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發(fā)上坐穩(wěn)后，程策伸手到褲袋里掏了一把，他趁著尚云轉(zhuǎn)身拆茶包的空檔，將兩枚螺紋安全套狠狠地往深處捅了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

    程策愁眉不展，竟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想的。黃瓜是黃瓜，他是他，第一回裸奔上前線，他居然就有信心連干兩場。

    若非人家及時放下屠刀，放了一條生路，他現(xiàn)在還不曉得是個什么慘狀。因為光是回味一下她的吻，他就刺激地快不行了。

    啪嗒一聲過后，電水壺跳停了，站在長桌旁的尚云開始往杯里倒熱水，她歪著身體，短上衣的下擺也跟著提了起來，早已冷靜下來的程策原本在后方坐得端正，那脖子卻不由自主地斜過去，他一看見她纖細(xì)的腰線，就眼冒金星，立刻想到下三路，想到兩只手捏著它前后聳動。

    這腰，是他的。

    這人，以后也歸他管。

    當(dāng)夢想終于成為現(xiàn)實，他突然不敢繼續(xù)往岔路里跑下去。它們來得太快太好，呼嘯著朝他轟過來，程策很怕會樂極生悲。

    他告誡自己，大事要求穩(wěn)，不該急。

    他們才剛剛起步，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耗，只要能這樣安寧地待在一起，想浪費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都可以。

    ▔▔▔▔▔▔▔

    尚云端著茶盤轉(zhuǎn)過來時，程策仍安安靜靜地坐著，他一臉生無可戀，已在腦內(nèi)完成了激越的大和諧，把她弄臟了。

    他面部線條緊繃，莊嚴(yán)持重，像紀(jì)檢組組長一樣盯著她，尚云呼吸一滯，她揣測，之前在花園里稀里糊涂的，如今大家都回了魂，他一定是覺得她身上的戰(zhàn)袍有點短，不成體統(tǒng)。

    不過程策態(tài)度還算和藹，只低聲問她這么穿會不會肚子受涼，他剛才不小心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她一抬手，那衣裳短得都能瞧見肋骨了。

    尚云想了想，說不冷，不過她現(xiàn)在就去找件罩衫披著保暖，他講得有道理，身體健康最要緊。

    “先不著急，一會兒再找......   你過來。”

    程策舉起右手，在半空里對她比了個手勢。

    “坐在這里。”

    言簡意賅，一步到位，是她平時熟悉的老配方，尚云眨眨眼，順從地走過去了。

    他照例用掌心替她抹了抹沙發(fā)墊子，那已是條件反射的動作，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坐墊都不夠干凈，都不配讓她的尊臀臨幸。

    程策隨后拿起遙控器，前后換了幾個頻道找節(jié)目。他是不愛看電視的，他只是迫切地需要一個轉(zhuǎn)移思路的出口。

    “......   動物世界行嗎？”

    她不假思索，說行。

    他正襟危坐的模樣很乖，但她不乖。

    當(dāng)尚云彎腰將茶盤放在案幾上時，眼神犀利的他，立刻透過領(lǐng)口看到了姑娘精挑細(xì)選的內(nèi)在美。

    正紅的蕾絲，薄薄一層，像一團妖霧似的托著她。白和紅反差強大，中間的溝還很深，宛如利刃一樣劃開血rou，筆直地插進了他的腹肌里。

    ▔▔▔▔▔▔▔

    姜是老的辣，五舅是多么有經(jīng)驗。

    曾經(jīng)他在家瞎嚷嚷著不辱使命的口號，對方只輕笑一聲，說起了遠(yuǎn)古時代那濕噠噠的老黃歷。

    想當(dāng)年，張家五弟還是個鉆研植物生理學(xué)的三好學(xué)生，心無雜念，從早到晚沒怎么想著抽來插去的活塞運動?？上г傩娜缰顾矒醪蛔”閷W(xué)姐撩起裙擺，讓他欣賞到大腿上金紅相間的吊襪帶。

    張佑說，使命是一回事，辱不辱的全靠天命。倘若時間和地點都對，碰上妖精蓄意勾引，那自尊，牌坊還有定力都喂了狗，思想斗爭一秒之后就能抱著人家啃，就脫褲子，就會流著淚高潮。

    程策尋思，當(dāng)時自己未免太驕狂，他在聽了這個悲慘的故事后，竟告訴張佑他有眼有審美，首先，尚云是大家閨秀，她作風(fēng)正派，無乳可爆，不是妖精。

    其次，他對大紅色的吊襪帶也沒感覺。

    他喜歡黑的。

    ▔▔▔▔▔▔▔

    做人不該把話說滿。

    程策有所不知，她是個如假包換的A，卻懷有一顆F的心，她把胸脯子勒成這模樣，斷然不是為了舒適，而是迎著風(fēng)站在山包上吹響了戰(zhàn)斗的號角。

    二代程太太命中帶刀，是一代的加強版，具有很強的cao作性。她看似手無縛雞之力，亦不會使小皮鞭，卻能在無形中抄起琵琶打折了他的腿，jian得他體無完膚。

    擺好茶杯后，尚云直起腰來，那動作瞬間帶起一股香風(fēng)，把程策徹底吸暈了。

    他們規(guī)矩地坐在沙發(fā)里，凝視電視屏幕上那頭正在瘋狂動腰的公獅，它是自由的，毫無顧忌地在草原上cao著愛人，而程策是不自由的，他明明就和愛人挨在一起，卻不知下一步該做什么。

    窗外是光天化日，屋子里昏沉沉的，屏幕發(fā)出的白光投射過來，略微有些刺目。程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苦的茶味滲到呼吸里去，他將它放回去，趁機抓住了尚云的手，程策低頭看著它被他輕易掌握，干凈小巧的手型，像一瓣葉子似的捂在下面。

    他看著看著就想，如果現(xiàn)在得寸進尺，她是否會埋怨他太粗魯。

    ▔▔▔▔▔▔▔

    在節(jié)目切入廣告時，程策側(cè)過身捏住了尚云的下巴，他用鼻尖輕輕地蹭著她的側(cè)臉，耳垂，還有鬢邊的碎發(fā)，然后他把臉埋進了那片泛著花香味的黑色波浪里。

    尚云沒有推開他，她環(huán)住他的背，手心上下移動著。

    程策越發(fā)依戀地倚著她，當(dāng)他的喉音又冒了出來，她才漸漸意識到他是在發(fā)抖。

    于是她更加用力地抱住他，她聽見他一邊低嘆一邊叫她尚云，他的身體在發(fā)生顯而易見的變化，呼吸沉重，體溫驟然升得很高，她感覺程策的手在后腰游移著，因為那上衣很短，他絲毫沒有費力就觸到了皮膚。

    它非常光滑，柔柔的，像溫?zé)岬慕z緞一樣貼著他。

    程策想到了她的胸衣，那紅白相間的畫面在腦中逐漸變深，他忽而受了大刺激，身子猛地向前傾，一下子將她撲倒在坐墊上。

    他在心里對她說著難以出口的情話。

    他在她面前保持緘默。

    正當(dāng)程策準(zhǔn)備再次壓下去時，單調(diào)響亮的手機鈴?fù)蝗霍[起來了。

    那個人想必很固執(zhí)，追命似的一連打了三遍，每一遍都堅持到底，像是在跟他較勁。

    程策咬牙切齒地去案幾上撈機子，這種打法，壓根無需看屏幕就曉得是誰。

    他原本是不想理的，但他還不算太蠢，馬上想到假如置之不理，很可能會激發(fā)意料之外的困境和新難題。

    而那會是什么，他暫時還不知道。

    因此程策收拾好領(lǐng)口，慢慢地坐回原位，給趙慈重新?lián)芰诉^去。

    趙慈當(dāng)時正在秋千上坐著搖，他佝僂著背，衛(wèi)衣的兜帽蓋下來遮住側(cè)臉。他開門見山，先問程策昨晚睡得怎么樣，絮叨了幾句后，也問對方想不想去禽蛋中心轉(zhuǎn)一圈，順便提點土特產(chǎn)帶回家嘗嘗。

    趙慈還說可別把尚云叫過來，請她再多躺會兒，反正她家那份他一起包圓了，老規(guī)矩。

    程策閉了一下眼睛調(diào)整呼吸，隨即表示沒問題，問在哪里見面。

    另一頭靜了靜，大約余出三秒的空白。

    “程策?！?/br>
    “嗯。”

    “你現(xiàn)在從她房里出來就行，二嫂等在樓梯口，會帶你過去?！?/br>
    這句話講完，趙慈就掛了電話。

    ▔▔▔▔▔▔▔

    如果硬要為本次語音服務(wù)出一份評鑒，那么他對自己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

    勉強可以打到七分。

    因為整個通話過程中，趙慈都抓緊秋千鏈條，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盡最大的努力確保了情緒和語調(diào)一如往常。

    此刻他除了眼睛紅一些，耳朵熱點兒，其他的毛病一概沒有，他平淡地嚇人，似乎之前在健身房上演的全武行未曾存在過。

    都是他的臆想。

    說實話，趙慈原也沒想搞出那樣大的動靜來。

    潭城早已全面開展依法治城，而趙氏在知法犯法的道路上不斷進取，他們自我總結(jié)提煉經(jīng)驗，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趙慈他爸爸以身作則，教會四個兒子要經(jīng)得起肅清和強臺風(fēng)，拳頭再硬，也要落在敵人身上，而不是自家人身上。

    哪怕他恨得想以頭搶地，也絕不該在二哥投資的會所里，沒輕沒重地搞打砸那一套。黑社會也是社會，那都是二哥辛辛苦苦搶來的錢，他個當(dāng)?shù)艿艿募葲]本事開源，至少也得懂得節(jié)流。

    所以一開始，大汗淋漓的趙慈只是站在重訓(xùn)架旁邊，忍著火氣喝完了一瓶礦泉水。

    可是水冰冰涼的，對著他的喉嚨灌到底，很快泛起了一種近乎灼燒的快感。

    那快感與她有關(guān)，只與她有關(guān)。

    趙慈被冰水激到發(fā)僵，他愣頭愣腦地抓了兩把濕漉漉的短發(fā)，用掌心來回擦拭它們，直擦到發(fā)根生疼。

    就是那時候，繞在他眼眶里的水珠子一顆一顆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