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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清松開他,滿意地看他九弟一臉敢怒不敢言的可憐相,杏仁眼中兩泡淚,病容嬌弱,委屈巴巴。他自己也低眉斂目,收起一身桀驁不馴,表現(xiàn)出難得的乖順端莊,迎在大殿門口,對皇帝長施一禮,起身時眼中已有淚光,哽咽道:“父皇息怒,都是小七的錯,小七甘愿受罰,求父皇不要責(zé)怪九兒?!?/br>性烈如火的驕橫公主突然變得低眉順眼,楚楚可憐,任誰的鐵石心腸都得磨軟了,何況他一向偏愛這個女兒,皇帝也不忍心責(zé)罵七公主惹是生非了,堂堂公主在天子腳下還要忍氣吞聲不成?夏云澤聽他便宜爹溫言安撫他七哥,還保證要嚴查刺客之事還女兒一個公道,對夏云清的演技佩服得五體投地,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七哥!聽見腳步聲朝內(nèi)殿走來,夏云澤把長發(fā)攏在腦后,露出蒼白帶淚的小臉,掙扎著要下床行禮。皇帝一看這個遭受無妄之災(zāi)的孩子,更心軟了,又想到七公主性子雖暴烈,對meimei還是憐惜照顧的——他不知道夏云澤大腿都讓七公主掐青了——又勸慰了幾句,賞下一堆珠寶衣料給他壓驚。最后笑著戳戳夏云清的腦門,嘆道:“你這孩子還是過于莽撞了些,回長瑞宮禁足一個月磨磨性子,這樣狷急暴躁,以后嫁人了怎么辦?難道也讓駙馬進宮向朕哭訴妻悍如虎?”“噗!”夏云澤沒繃住笑了出來,對上他七哥刀子似的眼神,他笑不出來了,再一想皇帝想訂給七哥的燕成璧可是他親舅,瞬間想哭。“父皇,七姐夫是個什么樣的人呀?”就算拿錯劇本也要垂死掙扎往下演,夏云澤突然白蓮花附體,發(fā)出傻白甜之問:“七姐這樣的母老……咳、女中豪杰,是不是要配個蓋世英雄才好!”反正他舅那樣的書生學(xué)霸是大大不般配的!“你胡說什么呢!”他七哥故作嬌羞,趁皇帝不注意,眼角飆出的飛刀快要把他戳成篩子。皇帝被這對“小姐妹”逗得哈哈大笑,坐下喝了杯茶,然后擺駕離開,趕場子一樣去探望據(jù)說動了胎氣臥床不起的淑妃。送走了皇帝,他七哥一臉兇相,明擺著要秋后算帳,夏云澤往被子里一縮,火上澆油:“七姐你快回去禁足吧,不然七姐夫要進宮里哭了?!?/br>出乎意料的是,他七哥竟然沒按著他大打出手,反而嘆了口氣,問:“你不想讓燕成璧做我的駙馬?”那當(dāng)然了!別說你另有相好,親哥你別忘了你是個男的??!坑人坑到自家舅舅頭上,他就算是個空降的外甥也要跳起來反對。“那好辦,讓他在春闈之前訂一門親就是了。”夏云清冷哼一聲,壓下心里隱隱的怒意,伸手從枕頭底下掏出那卷話本子,問:“你還看不看?”“不看了不看了?!毕麓卧偬粼挶咀涌梢牬笱劬Γ荒軗斓交@里都是菜。本以為七哥會把那玩意毀尸滅跡,沒想到人家往懷里一揣,起身告辭。……算了算了,禁足一個月也怪可憐的,以后讓黃公公再出去多淘些小話本給他送過去罷了。小七的心事十、夜深人靜,夏云清懶懶地靠床頭,披散了長發(fā),換下繁麗的釵裙,只穿著一身素白中衣,一張臉也是白的,唯有雙唇紅艷似火,濃烈而熾熱。他百無聊賴地翻看手中的話本子,神情冷漠,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香艷靡亂的描寫,只覺得無聊無趣,蠢不可及。不知道是什么破落戶家的窮書生,偷著寫些山精野怪投懷送抱的戲碼,偏偏在市井之間頗受歡迎,可惜寫得再天花亂墜,終究是粗俗鄙陋,難登大雅之堂。你這個小狐貍精!書生把狐貍精翻來覆去地折騰,恨不得一身的蠻力都耗在他身上。夏云清突然扔掉書,抬手擋住眼睛。他想起那日在梅林中的一吻,也是這樣瘋狂熱切,好像要把他整個人都要嚼碎了吞下去。……你這個小狐貍精……那個男人也在他耳邊低喃過同樣的話,讓他平靜的心湖霎時翻涌起滔天巨浪,窘迫難當(dāng),才會收斂了一身的驕橫銳利,措手不及地任由對方恣意施為。他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是被那人糾纏的時候,竟絲毫起不了推拒的心思,就好像對這一切都心照不宣,所有意料之外不過都是水到渠成罷了。外表激烈如火,內(nèi)心卻淡薄寡欲的夏云清,在這個寒冷的冬夜里,不期然被回憶中的一個吻撞開了心竅。他整個人蜷縮進被子里低促地喘息,被胸口泛起的莫名熱意熏紅了臉頰,長睫輕顫,眉頭緊鎖,目眩神迷,雪白貝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眼前流光散盡,都沒讓那個名字從齒隙間逸出。黃公公特意選了個休沐日,頂風(fēng)冒雪地前往將軍府替公主送年禮。以前兩處失意,互通個消息都要偷偷摸摸,如今公主被賜了封號,燕成璧也中了解元,公主給外祖家賞賜東西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黃公公只覺得腰桿子都直了幾分,坐在馬車上翻看長長的禮單,愉悅得哼起小曲。燕家兄弟得了信,帶人迎到門外,黃公公下車一甩拂塵,先與燕成玦寒暄了幾句,然后轉(zhuǎn)向燕成璧,胖臉上笑出一朵花,夸贊的話不要錢似地往他身上堆,直把個燕家二公子夸得大冬天臊紅了臉。一行人進正廳落座,先嘆了一回早去的賢妃,黃公公再報喜不報憂地挑九公主出彩的事講上一講。至于出格的那些,他也不好意思啟齒,例如讓他這老家伙去書坊酒肆淘買些風(fēng)月話本——九公主還特意強調(diào)了不拘什么題材只要香艷好看。再問候問候家眷,把小輩們叫出來行禮,最后自然要把話題轉(zhuǎn)移到燕家的熱門人物燕成璧身上。黃公公不知道后世的人有兩個禁忌:見了學(xué)生不問功課見了年青人不問婚事。他不僅都問了,還問得特別詳細特別深入,比人家親哥還殷切。他也是沒辦法,小主子有囑托,讓他一定要努力挖掘小舅舅的私生活。燕成璧唇角含笑,一一作答,態(tài)度謙和有禮,連“平時去不去花街柳巷啦有沒有相好的小娘子啦喜歡什么樣的小姑娘啦”這種破問題都沒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氣,依舊是溫潤如玉的君子風(fēng)度,讓黃公公越看越滿意,又沒口子地亂夸起來。眼看燕成璧面露尷尬之色,燕成玦趕緊給他解圍,恰好酒宴已擺好,大家移步花廳,按次入席。黃公公喝了幾杯酒,話沒那么多了,卻句句緊要,一再提點為免高中之后身不由已,當(dāng)早些定下親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