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了一抹胭脂，用小刷子輕輕掃開，“這樣，臉色就不會被人看出蒼白?！?/br>
出了小飯店，他們又找地方給車子加了油，梅塞德斯就朝邊境開去。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清晨八點，諾伊豪斯邊境檢查站已經(jīng)開始一天的工作。這里的主要職責是檢查從奧地利方向過來進入德國的旅客，對出境的本國公民通常不做檢查或阻攔，但他們會查看出境者是否屬于上了通緝名單的要犯。時不時地，有關方面，比如警察局，或者黨衛(wèi)軍，會送來一些照片，并附有各種特征的說明。無需解釋理由，這些照片上的人在想出境時會被攔下，大部分時候當場逮捕。檢查站是第三帝國國家機器的一個組成部分，里面駐有荷槍實彈的警察，隨時針對突發(fā)狀況行動。

這時候，已經(jīng)有一些要去奧地利的旅客到了此處，大都是德國人，還有一個比利時人。負責值班檢查的官員名叫馬丁，看了看他們的護照，就放行了。接著他看到了一輛黑色的梅塞德斯緩緩駛來，開車的司機只二十多歲，一頭自然卷曲的金發(fā)，身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東方少女。

年輕人沒下車，就像大多數(shù)德國公民那樣，他只是搖下車窗，把兩個人的護照遞出來。馬丁接過來查看。他注意到眼前名叫海格默斯的年輕人穿著考究而休閑，姓氏里有個代表貴族的馮字，該是出身良好。女孩的簽證則表明她來自亞洲某個小國，正在英國讀書，現(xiàn)在是在旅游，顯然，一對情侶。

一般情況下，他會很快放行，但最近收到的一份來自柏林的函件，嚴令邊境站必須對所有出境的東方旅客嚴加盤查，附上的照片里是一個十七歲的中國男孩。這份函件級別很高，他不得不小心在意。兩天來他也的確對東方旅客，特別是適齡的少男少女查得較嚴。因此，雖然眼前的兩人看起來不似有可疑之處，他還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車。

亞蘭蒂爾捏了捏李的手，從容地從車里出來。李從另一邊打開車門，他的心跳得很厲害，但仍然若無其事地走到亞蘭蒂爾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馬丁打量著面前的人，看著海格默斯，心想，好漂亮的年輕人，他該多和本國的姑娘交往，生幾個血統(tǒng)優(yōu)秀的孩子，這是元首所倡導的，怎么亂交亞洲女友。他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黑發(fā)少女，衣著高雅，容貌秀麗，有一雙晶瑩的黑色眼瞳。她安靜地站在男友身邊，很依戀的樣子。

馬丁對照著護照上的照片，是同一個人，只是頭發(fā)留長了，護照的像片上還穿著夏裝。

他有些猶豫地交還了護照，回想著黨衛(wèi)軍提供的男孩特征。女孩的個子在東方女性中算是較高的，但很纖細。他見慣了身材高大的德國女子，相形之下不算什么。但令他遲疑的是，她的身高、年齡、眼睛的顏色以及臉型，與公函照片里的男孩都很相似。雖然以馬丁任職邊境檢查多年的眼光來看，沒什么問題，但按規(guī)定，這些條件符合就該詳查，他不禁朝少女微微隆起的胸部瞄了一眼。

亞蘭蒂爾接過護照，一張五十馬克的鈔票同時滑到馬丁的手中。他不動聲色的收了起來，很懂規(guī)矩，也很大方，他心里評判道。

“她是我的女友，我們?nèi)齻€月前在英國結(jié)識，我?guī)椒▏眯?，然后回國來見父母?！眮喬m蒂爾說，“她有些內(nèi)向，是個羞怯的小姑娘，我不想有什么事嚇到她?！彼R丁眨了眨眼睛。馬丁會意地點點頭，他很欣賞那張鈔票，但萬一走了眼，事后查明他放走了黨衛(wèi)軍要的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走到車邊，打開車門看了看，見后座上有只籃子，就掀開蓋子。一只小折耳貓圓溜溜的腦袋從里面拱出來，好奇地和他對視。它長得可愛到家，短得幾乎沒有的脖子上用紅色的絲帶系了個蝴蝶結(jié)。馬丁咳了一聲，把蓋子蓋回去。

“請這位小姐打開行李箱，”他和藹地說，“只是choucha而已?！?/br>
“可以?！眮喬m蒂爾從車后拿出一只薔薇色的小箱子，打開給他看。里面是一些女孩的衣物，一本英文偵探，一只小首飾盒，里面是條珍珠項鏈，還有化妝包，裝著造型可愛的梳子和一些化妝品。馬丁打開一只粉盒，用了一小半。他把箱子合上，說：“兩位可以通行了?！?/br>
他直起身體，看著正要上車的女孩，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出來留學，還習慣英國的天氣嗎？”

少女停住腳步，粲然一笑，清新如朝露：“謝謝您的關心，利物浦常常陰云密布并且下雨，但和倫敦比起來就算很好了，倫敦的霧太大了?！彼f的是德語，不算特別流利，但很準確。

“祝您旅途愉快?！瘪R丁說，讓到一旁，他完全放心了。黨衛(wèi)軍要的少年，特征之一就是很可能不會說話或口齒不清，懂得英語，不懂德語。而一個女孩如果和德國男朋友交往了三個月，怎么也會說幾句德語了吧。

梅塞德斯開出了邊境站，通過奧地利方面的海關又用了十分鐘。八點四十分，當萊絲麗用錄音帶在別墅里放出吃早餐的聲音、費里安中校讓警察局通知各處邊境站嚴密檢查時，亞蘭蒂爾已駕車行駛在奧地利的國土上，朝首都維也納開去。

“你怎么會說德語？”亞蘭蒂爾開著車問道，他緊張的時候不多，但在邊境官員問話的剎那，確實心跳快了那么幾拍。

“小時候我mama其實教過我，教了好幾年。”李學著他剛才那樣，眨了眨眼睛，“后來，爸爸重視的是英語，我學了英語就顧不上德語了，差不多都忘了?？墒沁@些年，身邊的人老是在講德語，我慢慢就回想起來了，又會了些，說得不太好，不過最簡單的對話是能行的。”

“克萊娜怎么會不知道？”

“我沒和她說，我討厭她。爸爸本來就不太清楚，也沒有向她提過?！崩钫f，“而且，她一直擺著架子在說中文，教英文?！?/br>
“那我和萊絲麗在餐桌上說德語，你聽懂了嗎？你這個小特工。”亞蘭蒂爾說，不能揉李的頭，就捏了捏他的鼻子。

“只能聽懂一部分，比如你在夸食物好吃，”李扁了扁嘴，“否則，早就向你炫耀了?！?/br>
亞蘭蒂爾笑了起來，“我好久沒驚訝過了?！彼f，“難怪你母親什么都托付給你，不管怎么樣，你可真會保守秘密?！?/br>
星期一傍晚六點半，莫里斯少校向艾伯爾將軍報告，別墅搜查完畢，找到錄音機和里面的錄音帶。相信是幾個人離開前播放的，推斷他們是在中午十二點半乘車離去，錄音帶繼續(xù)播放到一點多。另外，亞蘭蒂爾在別墅的桌子上留有一封信，寫明是給艾伯爾將軍的。

這個時候，亞蘭蒂爾與李默梵已經(jīng)從維也納機場搭機離開奧地利，在瑞士的日內(nèi)瓦著陸。而戴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