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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著眼,靜靜凝思了一個晚上。 并不是自己素日里眼大無神,而是有些事明明瞧見了卻不愿往深里去想。只一味地粉飾著太平,不肯揭開這些年積蓄的舊怨。 說到底還是自己懦弱無用,丈夫在時,有丈夫替自己在頭頂撐起一片天;丈夫不在了,還想要拿身份做文章,讓崇明帝與楚皇后時時遷就著自己,才有底氣在甥女面前托大。(。) 第二四二十四章 口誤 自己尚且覺得當年丈夫拱手送出皇位,是對慕容一家的恩典,何況兒子? 追根究底,這才是源頭所在。七年過去,楚朝暉的內(nèi)心深處依舊以當年的大公主自居,與貴為皇后的meimei平起平坐,從未正視過自己已為臣子的身份。 離了丈夫的保護,她原來是什么都不懂的內(nèi)宅夫人,誠心想替兒子與甥女調(diào)解,原來兩人中間還別著當年這些事,怪到誰都不肯松口。 那一日的黃米紅棗蜜粽,便是外甥女大度地向自己示好,楚朝暉接了橄欖枝,將從前一筆帶過,這幾日到有些脫胎換骨的轉(zhuǎn)變。 專注了心思,楚朝暉將目光重新投到湖面上,只見那太守大人已然用濃墨點完龍睛,兩岸上是如雷的歡呼聲。 鼓聲響過,那九艘龍舟并發(fā),彩繪的龍頭分外醒目。狹長的舟身尖尖,如利劍出鞘,將太湖水面滑開漂亮的直線,激起白色的浪花,引起岸上又一陣歡呼。 夏鈺之雄姿英發(fā),立在船頭擂鼓助威。蘇暮寒優(yōu)雅從容,喊著號子劃動頭槳,同船的槳手們配合默契,均勻使力,他們那支龍舟輕盈而急促,眨眼間便領(lǐng)先了其他龍舟小半個身子。 慕容薇與夏蘭馨各執(zhí)千里眼,湖上的盛況如在眼前。 兩人從掀起的簾子看出去,見夏鈺之長身直立,掄圓了雙臂,鼓點聲渾厚均勻,氣勢恢弘。坐在船頭的蘇暮寒揮動船槳,不驕不躁,他們那支龍舟在整個隊伍中最為引人注目。 伴著舟上眾人齊齊的號子聲與夏鈺之震耳欲聾的鼓聲,他們的龍舟愈劃愈勇,率先過了中線。 其他的龍舟自然不肯示弱,密集的鼓點催促,槳手們齊齊發(fā)力,有一支龍舟竟然加快節(jié)奏,緊緊追了上來,漸漸與他們齊平。 那龍舟劃行的速度急促而有力,大有后來居上之勢。夏蘭馨急得立起,從軒窗內(nèi)探出小半個身子,又重重跺著腳,惱恨自己給兄長添不上力。 蘇暮寒依舊從容,保持著沉穩(wěn)有度的心情。他耐心喊著號子,加快了劃槳速度,又將那條船丟在身后。 兩條船頭上一懸紅綢、一懸黃綢,都分外醒目。這一黃一紅的龍舟如拉鋸一般,在湖面不停追逐,將其余的龍舟遠遠拋到身后。 離著終點還有二三十米,夏鈺之的鼓聲更加有力,蘇暮賽再喊號子,眾人齊心,又加速劃槳的頻率,眨眼前便奠定了優(yōu)勢。 旁邊那船上隊伍已然拼到極致,船漿再也無法加力,只能眼瞅著蘇暮寒這支船疾行而去,最后領(lǐng)先第二艘龍舟整整一個身位,穩(wěn)穩(wěn)當當沖過了終點。 今年這龍舟賽尤其漂亮,方才兩只龍舟互相追逐,大有乘風(fēng)破浪之勢。 岸上觀眾掌聲疊起,歡呼聲雷動。夏鈺之的擂鼓與蘇暮寒的號令都印象深刻,眾人很快便將焦點聚集在以往從未露過面的兩個人身上。 知府大人坐在看臺上,一顆心方才隨著那兩條龍舟的追逐七上八下,幾番堪堪提到嗓子眼的焦躁。直待披紅綢的龍舟奪冠,他才放下心中大石,笑咪咪地吩咐人去接引蘇暮寒上來掀開紅綢。 知道今日貴客下場,龍舟賽的彩儀也比往年翻了數(shù)倍,正是無錫首富梁家的珠寶鋪子里拿出,今日萬眾矚目。 那一串九十九粒的珠串全是上好的太湖珍珠,粒大且圓,顆顆色澤純凈、自然亮麗。蘇暮寒在兩岸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里揭開紅綢,將托盤高高舉起,向眾人示意。 盤里碩大的珍珠大小均勻,晶瑩透亮,立時便引起了一陣贊嘆。 取了珍珠,蘇暮寒揚起燦若碎金的笑容,向四周的百姓團團一揖,又遠遠沖著官船的方向揮手示意。 夏蘭馨身子還探在窗外,瞧著蘇暮寒取了一串珍珠。因是離得遠些,瞧不得成色,卻知道必是寶物,以扇遮面向慕容薇促狹問道:“暮寒是在沖誰招手?” 一語未了,不待慕容薇答話,夏蘭馨便驚覺自己口誤,這話到有些不合時宜。 撇開長輩在坐不提,慕容薇不是往常的慕容薇,蘇暮寒也不似早先的蘇暮寒,兩人之間已然遠隔了天涯,再不是從前的兩小無猜。 唇槍舌劍,一路爭論著不休,并不是小兒女之意的廝鬧,而是各為各的利益。到如今安國夫人還夾在中間為難,她偏成了哪壺不開去提哪壺。 貿(mào)然道歉只會欲蓋彌彰,夏蘭馨落落大方起身,從桌上攢盒內(nèi)撿了塊雪白的帶骨鮑螺,以手帕托著遞到慕容薇嘴邊。 借著向楚朝暉道喜,夏蘭馨掩飾自己方才的失口:“夫人,暮寒與三哥他們奪了魁,還取了彩頭,正在朝咱們船上招手?!?/br> 慕容薇口里含了鮑螺,嘴角始終含著笑意,仿佛對夏蘭馨的調(diào)侃與轉(zhuǎn)圜都不在意。她將千里眼遞到小丫頭手上,起身離坐走到溫婉前面吃茶。溫婉柔柔笑著,絕口不提方才的事,將剛泡出顏色的楓露茶給她斟了半碗。 無錫太守家搭起的彩棚里,幾位當?shù)赜蓄^有臉的夫人帶著家中閨秀在坐,正簇擁著太守夫人與吳小姐觀龍舟,其中便有無錫首富梁家的嫡小姐梁錦官。 今年的龍舟多出一支,本就引人注目,誰知奪魁的偏是多出來這一支。 方才映著日頭,蘇暮寒笑得委實燦爛,已有人旁敲側(cè)擊,捧著吳小姐打聽這兩位遠來的公子是誰,又是什么來頭。 吳小姐并不關(guān)注兩人的長像,一顆心只在他們的身份上徘徊。自己心里的確有些打算,一時舉棋不定,又不好對著父母開口。 方才明著觀龍舟,心里卻是七上八下,委實煎熬的難受。 父親大人年過半百,已然升遷無望,大約便要在此處終老。兄長得中進士幾年,本是一樁喜事,卻又因遲遲補不到缺,平白添了郁郁。幸好嫂嫂賢惠,從不冷眼冷語,反而時時開解。 吳小姐是聰明人,知道一切都是緣自自家京中無人提攜,父親又無有余錢替兄長斡旋的緣故。當日從父親口中得知了眾人的來歷,吳小姐便起了不如舍卻自己一個、成全一家人的相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傾慕 琴棋詩畫樣樣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