉，然后平復情緒，對著鏡子再三確認看不出什么才開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