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突然生起了氣。

他們看得是一部喜劇片子，笑點惡俗平凡，但是云秋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后，云秋跑下來吃了宵夜，然后刷牙洗漱，就跟他一起睡了。

第二天早晨，蕭問水起身時驚動了云秋。云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要拉住他：“大哥哥?！?/br>
“我走了，在學校好好學習，云秋?！?/br>
云秋又睡著了，可是手還抓著他的袖子。

蕭問水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地把他的手放了回去，用被子壓好。

他起身出門，同時用手機發(fā)了個消息。

外邊天還沒亮。SUSAN站在樓下，雙手插兜，聲音清冽：“好了，蕭總，準備來進行第一期治療吧?！?/br>
蕭問水說：“走吧。”

第四十章

“你遲到了十分鐘,蕭問水?！盨USAN打開車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校醫(yī)院樓層上，故意嘆息一聲，“到底英雄難過美人關,蕭總也有耽于美色的時候，是不是？”

車也是她自己開過來的,上個世紀的老車。她拿國際駕照，生平最喜歡開快車,這個時候包攬了司機這個職責。

蕭問水打開車門坐上去，看了一下窗玻璃，就聽見她說：“不用擔心,材質都是加強的,激光槍也無法穿透。你上次出事的事情我聽說了，不會拿你的命來開玩笑。車上也不會有任何AI裝載和監(jiān)聽設備，你的病除了你我,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不過按道理來說,既然留不住，也應該不怕死了吧。”

“人人都怕死，這個是刻在基因中的?！笔拞査粍勇暽?“不過我們尋找怕死基因的進度也在進行中了，研究著玩玩，軍方有意向和我們合作，但是被我們拒絕了?！?/br>
SUSAN“嘖”了一聲，發(fā)動車輛,給他丟來一張地圖：“最大速度繞聯(lián)盟星城外環(huán)一周，這個時間夠我跟你說完治療方案了。我按照你的需求，最大程度上進行鎮(zhèn)痛和拖延時間，除了那個特效藥以外還設計了配合方案。我需要你在你那個銅墻鐵壁的辦公室里增設一個醫(yī)療間?！?/br>
“知道了，我安排人去做?！笔拞査f，“按照這個方案做下去，我大概有多長時間？”

“這個不好說，我配出了幾種方案，給癌癥小鼠做過試驗了，如你所說效果確實很不錯，但是它的效用有多久，我并不知道。”Susan沉吟片刻，而后說，“你的預測算法中算出是一年，現(xiàn)在提前有了特效藥，我想可以往后推到一年半甚至兩年的時間。更多的時間就意味著更多的可能配型范圍，你說不定也不用死?！?/br>
蕭問水悶聲笑：“配型是找不到的，要是普通人還好，性別不影響配型，只有alpha配型時，即使供者配型點數(shù)全部對上，但是就算在代謝率最低的情況下，普通供體beta的細胞活性也遠遠跟不上alpha的細胞活性，供體細胞會被機體認為是凋亡細胞而進行清除，成功率為0。也就是說，骨髓移植也只能在alpha之間進行。今年到明年為止，全聯(lián)盟的alpha人數(shù)不過千，就是往后再等一百年，沒有配型就是沒有配型，茍延殘喘那么久也沒有意義。”

“我知道?！盨usan突然一個急停，將車停在天空橋下的海灘上，轉頭看著蕭問水，“你沒想過要個孩子嗎？”

蕭問水微微一怔。

Susan說：“我說一句不負責任的話，聯(lián)盟里多的是愿意給你生孩子的Omega，你就算把他們都標記了又有什么關系呢？你又不是承擔不起撫養(yǎng)費用，50%的概率生出A或O，孩子的臍帶血和你100%半相合，到時候只要捱過排異期，你就有救了?！?/br>
蕭問水想了一會兒，然后說：“你挺渣的吧，Susan，你甩過多少個女朋友和男朋友了？”

Susan：“……”

她有點惱羞成怒：“我是有十幾個前任不錯，但這個跟我的感情觀沒什么關系……我是在認真跟你提建議！姓蕭的，不要跟我在這里插科打諢。”

蕭問水回答得直截了當：“沒興趣。”

Susan怔了怔，然后不再談起這個話題，點了點頭：“那好，這個也確實沒辦法勉強。我還是繼續(xù)跟你說你的前期治療方案……你現(xiàn)在發(fā)病情況不明顯，除了骨痛和持續(xù)低燒外，暫時不影響生活，我也會給你輔以相應的輕度治療，這個階段暫時不用特效藥。大概八個月之后，你必須靜養(yǎng)了，到時候治療強度會加大，你的形象也不會再再適合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

蕭問水說：“差不多，我估計的也是這么長的時間?！?/br>
他低頭在平板上翻出行程表：“下個月我和云秋結婚，八個月后離婚，時間剛剛好。這期間也夠我弟弟熟悉公司業(yè)務，我不在了，他沒什么心眼，專業(yè)更不對口，一個人未必對付得了董事會，所以這期間我得把那幾個老頭子收拾一下……”

“還要離婚？”Susan瞪大眼睛，“你不是說，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人騙過來嗎？”

“拖著他不好，我騙一個婚禮就夠了?！笔拞査p輕摩挲著左腕上那根紅繩，“早點離婚，對我和他都有好處。是我最近沒控制住自己，云秋他……好像有點喜歡我了。”

*

云秋發(fā)現(xiàn)，最近蕭問水不怎么愿意跟他打電話了。

第二個星期不同于第一個星期，蕭問水先是跟他發(fā)消息說，因為給了云秋紅繩，所以云秋要學會自己一個人入睡。兩個人晚上的視頻電話也取消了。

第二點就是醫(yī)生來找他，問他想不想轉到普通學校里去念書。

因為醫(yī)生和云秋幾門課的特教老師溝通過了，云秋上個星期已經(jīng)學完了所有高階課程。治療的成果在環(huán)境催生下效果明顯，他現(xiàn)階段的學習能力和適應速度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以前任何時候的水平。社會常識，他已經(jīng)基本具備，剩下的就是一個適應期，和云秋自己學習、提升技術的部分。

這個時候，醫(yī)生反而想起了蕭問水初期的意見，當時他不認同蕭問水直接把云秋送到普通學校的想法，但是他也沒有想到云秋的進度會這樣快。

如果他們一早知道這個結果，直接把云秋送到普通學校的效果說不定更好。

可是云秋自己不愿意。他隱約知道普通學校中要學習知識，但他更愿意停留在AD學校中這樣每天做玩具、看動畫片的階段。

這小孩一貫嬌氣，有時候還有點懶，現(xiàn)在也學會耍一些小心機了——醫(yī)生這么問過他以后，云秋心里敲響了警鐘，精細測試的時候居然故意做錯動作，并且又在奶茶店里摔了兩個盤子，以此來證明他現(xiàn)在還需要在這里待下去。

這一天，他發(fā)送給蕭問水的報告中，自以為聰明地把這件事情給包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