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我們還沒簽過這種合同，得報總部，財務(wù)啊法務(wù)啊都得審審，然后我再給您回話？”

    “盡快。”

    5

    這事情透著些許不合理，又好像說得通，最主要是場租收入幾乎是純利潤，帶動營業(yè)額提升不是一星半點。

    程禧有些動心，送走客戶，跟總部匯報了一通。

    眼看時間已經(jīng)四點多，她匆匆掛了電話，又趕去派出所。

    以查詢失蹤人口為由，等了好半天，直到快下班等來這樣一個結(jié)果：

    “蔣今明是吧?！泵窬а劭戳丝此?，“已確認死亡。”

    第十章 敵友

    1

    其實程禧想過幾種可能性。

    運氣不好的話，那位失蹤的工作人員就是他，假如 20 年來了無音訊，想要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

    又或者受了傷，當然最好是毫發(fā)無損。那么她在派出所查到住址，哪怕花費好一番力氣，最終能找到他——

    這時候他應(yīng)該多大了？得有 40 多了吧。

    見面的時候，會認識自己嗎？會有這段記憶嗎？這種時空錯位之類的理論，程禧不懂，還真的思考了一下。

    萬萬沒想到，她用不著去找了，也無需去想見面的場景，結(jié)果擺在眼前，已確認死亡五個字，簡單粗暴。

    程禧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她不想充當這種審判官似的角色，太殘忍了。

    但對蔣今明來說，或許越早預(yù)知越好。

    就這樣回到電影院，猶豫了好長時間，程禧還是打了通電話過去——

    結(jié)果無人接聽。

    那時，蔣今明正和史崇坐在江邊聊著，半小時后他離開，說要回家，卻還是空著肚子拐進了單位。

    開了燈，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回撥手機，不在服務(wù)區(qū)。

    通話就這么錯過了。

    2

    程禧悄悄進了影廳，稀稀拉拉的觀眾戴著 3d 眼鏡全情投入，仿佛身處另一個世界。

    她沿著座位往后走，上了臺階，輕輕推開放映室的門。

    李思齊正癱坐在椅子上，小小的空間滿是咖啡香。

    “找我？”他問，收了收腿。

    “這都最后一場了，還喝什么咖啡？”程禧說著把咖啡從放映機上拿下來，遞到他手里。

    什么破習慣，知道這一臺機器多少錢？灑了怎么辦——

    但只是心里罵罵，她沒發(fā)作，靠在墻邊問：“你說那個論壇帖子是什么情況？”

    “就是有人扒一些關(guān)于這個樓的事兒。然后里邊有個帖子，是講火災(zāi)幾大疑點，有提到?！?/br>
    程禧不知道網(wǎng)上還有這種東西，心里一動，展眉道：“鏈接發(fā)給我一下?！?/br>
    李思齊懶洋洋去掏手機，啰嗦：“你不是不信這些嗎，干嘛忽然感興趣？”

    “了解一下?！?/br>
    “是不是碰著什么事兒了？跟那個手機有關(guān)？vip 廳？”他抬眼，帶幾分藏不住的興奮。

    這一句把程禧噎著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發(fā)給你了。”

    手機震動，她低頭去確認。還是頭一回被這孩子搞得手忙腳亂，摸不清他的意圖，只好不動聲色。

    李思齊仰抱著后腦勺，解謎般自言自語：“但手機和 vip 廳怎么聯(lián)系在一起？跟那場火災(zāi)有關(guān)？那我之前想錯了，我以為跟教會有關(guān)?！?/br>
    程禧聽著，正好也打開了論壇鏈接。

    她略微瀏覽了一下，最早的帖子出現(xiàn)在十幾年前，幾乎和論壇創(chuàng)建同期，而且一直未間斷。

    正經(jīng)講歷史的，回憶童年的，聊風水扒靈異事件的……還有這篇“關(guān)于檀園路 76 號火災(zāi)的幾大疑點”。

    她半張著嘴，驚異于這個發(fā)現(xiàn)——真的有人在關(guān)注著檀園路 76 號，從各種詭異的角度，作各種匪夷所思的猜測。

    “你怎么知道這個論壇的？”

    “上學的時候就知道，我還有個帖子點擊率很高?！?/br>
    “你還發(fā)帖？”

    “就那個‘不要輕易驚擾老建筑，否則你會后悔’，應(yīng)該排在前面?！?/br>
    程禧看見了，確實排在前面，還有一個火苗的標記。這什么爛俗智障標題，剛才真高估他了。

    她無語道：“你關(guān)注這個干嘛？”

    “關(guān)注的又不止我一個，你不也是？”

    李思齊往前傾傾身子，想想又站了起來，好像老半天才發(fā)覺程禧一直站著，忽然客氣上了：“經(jīng)理你坐?！?/br>
    放映室需要墊高，空間又小又矮，李思齊的個子站起來直接頂著棚，越發(fā)顯得局促。

    “你坐啊?！闭f著他蹲下了。

    3

    程禧坐在椅子上，迅速掃視一圈。

    空間小，太小了，機器有噪音，還很熱。這怎么呆得?。?/br>
    她早就納悶了，看向旁邊蹲著的李思齊，問道：“你又不缺錢，非要來這當放映員，就是因為這樓？”

    “也不是，放電影挺有意思的，你沒看過天堂——”

    “行行行。”天堂電影院，什么神秘又浪漫，程禧打住他，“我不明白你關(guān)注這里什么？還有論壇這些人……”

    “你看我帖子?！彼钢甘謾C。

    “呵，不要輕易驚擾老建筑，否則你會后悔?！背天x出聲來，起初還帶著不屑，到了尾音不自覺緊了緊嗓子。

    要是放在半個月前，李思齊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她聽都懶得聽，看也懶得看，一準兒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