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擁抱
186 審訊間是個黑漆漆的單間，頭頂一盞燈，背后一堆鎖，一張細(xì)腿茶幾，一張和地面連在一起（但其實我一扯就開）的金屬椅子，我對面是個挺漂亮的女警察，然后隔著鐵窗和防彈玻璃，袴田維正在翻漫畫…… “你這已經(jīng)是第24次了，而且前天剛……唉，以后發(fā)現(xiàn)問題要第一時間報警，不要直接動手，應(yīng)該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吧？” 女警官拿著檔案嘆氣，對面油鹽不進(jìn)，不論問什么都不回話。關(guān)鍵是她又不能真的對這孩子怎么樣…… ——看看這24個不良記錄吧，全都是背著人命的重犯，最輕的也是面部骨骼粉碎，肋骨骨折，甚至還有一個當(dāng)場死亡，再向下翻后續(xù)治療記錄，一連片的“腎功能異常，大小便失禁……”，在死刑絕跡的日本，這簡直就是活生生酷刑。關(guān)鍵是兇手有錢有勢有社會輿論支持，仗著未成年的身份保護(hù)把犯人打的臥床不起，身上插滿各種管，別說起床上廁所了，連翻身都困難。 女警官內(nèi)心暗暗嘆息。 一直以來，隔壁U市的犯罪都率是區(qū)域內(nèi)最低的，而且沒有一個「高人氣英雄」……反而看Y市，不僅有雄英高校常年駐扎著職業(yè)英雄，更有密林神威、山嶺女俠等高手……然而每天都要出幾十個“意外”。 聽說上邊可能要修正法案。 她擺弄著手里的冊子——雖然目前只是道聽途說的風(fēng)聲，但是不知為何，她覺得…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 …… 鐵窗很高，袴田維個子更高，我盯著空氣，用余光關(guān)注著袴田維，而他一直看下面，幾分鐘后，才終于有了要抬眼的預(yù)兆—— 完了完了我要完了！ 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惜力一去兮，不復(fù)返。 扣、扣、扣，袴田維在敲門。 警官放下手里的冊子，起身去開門。 我看著袴田維遞給警官幾張證——他的英雄執(zhí)照、還有……等等，他怎么還有一張我的臨時監(jiān)護(hù)授權(quán)？偷印的？要臉嗎？ 我恨不得大喊一聲：“他的資料是假的！” “可以帶走她了？”袴田維問。 “現(xiàn)在還不行，”警官說，“雖然符合我們的程序，但案件已經(jīng)被公.安方面接手了?！?/br> “為什么會涉及公.安？”袴田維皺起眉，他對公.安警察可沒什么好感。 *公安警察具有「情報警察」的性質(zhì)，專門處理威脅到國家機(jī)密、治安體制的事件，他們是執(zhí)行政治勤務(wù)的特警，有獨立的部門，權(quán)力高于普通警察，干預(yù)普通警察辦案且可以不給出理由，關(guān)系不好。 “這點我并不清楚。”警官也很無奈。 ——其實她特別清楚，就是“家里和上面有關(guān)系”唄？但這話可不能直接說。 袴田維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他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么復(fù)雜，還牽扯上了公.安……但這并不是說他就沒辦法了——因為他以前也與那些亦正亦邪的家伙打過交道，甚至合作過。 但那并不是愉快的經(jīng)歷，他垂下眼。 “我想和她談?wù)劇！毖F田維說。 警官把證件還回去，“可以，進(jìn)來吧?！?/br> …… py交易結(jié)束，我一聲不吭，只能在心里給橫刀打差評：他走的也太慢了！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能行？他就不能走的快點？還有，明明是這么簡單的事，給我叫幾個律師就行了，居然轉(zhuǎn)給了公.安？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有問題？……絕望，以前幫忙處理這些事的人都是R.A.，這家伙一直很靠譜，但今早上我剛把他崩了……而波臧兄弟根本沒有明面上的身份，連電話都打不了…… 袴田維側(cè)頭看過來，我也盯著他，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該擺什么表情。 ——話說，也是辛苦他了，周一被“拜拜”，周二被拉黑，結(jié)果一周還沒過去呢，就發(fā)生了「前任手持我的同人本，被關(guān)進(jìn)了牢里等我撈」這種破事…… 對了，同人本。我視線一垂，發(fā)現(xiàn)那張寫著「女兒高燒不退，身為單親爸爸，他卻居然——？！」的封條不見了，色彩鮮艷的封面隔著透明的塑料袋若隱若現(xiàn)，“蒙面的潮爆牛王”頭頂黑色的牛仔貓耳，手里提著兩條赤.裸的胳膊…… ……好像是個“「小歐爾麥特」發(fā)燒，央求父親想養(yǎng)小動物，蹭到最后擦槍走火，被貓耳鬼父干了個痛快……”的故事？ 警官關(guān)門離開了，袴田維落下鎖。 “晚上吃飯了？”他問，語氣還算正常。 “吃……” 我回答著，想站起來，卻忘了自己剛剛為了好玩，把座椅上的手銬銬在了右手上——如今忽然一站，頓時“咣當(dāng)”一聲，差點把手銬連同椅子一起拔離地面。 “……了?！?/br> 這下，就顯得我……特別激動。 尷尬了，好想尖叫，但要穩(wěn)住。 “吃的什么？”袴田維問。 “牛rou火鍋?！蔽一卮稹?/br> “和誰一起？”緊跟著，他又問。 “朋友?！蹦橙讼ё秩缃穑冶人?！ “普雷森特？”袴田維明顯已經(jīng)不高興了。 “不是，你為什么挑他？”這次換我問。 “因為漫畫?！彼S手抽了一本——封面是俄國的NO.1格林威治x山田陽射。 我去，這也能成為證據(jù)？我忍不住對袴田維翻了個白眼——我家還藏了一倉庫的歐爾麥特和未開箱的安德瓦周邊呢，四舍五入我們?nèi)齻€豈不是天天4.p。 “那就是隨便買的?！蔽艺f，“山田陽射……行吧，普雷森特——叫個名字很正常吧？你見我叫過誰老師？角色扮演不算——他今天晚上有節(jié)目——啊，別瞪我啊——全世界都知道他今天晚上有節(jié)目好嗎？” 一番話聽下來，袴田維的臉已經(jīng)凍成了冰塊，整個人就像座雕像，但他忍了。 “所以這本也是【隨便】買的？”他又拽出另一本，并且加重了「隨便」的語氣。 可能是腦子逗秀了？我居然會覺得生氣的袴田維有點可愛，甚至有點想過去抱抱他，或者隔著領(lǐng)子偷偷親一下。 于是我就實話實說了，“不是隨便買的，是特意買的，因為這套賣的挺好——好了，我的確有關(guān)注你，但是這不能代表什么，因為我會關(guān)注所有人的本子和cospy小電影。這是我的重要精神娛樂?！?/br> “……” 袴田維聞言低頭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漫畫書：七本普雷森特·麥克x各種男人女人，一本他x她的。但是，很顯然，他的同人本不可能只有父女cp，而且按照最近的趨勢，應(yīng)該是他和霍克斯的cp更為熱門——因為他們之前巡邏時老是碰面，被媒體拍下來了。 只花了三秒，袴田維就全想明白了：愛日惜力想看色.情文學(xué)——她想他了，或者她思念他的身體了。至于她為什么同時買啊普雷森特的本子——很簡單，因為他倆的cp太冷門沒資源，她又不想看他和別人做，所以就找了替代的……普雷森特也是金發(fā)綠眼，同樣半遮臉，他倆甚至連身型都差不多。 “……我也想你了?！庇谑撬吐曊f。 “……？” 腦袋突然被揉，我有點蒙，原本以為袴田維會對我“橫眉冷對千夫指”？ 于是我又一次忘了右手有手銬，“夸啦”一聲巨響，發(fā)出了相當(dāng)膈應(yīng)人的噪音。 ……慘淡，難得的溫馨一下子就沒了。 ——不用懷疑，袴田維就是那種不懂風(fēng)情的人……他完全不懂，甚至能氣死人。 袴田維的注意力果然被轉(zhuǎn)移了。 “這是你自己拷上的？”他問，語帶責(zé)備。 “是啊，”于是我答非所問，順帶回答其他問題，“我是正當(dāng)防衛(wèi)，被人用槍對準(zhǔn)了——總不能不允許我赤手空拳打他兩下吧？” 我說完，我們互相盯著對方看，袴田維沒說不能——但我知道他肯定想說“不能”，正常，強者活該受傷，這就和行人自己去撞車還能要賠償一樣——你強，所以你忍忍唄？ 所以說，找老公還是得找荼毘那樣的。 換了那家伙，他肯定說：“腦子進(jìn)水了？都被槍指著了還客氣什么？為什么不殺了他？——算了，我這就去殺了他?！?/br> ……只可惜，荼毘也是個奇葩啊。 而袴田維此刻在想什么呢？我并不知道，只是看著他彎下腰，把手壓在我的手腕上，蓋住了那副搖搖欲墜的手銬。 “你是想說，這種東西拷不住你？” 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扯就斷?！蔽抑荒苋绱嘶卮穑缓蟀l(fā)覺袴田維的手突然握緊了……兩秒后，恍然：他這是在賭我舍不得扯斷他的手？ 而袴田維的回答是一個擁抱。 但其實……我依舊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肯定不是我希望的……但其實也無所謂。 “你的英雄服能擋住子彈嗎？”我問。 “能?！彼f，“如果cao縱纖維的話?！?/br> “那頭怎么辦？露出來了?！蔽矣謫枴?/br> “有頭發(fā)，頭發(fā)也是纖維?！?/br> “所以是360度無死角？” “不是?！彼卮稹?/br> “那，弱點是右眼？”我猜測了一下。 “不是?！彼f。 “但我記得我很容易就把你扒開了?！?/br> “……密閉空間，禁止說這類話。” 我想往下探探，卻被反摁住了手。 “我的力氣很大，”我說，然后任由他摁著，一動不動，“但你很容易就能摁住我，你猜是為什么，可能原因是類似的?！?/br> 袴田維沒有回答。 他可能在高興，我心想，但我卻難過壞了。 ———————————— 作者有話說 隔壁新加了番外，但是請注意先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