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上，沾染上了秦至的血，因而在最后一刻，保留了秦至的碎魂。

只是碎去的東西，就再也無法回復(fù)原狀了。

鶴聞帶著禮物歸來，不僅沒有看到他的心上人，還被迫目睹了心上人的骨頭，被那些外來人丟進了大甕之中。

無邊的怨恨席卷而上，青歲看著鶴聞將那些外來人都抓了起來，用盡手段問出他們是如何對待秦至的，接著他找來了至交好友，弄來了許多的靈丹妙藥，將那些人對秦至做的事情全都還到了他們自己的身上，當(dāng)他們承受不住時，就喂下靈丹妙藥，總之在將那些事情完全經(jīng)歷一遍之前，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

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的意思是，包括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

往前推個幾百年的時候，沒什么王法可言。

有的只是最傳統(tǒng)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更何況他們本就是不受人間律法約束的妖族。

既然那些人敢對秦至做下那些殘忍的事，自然就應(yīng)當(dāng)有承受同樣痛苦的覺悟。

然而人類大多喜歡以表面現(xiàn)象來評價一切。

修行界中有人路過了那座山，看到了身為精怪的鶴聞對那些‘可憐’的人類做下的暴行，偏偏他一個人打不過鶴聞，便回了山門，找來門派中的長輩，和鶴聞打的不可開交。

雖然該死的人一個也沒被放跑，但鶴聞為秦至立下的衣冠冢被打平了。

秦至挑眉道：“別看鶴聞的名字聽上去很文雅，實際上他是最惡劣的一個精怪，從前表現(xiàn)的人模人樣，也不過是因為他的鎖鏈一直掛在脖子上，等鎖鏈斷了，忍了許久的兇戾之氣一下子就全都跳了出來。”

人類為了復(fù)仇可以隱忍數(shù)年，等待最佳的時機。

而妖物的復(fù)仇之心也惶不多讓。

鶴聞可以因為自己的珍寶是人類，所以對人類抱有天然的好感。

他也能因為人類害死他的珍寶，而怨恨上世間所有的人類。

為了報仇，他也可以在所不惜。

“所以他做了什么呢？”宿臻從賀知舟的懷里抬起頭，剛才的異樣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只有眼眶還在微微的泛紅，心里還殘余了些許的難過。

第一百三十一章舊戲臺（三十一）

鶴聞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一句話兩句話根本就說不清楚。

秦至只撿了他最主要的幾個‘功績’說了一遍。

“在他出手之前，人世間的輪回都是正常的，如同你們所知道的那樣，后來他帶著還沒有化形，只有個淺層意識的我闖進了地府，他他鬧騰的不大，充其量也只是在挑撥離間，可后來地府塌陷，奈何橋被人攔腰截斷，就連六道輪回井也出了問題。”

六口井變換了模樣，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人世間死去的人或是妖，靈魂到達地府之后，沒有鬼差去接引，全都一股腦兒的掉進了漩渦之中，靈魂被切碎成碎片，在前往投胎的路上重新整合成新的靈魂。

這樣一來，前世作惡多端的人，死后靈魂被切碎，重新組合后的人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故而他欠下的債也就無法再償還。

人與人的聯(lián)系只在生前，死亡到來，就是終結(jié)的時候。

宿臻和賀知舟都為之一怔。

那個叫做鶴聞的精怪，居然有那么厲害，連地府都在他的算計之下覆滅。

簡直令人不敢置信。

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抬起頭，眼中倒映著的是青歲的模樣，她摸了摸懷里的銅鏡，有些分不清她現(xiàn)在更想要哪一個。

思考是人類存活的過程中必然要經(jīng)歷的一件事。

琳瑯在此之前，如同枯木，徒然間只剩下生物的本能，腦子中是空空如也，根本不知道思考是何物。

而現(xiàn)在她不僅有了執(zhí)著的東西，還生出了選擇之心。

小姑娘微小的動作在宿臻他們眼中，被放大開來，驚動了正在滔滔不絕的青歲。

而宿臻盯著琳瑯看了又看，忽然問道：“既然你說天地間輪回的規(guī)則已經(jīng)發(fā)生了改變，那琳瑯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如果她只是千萬個普通人之中的一員，那你為什么要對她如此特殊，連那面疑似你真身的銅鏡都能大方的送出去？

如果她就是多年以前的琳瑯姑娘，那是不是代表你所說的已經(jīng)改變了的輪回規(guī)則，其實并沒有改變？”

青歲搖頭：“你讀過書的，應(yīng)該知道什么叫做特例?！?/br>
他說的那個已經(jīng)改變了的輪回規(guī)則是適用于絕大多數(shù)人的，但總有些人的靈魂比較特殊，或是有奇遇，因此能保證自己的靈魂在通過六道輪回井轉(zhuǎn)化成的漩渦，也不會切碎自己的靈魂，從而保證自己能完完整整的轉(zhuǎn)生。

琳瑯生前是梨園里的一個小姑娘，沒來得及看清外面的世界，就在狂風(fēng)暴雨中凋零。

這樣的靈魂當(dāng)然是不能依靠她自己，從輪回漩渦中保全自己。

她是屬于有奇遇的那一掛。

青歲原身是銅鏡，在剛剛生出靈性不久，就能攔截下差點魂飛魄散的秦至的碎魂，換到化形之后，護住一個小姑娘的魂魄，當(dāng)然也是不在話下。

過程有些曲折。

畢竟未死的青歲是不可能和琳瑯一起穿過輪回漩渦的，于是他就討了個巧。

依著他從前學(xué)來的各種法門，想方設(shè)法來了個偷梁換柱，從而確保了琳瑯完整的投胎轉(zhuǎn)世。

一套組合下來和瞞天過海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然而任何計劃都不可能天衣無縫，青歲布下的這個瞞天過海的組合也是如此。

地府塌陷之后是不存在孟婆的，自然也就沒了孟婆湯。

而青歲攔截下來的屬于琳瑯的魂魄是完整的，保留著生前的所有記憶的那種。

故而青歲在琳瑯的魂體里加了一道封印，避免她會想起前世的記憶。

封印的效果太過霸道。

以至于琳瑯的靈魂和rou身匹配度不高，靈魂對外界的感知不足，從出生到如今都一直陷在沉睡的狀態(tài)。

直到宿臻和賀知舟登上了杜滿金開的那輛出租車，帶著琳瑯一起到了舊城。

舊日里熟悉的怨氣凝聚在一起。

對琳瑯的影響是巨大的。

不僅勾起了她靈魂對過去的回憶，也加快了她靈魂與rou身的磨合速度，促使她在這個新的人生中逐漸清醒過來。

但人對疼痛的忍耐是有界限的。

琳瑯的記憶還停留在生前的最后一刻，如今的她尚且無法承受死亡的痛苦，所以也沒有辦法迎來真正的清醒。

宿臻問：“那摔碎銅鏡有什么用呢？”

青歲笑了笑，目光悠遠：“當(dāng)然很有用??！”

地府里有個輪回鏡，失去的記憶的人從輪回鏡前走過，能看到自己的前生。

青歲是一面銅鏡。

一面在很久之前被鶴聞祭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