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jié)
她歇斯底里地哭著,我抱住她:“玉香,你怎么了?這到底是怎么了?” “去找戚叔!”她顫抖著雙手說。 我敲開了戚軍的門,他很不耐煩,“大半夜的,要干什么?” “玉香好像生病,滿地打滾?!?/br> “我知道了,你稍等我一下。”戚軍關上了門。 過了兩分鐘,他帶著一個小包出來了。 我們到玉香的房間,她仍然痛苦不堪,戚軍詫異地看著我:“別告訴我說你不知道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難道是?”我突然想到了毒癮。 “沒錯,她毒癮又犯了?!逼蒈娬f著,從小包中掏出一個針管,刺入玉香的胳膊……一管液體推進了玉香的血管。 玉香逐漸安靜了下來,她有點嘔吐,吐得滿地板都是臟東西。 我把她扶上床,蓋上被子,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她是那樣的安祥。 十三 箱子里是什么 我出了玉香的房間,戚軍正蹲在走廓抽煙,“她吸毒,你很奇怪吧?” “是的,只是不敢相信,她竟然也是吸毒者?!蔽乙捕琢讼聛?,酒店的地毯臟得可以做抹布。 “其實,從她自由出入國境,你就可以想象,她并不是個簡單的女孩,所以,吸毒也不是不可能的。她父母就曾經是邊境最大的毒品商人,她父母死后,她對生活失去了信心,也染上了毒癮。當時,我只是她父母手下的一個小弟,我喜歡她的mama,她的mama也喜歡我,我們都沒有付諸行動。” “她沒有毒品嗎?卻向你要?” “她沒有,毒品只有我有?!?/br> “那你在監(jiān)獄這些年,她怎么辦?” “這些年,一直是我的朋友在照顧她,毒品也是我朋友定期給她。”戚軍意味深長地說,“她的毒癮很大,而且基本上是戒不掉了。” “這就應該讓她去戒毒!” “戒毒,你太天真了。你見過哪個販毒的人去戒毒?” “那你為什么不吸毒,而偏偏要看著她這樣痛苦?”我把戚軍推到了墻上,用手臂頂住他的脖子。 “她的痛苦是她自找的,她的父母曾經讓成千上萬的人痛苦,她這點痛苦又算什么?” “可是,她還這么小,她還年輕,既然你管她了,就不能讓她這樣墮落下去!” “我能管得了她嗎?我當時自己還在監(jiān)獄里。小伙子,在這個世界上,你不能依靠任何一個人,你只能靠你自己挽救你自己。”戚軍說著,掙脫了我,然后,狠狠地給了我一拳,我被打倒在地,他說:“干我們這行的,不能仁慈,你知道,你對別人仁慈,別人就會對你下黑手,你只有控制她,她才能為你所用,對你附首聽耳,就像玉香一樣。如果我不給她毒品,她能為我們所用嗎?” “那你也不應該讓她這樣痛苦!”我站起來,又打了戚軍一拳。 “你小伙子有種,敢打你大哥,佩服。這才幾天啊,你就和她打得火熱,我告訴你,你總有一天會毀在女人手里。你不是不想讓她痛苦嗎?這個給你。”戚軍說著掏出了一把槍。 當時,走廓的燈光十分昏暗,我接過槍,“你想干什么?” “你去殺了她,這就一了百了了?!逼蒈姾莺莸卣f。 “戚軍,你是王八蛋,你只會欺負女人嗎?”我指著他大罵起來,我為自己找出了理由——現在不是警察,我是一個販毒人員。 “女人,你見過女人用ak47掃射男人的嗎?” “她還是個孩子?!?/br> “人從生到死都父母的孩子,沒有人會因為自己是孩子而擁有一切,或者逃辟一切。” “那你們?yōu)槭裁床晃???/br> “我們吸毒,那其他吸毒的人怎么辦?當他們像玉香一樣死去活來時,是多么需要我們,你知道嗎?那時,我們就是上帝,就是神,只有我們才能拯救他們于水深火熱之中,我們這也是為人民服務……” 我揮手又打了他一拳,“玉香是無辜的,她不應該卷入我們.” “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太幼稚了?!逼蒈姴亮艘幌伦旖堑难氐搅俗约旱姆块g,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剎那,他轉過頭,對我微微一笑,“你很癡情,像條漢子,我喜歡!” 他重重地關上了門。 四周一邊寂靜,我蹲在地上,使勁地打著自己的頭……第二天,玉香依然精神煥發(fā),對于昨晚的事,她似乎已經忘記得一干二凈。 既使在和我單獨相處時,她也只字未提。 上午,我們去玉龍雪山;下午,我們主要在麗江古城活動。 麗江的街頭放著侃侃的那首歌《嘀嗒》—— 玉香很高興,不停地拍照,我們走在麗江的石板路上,逛著路邊那些小店,心情格外的舒暢,玉香穿行其中,樂此不疲。 晚上,戚軍、橫rou男、老王,我和玉香去了酒吧。 在溪流邊上的酒吧,音樂的聲音很大,酒吧內人頭攢動,歌聲豪放,舞者狂野,煙霧彌漫的空間里,臺下坐著膚皮各異的美女和帥哥,臺上是野性十足的男子和一身民族風的女孩。 玉香纖細的手指摸著我手腕,她說:“我真的很喜歡納西族的殉情,那才是愛情的真諦,如果有一天,我們面臨生與死的考驗,你會與我一起嗎?” 她的話令我渾身一顫,“好端端的,怎么會說起這種話?” “我有的時候感覺自己很孤獨,也許死掉就不會孤獨了?!?/br> “做孤魂野鬼,暴尸荒野,也不是好玩的事?!?/br> “如果有你陪著我,那起碼也是對生死鴛鴦?!?/br> “我熱愛生命,請你遠離毒品!” “公益廣告???切,不理你了!”玉香出了酒吧,一個人轉悠去了。 酒吧散場后,我們幾個人又驅車回了酒店,。 在酒店門口,我們卻開了過去。 開了一會兒,我們又換乘了一輛車,再次向北,到達金沙江邊的一個村落。 投宿在一個農戶家里,次日,我們又返回了麗江。 在回麗江的路上,我看到車上裝滿了箱子。 十四 私奔 回到麗江后的第二天,我們在一家飯店吃午飯,床間,戚軍非常高興。 老王不解地問:“大哥,你樂什么?” “花豹來消息了!” “什么指示?!?/br> “他要我們原地待命?!?/br> “明天我們去哪兒?”老王問。 “明天?我想想哦!還是由玉香來決定吧!” “那我們去看《印象麗江》?!庇裣闾嶙h。 “好的?!逼蒈姶饝?。 第二天,我們去了麗江玉龍雪山甘海子藍月谷劇場,觀看《印象麗江》,場景很震憾,我喜歡那首主題曲《回家》:在這個神奇的地方,它給予我們想要的快樂,許下你最想實現的愿望,跟著我們,穿過這扇憧憬的神奇之門,將你的愿望,留在這盛滿五谷的香爐中……看著那些演員穿著民族服裝,演繹著納西族的愛情,我真的很感動。 我覺得我開始想家了。 但是,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我不能半途而廢。 玉香拉著我的手,目不轉睛地望著劇場,在男女演員為了愛情呼喊著奔跑著那一幕時,玉香哭了。 “作為導游,這場劇,你應該看過無數次了,為什么還會哭泣呢?” “每次看到這里,我都很感動,感動得想死掉。 我向往這種愛情,但我卻沒有資格獲取她?!?/br> “為什么這么說呢?” “我是毒販的女兒,這注定,我此生與毒品有不解之緣,像我這樣一個女孩,5九貳是沒有資格去談愛情的?!庇裣阏f完,又緊緊抱著我的胳膊,她的眼淚落到在我皮膚上,“那天晚上,真是讓你見笑了!” “哦,哪有!” “人都是有兩面的,就像黑天和白天,就像優(yōu)傷和快樂一樣?!?/br> “為什么不去戒毒?” “戒毒,那都是騙人的?!庇裣銗汉莺莸卣f。 散場時,戚軍說:“我們先走了,如果你們愿意,就再逛一會兒吧!” 橫rou男說:“在天,要抓住機會哦!” 老王看了看我,不說話。 “我們一起回去吧!”我說。 “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戚軍說著,上了車,豐田絕塵而去。 我和玉香站在劇場門口,無所適從。 有人撞地我一下,我回頭一看,是顧美。 她正背著雙肩包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向路口走去。 “我們去哪兒?”我問玉香。 “呵呵,隨便逛逛吧!不過,我要帶你去個地方?!庇裣阈χf。 “怎么去?” “我有車!”玉香向前一指,我看到對面停著一輛舊款的綠色武警吉普車。 我們上了車,玉香手握方向盤,笑著說:“這次,我給你當回司機?!?/br> “不錯,只是感覺意外?!?/br> “呵呵,意外的還在后面呢!”玉香熟練地發(fā)動了汽車,就像她熟練使用ak47一樣。 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我想起了林藍,她開車的姿勢也十分優(yōu)雅,只不過,她和玉香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在天上,享盡人世繁華,一個在地下,嘗盡人間苦難。 車子下山,一路向西,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