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校(九)
山下不自然地躲開她的目光,僵硬地往前走,直到他走過她,她也沒有說話。 “晚上可能會下雨”山下停下來望著她,“那天我有事情,所以沒有來,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騙人”她直白地拆穿他,眼眶瞬間通紅,橋上的風(fēng)更大,吹得她的頭發(fā)飛揚(yáng)起來。 她咬著牙齒,聲音堵在喉嚨里,但還是再重復(fù)了一遍,“騙人”。 她往前走,像是要回去。 山下松了一口氣,跟在她后面,她走得很快,但他始終沒有超過她,也沒有和她一起走。 山下再看到她的時候,她在橋下的零售店買了一支冰淇淋,明明冰得眉都擰起來,但還是貪心地吃著。 冬天還照顧冰淇淋生意的,只有她了吧,山下這么想著。 已經(jīng)有些雨苗,在零售店燈光的照耀下,絲絲分明,她躲在零售店的檐下,眼睛隱在陰影里,突然溫和地說,“那天是想請你吃冰淇淋,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了喔”。 “最近有一些麻煩,作為補(bǔ)償,幫我保管一下這個東西吧”她說著把一個東西扔過來。 山下下意識接著,是一個木牌項鏈,“什么時候還給你?”。 “等到我讓你還的時候,接下來會很糟糕,這個不能被他們發(fā)現(xiàn)”她朝山下?lián)]揮手,認(rèn)真地看著 他,“那么再見,久治”。 山下奇怪地看著木牌項鏈,上面簡單地刻著某種紋路,除此之后并沒有什么奇特。 “學(xué)生,看的時候小心一點(diǎn),看過了就放回去,你最近每天這樣,讓我們也很苦惱啊” 閱覽室的大叔小心翼翼地把新的報紙遞給山下。 “是,對不起” 山下彎腰道歉,但還是把報紙接過來。 融資詐騙?大元電子增資案或成泡影? 這樣的標(biāo)題醒目的出現(xiàn)在頭版。 山下看著大元電子那幾個字,有一瞬間不能理解這些字的含義。 他以為跟在這幾個字后面的會是大成功。 他放下報紙,跑進(jìn)雨幕里。 雨從開著的窗戶飄進(jìn)來,公寓沒有開燈,桐原倒在床在,敷衍的聽著電話話筒里桐原夫人的瑣碎話。 “對了,這周不用回老宅,王氏的事情,要不是從伊藤夫人那里聽到風(fēng)聲,我到現(xiàn)在還被她們蒙在鼓里” “什么事?” 桐原睜開眼睛。 “晨間新聞”桐原夫人說著得意地笑起來,“既然是秘密就該藏好”。 濕綠的郵箱肚里滿塞著報紙,桐原一股腦的取出來,很容易就找到桐原夫人說的東西。 很醒目的標(biāo)題。 桐原走到窗邊,望著下面,又喝了一口水。 看著來去匆匆,雜亂無章的人流,他平白地有些暴躁,于是仰著脖子,把杯子遞到嘴邊。 里面沒有一滴水,他看著早已經(jīng)空了的透明玻璃杯,更加地?zé)┰辍?/br> “王嘉卉” 山下跑過拐角,拉住她,氣喘吁吁。 “山下”田中瞇著眼睛看著這小子扯住的嘉卉的手腕,盡管隔著一層衣服,他的語氣也談不上愉快。 “對不起” 山下看著嘉卉單薄的手臂,猛地放開。 “沒事”田中站在嘉卉旁邊,“你找嘉卉,是學(xué)校有什么事情嗎?”。 山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她并沒有說話,眼睫撲閃著,原本百合花色的臉紅得不像話,勉力看著他,眼睛轉(zhuǎn)動著,半天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如同默認(rèn)一般。 田中得意地笑著,拍了拍山下的肩膀,“嘉卉在學(xué)校,還要請你多多照顧”。 “我有些事情要單獨(dú)和你說一下” 山下撇除心里的怪異,固執(zhí)地看著她。 “嘛,我在這里也沒關(guān)系”田中拍拍山下的肩膀,“你還不知道吧,我們是戀人吶,山下”。 “戀人?” 翻江倒海的嘔吐感填滿山下的胃。 他看著田中,這個和他同樣生長于琴崗里的人。 戀人,他們怎么可以是戀人。 如果他們是戀人,那他算什么。 他的掙扎算什么,他輾轉(zhuǎn)反側(cè)又算什么。 “垃圾” 山下怔愣地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走開。 他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田中,他虬結(jié)肌rou的手抓著她的皎白的手臂,幾乎是拉著她往前走,對她說“我請你吃冰激凌好嗎”。 冰淇淋。 那天晚上她也是這樣笑著,跟在他身后,笑瞇瞇地說著那樣的話。 --如果我有喜歡的人,早就和他一起吃冰淇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