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他們讓你哄我的?
16 他們讓你哄我的?
您先出去吧。她說的顫抖,臉通紅的。 荀音盯著正在溶解的入浴劑,聲音有些疲憊,我不動你,過來。 計萌這伸手解開大衣扣子,一件一件地褪去衣服。還是頭一次,她尷尬也不是,害怕也不是,拎了浴巾擋住自己,不是矯情,此刻的感覺是真的很奇怪。 過來吧,你哪兒我沒看過?荀音遞給她一只手,等著她。 計萌只好把手放進他的手心,被他牢牢的抓住,邁進了浴缸。她還是不知道怎么面對荀音,今天那一場荒唐過后,反正她非常尷尬,又混亂。 雙手伏在浴缸邊緣,跪坐在浴缸里,枕著胳膊,盡量不觸碰他的視線。 不過,他的眼神沒有往日那么熾熱,反而冰冷了很多。 他的手碰到了背上的皮膚,讓她不自覺地一顫,那是他不能想了,越想臉越燙,都要滴血了。 您今天也不上班嗎? 下午。 計萌點點頭,好像這句話之后更怪異了,尷尬是肯定加倍了。 荀音蹲在浴缸前,伸手勾過她的下巴,她卻不看自己。抬頭,看著我。 她的視線才慢慢轉(zhuǎn)移到他身上。 你有沒有什么話想跟我說?任何都可以。 計萌眼睛都忘了眨一下,呆呆地盯著他,我 喜歡你。 沒有什么要說。她又露出那標準的待客般的微笑,甜美又溫柔,就是很假。 荀音內(nèi)心聚起來的期望慢慢熄滅,上次她問:您是為什么要養(yǎng)我呢?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只是不清楚怎么回答。直到今天何然點破,可他又期待什么呢?這段關(guān)系如果一開始根基定義的正確一些,就好了。 這些問題可以有答案,也可以沒有。 真的沒有?再次確認,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計萌眼神飄忽不定,又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但渾身都在顫抖,故作鎮(zhèn)定,沒什么呀,怎么了? 是我惹到您了嗎? 嘩啦,浴缸的水漾了出來。 計萌本能的往后一躲,水打濕了幾縷額發(fā),荀音邁了進來,睡衣都被浸濕了,緊貼著皮膚,伸手把她樓了過來,至少讓她能靠在胸膛上。 雖然她渾身都在閃躲,但終究擰不過他的力氣,順從的躺在他左肩上,那是離心臟很近的位置。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但我又怕說到這,荀音抱緊了她,親吻了她的額頭,往下沒說。 都有害怕的時候。即便對方是他可以肌膚相親的人。 還好是恒溫浴缸,要不這么折騰,水溫早就降下去了,她得立刻泡冷水,發(fā)燒感冒在劫難逃。 不知過了多久,荀音開口了,你親我一下。 計萌先是僵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跪坐在他面前,他有些低頭,她還得歪著仰頭去夠。 真的是親了一下,就一下。 不過,她通過荀音的表情也了解到,太淺了,不夠。 只好,再次觸碰那冰涼的雙唇,和以往完全不同,以前都是燙的不能再燙。 荀音在她腰上使了點勁,往下一帶。 而她還沒反應過來,急忙伸手墊在他的腦后,會磕著。 這句話真是本能。 你家浴缸大,磕不到。說罷,荀音主動親吻她,一個纏綿又心動的吻。 計萌的心里防線很低,輕易不會被打破,但對荀音,真是打破了一次又一次。他總能找到她心里防線的缺口,一次又一次的讓她崩潰,抓狂,雖然她也不會表現(xiàn)出來。 只要你說你喜歡我,我們就在一起試試。 荀音很想這么對她說,但他做不到。手上的力氣加重了些,她本就沒什么支撐點,就這么跟他沉進水里,而他沒有放開她,也沒終止這個吻。 計萌不會水,就算是浴缸,也足以讓她溺死,還是本能的拍他的胸膛,乞求他能放開。 掙扎著去夠浴缸邊緣,她太害怕了,小時候站在游泳池邊上,被人惡作劇一把推了下去,要不是救生員,她早就嗆死了。 嗆了水,她不停地咳嗽,頭發(fā)都濕透了,而荀音雙手撐著浴缸坐起身,拿著花灑給她清理,計萌洗了洗臉,埋怨他,我要是淹死,您不擔心??? 頭發(fā)一縷一縷的,頭頂上又扔了一條干凈的毛巾。 計萌抬頭,看見放下劉海兒的荀音,跟以往完全不一樣,平時打扮成禁欲霸總的樣子,現(xiàn)在還多了一點溫柔學長的感覺,雖說霸總般的打扮也很好看,但偏要把頭發(fā)都抓起來,看著顯老。 一時間,她還看呆了,一邊咳嗽,一邊笑。 荀音怎么問,她就是不講原因,扯過自己的毛巾給他擦了擦頭發(fā)才岔開這事。 我今天是不是特別過分? 計萌愣了下,怎么了?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荀音愣住了,那你討厭嗎? 我該怎么回答?計萌反而笑了,思考了一下,我能承受。 天邊已經(jīng)泛白,很快天要亮了。當?shù)谝豢|陽光躍進窗欞,大概這樣的溫柔就會消散了吧。 我想了解你是個慢熱型,還是個天生熱烈的人? 這個問題?我分事情吧,談戀愛我可能是個冷漠型。計萌開了玩笑,此刻的荀音很反常,跟她說了很多,而且真的沒動她,往常有幾句話說到做到了? 說到底也沒給準確答案。 那我呢? 您?計萌想了下,我感覺,您是個奇怪型,也是單純型,好像心理防線一直特別高。 難得能多說兩句,計萌又開口,好像有時候我說話會觸碰到您的心理防線。 荀音點頭,但沒有回答她。你呢?每次都那么多人得罪你,我看你好像很少發(fā)火。 今天那個我是早就想收拾她了。計萌枕著浴缸的邊緣,卸下了對荀音的防備,我經(jīng)歷過更多惡心的事,所以底線在哪兒,我也在試探。 當然,試探出來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好像還能再低。 對面的他像是思考著什么。 您從小到大,至少衣食無憂吧? 嗯。荀音對她這個問題回答的十分干脆。 我15歲之后吃了3年百家飯。很小的時候我媽帶著我姐走了,我聽我爸說,他們不喜歡我們姐妹,是我爸求著她至少養(yǎng)一個孩子。當然,我爸要是有條件也只會喜歡男孩的。 這部分內(nèi)容,是她在邊境上的大煙口旁的小鎮(zhèn)上發(fā)了高燒的時候,想起了一些爸爸醉酒以后的話,大概都是真的吧,畢竟酒后吐真言的。 所以,我說我能承受,不是我斯德哥爾摩,是不容我談條件。而且交易,不就是拿錢的基礎(chǔ)上,最大程度的提供您要的。 她所處的環(huán)境,不允許她挑剔什么,她能承受也只是因為在還能接受的范圍內(nèi)能獲得自己想要的。 荀音明白她的話,倆人從一開始就不對等。誰的人生都有不允許的時候,她的更多一些。 那你mama沒再管過你? 計萌搖頭,我也是輾轉(zhuǎn)聽說,她離婚沒幾年拋棄了十幾歲的jiejie,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 跟你比起來,我的煩惱看似不值一提了。他這么多年耿耿于懷的裂隙,好像一瞬間躍進了一束光,倒不是因為比慘,而是她的包容和溫柔。 當然,包容是建立在金錢至上,但溫柔是骨子里的,本來一直掩蓋著,就是被荀音發(fā)現(xiàn)了。 都收拾干凈,倆人難得和平共處的坐下來吃個早餐,早上聊的那些話,跟沒發(fā)生過一樣。 再之后計萌睡著了,睡的還挺踏實,罕見的沒做夢。 直到下午一點才醒來,她想起今天還掛了趙醫(yī)生的號,腿傷又開始復查了,這次看看藥的效果,陰天下雨腿疼可不好辦。 趕緊收拾好開了另一輛車去了醫(yī)院,還好沒遲到。 趙醫(yī)生看了看檢查結(jié)果,確實恢復了一些,不禁喜上眉梢,比病人本人還開心。行,好好治療,年輕人恢復能力強。 照例又開了好多藥,計萌有種沖動不吃了,但腿疼,她還是屈服了。 正當她在去繳費的路上,身后追來一個護士,計小姐! 喊了幾聲,她才反應過來,您是? 我是9樓的,先不說這個,您快去看看荀醫(yī)生吧! 護士焦急的樣子,就差拉起她就跑了。 現(xiàn)在5點,他離開家也就幾個小時。她答應了,跟著護士一起去9樓。 荀音的辦公室門口,圍了一些人,計萌有些慌亂,他出什么事了?是自己說錯了話惹到了?還是碰上什么事了? 來了來了! 一個年長醫(yī)生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樣,是荀音的女朋友是吧?快看看他吧。 關(guān)鍵計萌現(xiàn)在還懵呢,什么都不了解。 我能了解發(fā)生了什么? 年長醫(yī)生嘆了口氣,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是這樣,科室有個病人一直都非常配合治療,有了很大的起色。但家屬突然說什么也不治了,院里申請的基金都批下來了,那也不行。病人回去就死路一條,正是他給做的一期手術(shù),今天是二期,無奈撤了。所以,荀音現(xiàn)在為這事挺生氣的,各方面吧,下午在手術(shù)準備室愣了好久,才回來。情緒不好,大家都害怕他那脾氣,領(lǐng)導讓我來做安撫工作。他也不開門,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 其實,家屬一直搖擺不定,有苗頭,那病人三期做完基本沒事了,突然確定不治了,荀音就挺煩的。 年長醫(yī)生無奈地背過手,搖了搖頭。 計萌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了,她理解,荀音的脾氣確實有些偏執(zhí),這樣吧,我試試,天才可能不太好勸。 大家都指望她了,畢竟他的學生都在門外排隊等著呢。 計萌試著敲了敲門,荀音,我是計萌,把門打開。 無果。 天才生氣,可能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荀音,開門,我過來看看您。她又輕敲幾下,估計沒效果。 正當計萌尷尬的沖大家笑了笑時,門開了。 她先是一愣,隨后一把被拉進了辦公室,門又鎖上了。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荀音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原版書,翻了一半,他帶著金絲框眼鏡繼續(xù)看書,也不理她,頭發(fā)凌亂,領(lǐng)帶也扯了下來扔在一邊,襯衫解開兩顆扣子,白大褂敞著,口袋上的筆都撇在桌上,完全沒有了往日那整齊嚴肅的樣子。 計萌只好也拿過一本原版書,在他旁邊坐下來一起看,這么久的相處下來,她也能抓住讓荀音沒脾氣的點。 算下來,倆人頭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單獨見面。 你讀的懂?他沒抬眼。 計萌笑了一下,都是英文,每個詞恨不得都認識,連起來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呢?這才抬頭看她。 所以,你要是有通信工程方面的書可以給我看看。 荀音沒接茬兒,拉起她,讓她在腿上坐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摟著她繼續(xù)看書。 他們讓你來哄我? 嗯。計萌供認不諱。 你知道怎么哄我? 計萌點頭,又指了指門,都聽墻根兒呢。 荀音沒管,勾過她的下巴,淺淺一吻,那叫一個純情。 她也搞不懂,這男人怎么就換了個人似的。要是一直這樣,還能賺錢她倒開心。 可她錯了,下一秒的吻,綿長又激烈。 本來已經(jīng)決定放棄了,一旦產(chǎn)生了喜歡上對方的念頭就再也回不去了。 好啦,上班吧,您的學生還在外面排隊等您答疑解惑呢!計萌邊嘆氣邊拿著酒精棉簽給他擦嘴邊粘上的口紅。 不上班。 那您是不是希望所有人都像我一樣,絕對服從您的安排? 荀音抬手推了下眼鏡,不自覺的嘴角上挑看著她,因為我的安排一定是最優(yōu)解。 病人無法選擇,但家屬有權(quán)作出選擇,選擇了就要承擔將來的所有結(jié)果。家屬也認為自己的選擇是最優(yōu)解。 決定生死的事,您比我見得更多,應該更明白。 生與死,圣賢都選不好。所謂最優(yōu),都是相對而言。 荀音手里捏著書頁,反而看不清自己的做法,別人的事情都看的清。 他突然想起,計萌出車禍那天,自己強硬的做法,完全沒管家屬。 算了,不是一碼事。 您要是還不開心,就只能用這招兒了。說著,計萌解開襯衫扣,半褪下來。 荀音一把抓住她的手,皺了皺眉,手腕上的勒痕還可以看見,穿好! 他沒好氣的在她腰上拍了一下,倒不重。 我的存在不就是這樣嗎?計萌反而很驚訝,聲音細細的,以往恐怕已經(jīng)留下一片痕跡,咬痕,還真是變了個人。 荀音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回答的哪個問題或者是哪個動作。 我剛聽護士們說,之前您的病人手術(shù)出了問題,我問了具體日期,也是這樣對吧?那天我把第一次給您了,是這樣沒錯吧? 荀音不想跟她說,到底是哪天,因為他努力想忘記那天。也成功的篡改了記憶。 其實,我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說,很多事挑明了就不好相處了。 她的聲音淡淡的,又溫柔,撕開了一大片的私心真面目。 你想太多了,不是。荀音笑著否認這個問題,一顆一顆的給她扣上扣子。我該上班了。 計萌合上那本看不懂的書,就跟眼前的他一樣成謎,起身。 荀音推了推眼鏡,打開門,整個人懶懶地倚在門框上,墻根兒好聽嗎? 反應過來的人四散逃竄,剩下準備問學術(shù)問題的人,連手都不知道放哪里,面面相覷,原地踟躕。 有什么問題,晚餐時間統(tǒng)一解答,先回去仔細看我跟你們囑咐過的地方,要坐得住,認真思考。也別動不動就哭,聽見了嗎? 雖然,他的聲音懶懶的,但足夠威嚴,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現(xiàn)在沒人敢說話了。 當然,天才當老師,學生也不是那么好受。 年長的醫(yī)生看這一幕,欣慰的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