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逝

    到了藏書臺(tái)，謝鳴鸞才明白那個(gè)蜘蛛怪為什么讓他們來此處干活。

    所謂的藏書臺(tái)只不過是用書堆起來的書山，周圍用一圈陰氣與外界隔開。里面的書年代久遠(yuǎn)，稍微一碰就能散架。這里的低階魔物沒有如人一樣精巧的雙手，自然打理不了此處。

    “你們給我小心點(diǎn)。里面有上古書籍，弄壞了蛛王會(huì)手撕了你們。”花斑蜘蛛威脅道。

    “我有個(gè)不情之請(qǐng)?！敝x鳴鸞喊住將要離去的蜘蛛。

    “說吧?！敝┲牖剡^身，微抬下顎道。

    “古籍珍貴，而我身上毫無魔力，怕是會(huì)不小心損壞書籍。還請(qǐng)大人傳授修魔的方法，我也能更好地為蛛王效力。”

    云颯身形一頓，神色復(fù)雜地看向她。阿鸞要修魔，意味著曾經(jīng)三千年的苦修皆成了虛無。也許從他們墜入魔界那刻起，他們就再也無法修仙了吧。

    花斑蜘蛛爬入書堆，隨手翻了幾下。最上面的幾本書散落如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飄了一天空。

    “這本?！敝┲氚褧α诉^來，謝鳴鸞連忙弓腰接過。

    “這本可是上古卷軸，里面記載古魔如何開始修魔。你要修魔，就從這本看起吧?！被ò咧┲腚m魯鈍，但留了一個(gè)心眼。古魔的修魔方法無人能參悟。書是本好書，只不過對(duì)修魔者來說是本廢紙罷了。

    “謝大人。”謝鳴鸞抱拳言謝。

    “快干活吧?！被ò咧┲胨ο乱痪湓?，匆匆爬離。

    云颯身子隨即一歪，整個(gè)人靠倒在書山上。山堆頂部落下不少的書，砸了他一肩膀的灰屑。

    “你怎么樣？”謝鳴鸞蹲下身，替他撣去肩膀上的灰塵。她的臉幾乎貼在他的面上，紛亂的情緒似要被吸入幽澤的桃花眸里。他左眼角下有一顆鮮紅的朱砂痣，昭示著他元陽未失。他為天絕五峰合歡峰的峰主，門下三千女修士，傳授萬千媚術(shù)，卻天天頂著這朱砂痣在她無情峰門前轉(zhuǎn)悠。她也曾是瞎了眼，以為他來無情峰門前叫囂挑釁。

    “無妨?！彼銖?qiáng)道。他心里最為清楚，已是強(qiáng)弩之末了。

    “云颯，我不傻?！敝x鳴鸞捧著他的臉，悲戚地道。他所遭受的一切，本該施諸于她身上的！這一刻，她想揮劍殺上九霄。遵道者，被大道絞殺，而放浪形骸者，卻能踏上仙門。這是什么破爛大道！

    “別難過。難過的樣子就不好看了。”他抬起手，輕撫過她的烏發(fā)。若不是看她悲傷，能這么觸碰她，心里也不覺得痛苦。

    “都這個(gè)時(shí)候了，還管好看不好看?！敝x鳴鸞紅了雙眸。

    “嗯……我聽說神識(shí)被毀之人會(huì)散作星粉消散于空中。你說，我會(huì)不會(huì)化作天上的星星，守著你，看著你？”他眼底的溫柔刺痛了她。

    “你不會(huì)消失的……”她哽咽道。眼角的淚珠止也止不住地下淌。

    “阿鸞，把手伸出來?！彼闹讣馊ヅ鲇|她的指尖。在相觸的一霎那，他指尖化作細(xì)碎閃亮的齏粉揚(yáng)在了空中。

    “已經(jīng)開始了……”他喃喃。

    謝鳴鸞瞳仁一縮，緊緊地攥著他的手。不可以，他不可以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