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葉閣老皺起眉頭道。

    “聽說葉四爺少年時曾往江北游歷，途經(jīng)青州時，對僅有過一面之緣的葉四夫人一見傾心。后來葉四夫人到了金陵城投親之后再次遇見葉四爺，才結(jié)下了姻緣?！奔Y淡淡道，“能讓葉四爺一見傾心，想必葉四夫人年輕時定然好顏色?！?/br>
    葉閣老默認(rèn)，葉四爺會對葉四夫人一見傾心，自然是因葉四夫人年輕時有一副好相貌。在葉閣老四個兒媳里，葉四夫人是生得最好的一個。

    “可真正的周家姑娘卻相貌平平?！奔Y道。

    葉閣老臉色一變，就聽姬淵道，“當(dāng)年那條街上發(fā)生的那場大火幾乎將一整條街都燒光，那條街上的人大多搬走。而周家女兒慣常足不出戶，極少有見過，葉閣老派去的人沒打聽到這事也不奇怪?！?/br>
    “既是極少人見過她，你又怎知她相貌平平？”葉閣老冷笑著問，他聽明白姬淵的意思，姬淵是在說他的四兒媳葉四夫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周家姑娘。

    “周姑娘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身體不大好，于是周氏夫婦就將她送至青州的一處庵堂里修行，讓她在那里吃齋念佛希望可以在佛前化去前生罪業(yè)保今世平安。是以，那處庵堂里的師傅曾見過她的模樣?！奔Y淡淡道，“葉閣老若是不信，可再派人去一次青州?！?/br>
    葉閣老知道姬淵不會無的放矢，敢這么說多半此事是真。他不由得就問，“那我四兒媳到底是誰？”

    “當(dāng)年青州城那場大火燒光了一整條街，也燒毀了很多痕跡。比如在那條街的街尾曾住過一個美貌雅妓，花名錦瑟，她在那場大火之后便失蹤了?！奔Y又看著葉閣老笑，“閣老大人覺得她去了哪里？”

    姬淵提示得太明顯，葉閣老瞬間變了臉色，可他又覺得不對，便問道，“我四兒媳的舅舅雖然多年未曾去青州見過她，但當(dāng)年她是拿著她母親的遺物玉佩前去投奔她舅舅的。她若不是周姑娘，那玉佩從何而來？再則，幾年前，我四兒媳的奶娘之女曾從青州來投奔她。那奶娘之女是先找到她的舅舅家，才到我府上來的。后來留在我四兒媳身邊做丫環(huán)，我四兒媳若是冒充，難道那奶娘之女也認(rèn)不出來么？”

    “可那個奶娘之女死了不是么。”姬淵淡淡道，“那四具死尸失蹤最早，死得最早的不就是她?！?/br>
    葉閣老一怔，想起那從葉府那處偏僻的枯井里撈出的具具尸體，那奶娘之女的尸體早已化作白骨，唯有從她手上玉鐲才認(rèn)得出她的身份。他忽然就覺得心頭發(fā)寒。

    “想來多半是她以葉四夫人的秘密威脅葉四夫人討要好處，葉四夫人自然是先將她留在身邊穩(wěn)住，之后再殺人滅口。”姬淵又道，“至于那玉佩，自然是從真正的周姑娘手中得到的?！?/br>
    “真正的周家姑娘？”葉閣老問。

    “我曾派人沿著當(dāng)年葉四夫人到金陵的路線往回查，得知當(dāng)年她是同一女子結(jié)伴從青州上金陵，只是到了半途，葉四夫人就變成了一個人。而在她途經(jīng)的一個名為舒縣的小縣城的荒郊破廟里，有人發(fā)現(xiàn)了一具無名女尸。那女尸是被人用重物擊打頭部致死，整張臉都被劃爛，完全看不出原本容貌?！奔Y搖頭嘆息，“但有認(rèn)得她衣物的百姓說，曾見過她與另一女子一同進(jìn)縣城。而她身上的財物全被搶走，曾興許被搶之物中就有一枚玉佩也說不定?！?/br>
    “也許死掉的那個才是雅妓錦瑟呢？”葉閣老沉聲質(zhì)疑道。

    “舒縣至金陵何止千里?！奔Y哼笑了一聲，道，“閣老大人認(rèn)為一個從前足不出戶的弱女子可能一個人平安無事的到達(dá)金陵么？”

    葉閣老沉面不語。

    “要么是有人幫她，要么就是她本身閱歷豐富，膽識過人。但周姑娘從前足不出戶何來的閱歷與膽識?！奔Y淡了笑容，道，“可憐周家姑娘，原以為自己尋了一個可靠的同伴。哪想到那人卻是想借著她脫胎換骨，為自己換一個新的身份?！?/br>
    葉閣老的臉色很難看，自古良賤不通婚，倘若葉四夫人真曾是妓，那葉四爺就是以妓為妻，不僅他會遭人恥笑斷送仕途，還會影響整個葉家的聲譽和兒女親事。他又問，“那么死去的另外三個人呢？”

    “葉家在青州不是也有產(chǎn)業(yè)么？那個死掉的掌柜曾在青州待過一段時日，怕是曾經(jīng)見過錦瑟吧?！奔Y笑了笑，又道，“而那個死掉的管事與那個掌柜是酒rou朋友，又與葉三爺那位香姨娘有所茍且——”

    “我府上之事，你還真是知道的比我還清楚?！比~閣老冷笑道，他身為葉家之主，卻對葉府中之事知道得卻還不如姬淵清楚。如此一想，這姬淵當(dāng)真可怕。他道，“所以你發(fā)現(xiàn)了我葉府的這樁丑聞，就迷惑了我的外孫女，讓她背叛自己的母族替你在眾人面前將此事鬧出來？”

    這世上最讓人不能接受的就是至親的背叛，葉閣老一向疼愛曲小姐，曲小姐卻為了一介戲子而如此回報于他，他自是憤怒心寒。

    “曲小姐是難得的明白人，她會這么做，是為了葉家好?！奔Y笑道。

    “為了葉家好？我看她是被你迷昏了頭！”葉閣老冷笑，“可你也莫想著利用此事要挾于我，我葉家縱然是娶婦不慎，可此事本就是我兒受到欺瞞，就算是傳出去，對我葉家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姬淵不會無緣無故與葉家為難，葉閣老料定他如此為之必有所圖。

    “閣老大人難道忘了，那四具尸體里可還有兩個身強體壯的大男人。”姬淵微微笑，“難道閣老以為僅憑著葉四夫人一人就可以殺掉他們再拋尸枯井？”

    葉閣老的臉色又是一變。

    “情到深處，往往便會不自覺地為對方做盡一切?！奔Y嘆息著搖頭，“葉四爺對葉四夫人當(dāng)真是情根深種哪?！?/br>
    若此事只是葉四夫人自身欺瞞，那葉四爺和葉家縱然娶婦不慎，也算是受害者。只要休掉葉四夫人，再將她交至金陵府，葉家也算是能勉強挽回顏面。可若是葉四爺是葉四夫人的幫兇那就不一樣了。

    養(yǎng)不教，父之過。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奔Y淡淡笑道，“葉閣老身居首輔之職，為文臣領(lǐng)袖，百官之首，卻連齊家都做不到，又何談治國平天下？”

    前世，葉四夫人這件事是在葉家傾覆之時被人給揭發(fā)出來。當(dāng)時韓忠就利用這件事，往葉家所有人身上潑臟水，向皇上誣告葉府上下欺瞞皇上，為了掩蓋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