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都能看出來，還能瞞得過誰的眼睛。你就不要cao這個心了，等咱們順利到達(dá)京師，自有人接應(yīng)?！卞X掌柜端起手里的酒杯道：“喝酒喝酒，這么香醇的金門高粱酒，要不是咱們跑這一趟，還真喝不到呢！”

    孫家啟不再追問，反正也不是他這種小人物該cao的心，便也端起酒杯，和錢掌柜繼續(xù)對飲。金門高粱酒在這個時代已然可以稱得上度數(shù)極高的了，幾杯下肚，兩人已經(jīng)酒熱面酣，有些醉醺醺起來。正當(dāng)此時，船室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以及一個船員略帶焦急的聲音：“二位管事，不好了，底下船艙漏水了！”

    暈乎乎的錢孫二人本來有些不耐煩，聽了這話齊齊打了個機(jī)靈。錢掌柜立馬把門打開，一連串問道：“情況怎么樣，可嚴(yán)重？能不能修補(bǔ)好？船艙里的貨呢，有沒有受潮？”

    那船員還算頭腦清晰，當(dāng)即答道：“目前漏水還不算嚴(yán)重，但是有兩條龍骨側(cè)面都出現(xiàn)了裂縫，一時半會肯定修不好了。不過咱們發(fā)現(xiàn)得及時，所有貨物都先搬到了甲板上，沒有受潮?！?/br>
    一聽到是龍骨出了問題，錢掌柜和孫家啟的腦袋都嗡嗡響起來。但凡龍骨的修補(bǔ)，沒有十天半月是肯定不行的。不要說他們現(xiàn)在還在海上沒法好好修理，就算是可以，他們可沒有這么長時間可以耽擱！

    他二人急匆匆跑出船室，沖到下面堆放貨物的倉庫一看，水已經(jīng)可以漫過腳踝了，且漏水的地方還在源源不斷往外滲著水，不由急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要不咱們將貨物和人都移到后面幾艘船上？”孫家啟猛然拍手道。

    錢掌柜先是眼睛一亮，然而當(dāng)他注意到甲板上的一堆木料后，又頹然暗淡，嘆氣道：“別的東西還好說，這些木料卻不行。且不說吃水的問題，當(dāng)初為了顯示對皇上的尊敬之意，這幾艘專門運(yùn)貢品的船都將艙室都分割成獨立的小間，好將貢品分門別類地陳列擺設(shè)。只有這艘船是臨時加進(jìn)來的沒有改造，專門裝了這些多出來的木料?！?/br>
    “那就放甲板上呀！”孫家啟又道。

    “這些木材哪一個不是價值千兩，要不是此時情況緊急，無論如何也不能拿出來的，萬一沾濕了水，有一點點損壞，你我加起來都不夠賠的！”錢掌柜有點恨鐵不成鋼的道。

    孫家啟聽了愁的不行，錢掌柜讓船員們先停船，全都下來清除艙里的積水，可是這樣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問題。二人便如坐針氈般急的抓耳撓腮。

    “哎，你說這皇上要黃金白銀，珍珠翡翠的不行嗎，偏偏要這么多木材做什么！”孫家啟很是苦惱，連皇上都埋怨起來。

    錢掌柜此刻也懶得提醒他的口舌之過，只嘆氣道：“聽說這次班師回朝的尤大將軍生平不喜這些黃白之物，對各種木制品卻情有獨鐘。就連太后，因為喜歡禮佛，也對那小葉紫檀，沉香木十分青睞?；噬蠟榱送镀渌?，特意囑咐咱們在這邊搜羅些上好的木材送去。哎，要是咱們在這上面出了紕漏，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說到這，他和孫家啟的臉色都徹底垮下來，放佛已經(jīng)預(yù)見自己的悲慘命運(yùn)。

    錢掌柜想了半天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將東西搬到其他船上去。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吩咐，一個眼尖的船員發(fā)現(xiàn)前方海域里有個模糊的輪廓正向他們駛來。他不可置信般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rèn)后，急忙驚喜地喊道：“大伙快看哪，前面有條大船朝咱們這邊過來了！”

    眾人聽了盡皆意外驚喜，紛紛放下手中打水的盆和瓢，靠在船舷邊眺望。錢掌柜和孫家啟當(dāng)然也在其中。果然，隨著他們距離的靠近，一艘竟是四桅的大型沙船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只見那船雖逆風(fēng)行駛速度竟也不慢，桅桿上打著側(cè)帆，正曲折前進(jìn)。

    “快，快把那號角拿來，給人家傳個求救訊號！”錢掌柜忙不迭地吩咐道。真是老天有眼，雪中送炭那！船員很快拿來號角吹了起來，那渾厚低沉之聲向四面八方擴(kuò)散開來，隨著風(fēng)傳到那艘大船之上。

    “大哥，魚兒看來上鉤了。那賈老頭真神了，說今天那船會壞還真壞了！”一個約莫二十四五歲的青年略帶驚奇地和身邊一個三十出頭的魁梧壯漢說道。

    “恩，那可是大爺專程找來的，豈是一般人可比?！眽褲h聽著對面的號角一輪吹過，并未動作，神態(tài)里反而帶了幾分戲弄之色。直待第三輪號角結(jié)束，他才慢悠悠對身后待命的船員揮了下手。

    聽到對方終于有所回應(yīng)，錢掌柜和所有船員懸起來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他用衣袖摸摸額頭沁出的汗，吩咐船員重新啟程，朝對方靠攏。約莫一刻鐘后，兩船終于靠攏。錢掌柜抬頭仰望，見這艘比自己的船高出一丈多，寬了近一倍的大船，船頭配兩支頭櫓，船身六只大櫓，極為宏偉氣派，只覺獲救有望了！那大船的側(cè)面放下了個舷梯，一個船員探出腦袋道：“請你們船上主事的上來吧！”錢掌柜朝孫家啟遞了個顏色，就自己忙不迭地登上了舷梯。一上船，他就有種視野開闊之感。那甲板極為寬敞，且此時這船好像走空，沒運(yùn)什么貨物，吃水也很淺。再一看，他才察覺這分明是艘全新的船只，才上過的桐油讓整個船體在陽光下熠熠發(fā)光，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油漆味。他一面跟著那船員往船頭走去，一面四處打量，見船頭艙室雖不精致華麗，卻整齊有致，船員配備齊全，各司其職，井然有序。他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放心，待他見到那顯然是領(lǐng)頭的大漢時，便迫不及待拱手一禮，開口道：“多謝仁兄愿意停船相救，解我們?nèi)济贾?。”那壯漢卻不接他的話，微微擺手道：“這位兄臺先別這樣說，我既然路過自然要看看是否有我力所能及的地方，卻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幫到你們?！卞X掌柜聽了大為著急，忙道：“這位仁兄，我們是廣州漕幫的，這一次運(yùn)的是皇上點名要的進(jìn)貢之物。只是我們的船出了問題，一直在滲水，一時半會也修不好，想請兄臺送我們一程，就算不能送到京師，到了揚(yáng)州漕幫分舵，我們也能自己解決。若是這批貨出了一點差池，恐怕我那一船的兄弟都要性命不保??！還望仁兄施以援手，之后我們必當(dāng)重謝！”那壯漢聽了不免動容，臉上露出猶豫之色。他身邊那青年看著錢掌柜焦急的模樣，似是不忍，對那壯漢道：“大哥，要不咱們就幫幫他吧。反正咱們這一趟的任務(wù)也完成了，這也算是皇差，說不定咱們見義勇為還能得到嘉獎呢！”那錢掌柜忙應(yīng)和道：“是啊是啊，兄臺幫我這一趟，必定能在京里那些達(dá)官貴人，皇親國戚前大大的露臉，以后肯定前程似錦??！”他聽那青年的話覺得極為可笑，肯定沒見過什么大世面。還嘉獎，到時候恐怕連你們出面的機(jī)會都沒有。只不過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