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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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是懷疑康熙聯(lián)合著張英故意來整自己,怎么偏偏給自己配了這樣一個主席? 要他對著佟國維這一張臉,還不如讓張廷玉回家抱孩子去。 偏偏佟國維一句話也不說,張廷玉脾氣也上來,照樣一句話不說。 管你旁的桌子怎么熱鬧,他們這一桌兩個人渾然像個死人。 一直等宴席將散,進士們各自得賞宮花一枚,小絹牌一面,上書“恩榮宴”三字。 小絹牌到張廷玉手里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是獨一份的銀牌,拿在手里掂了掂,一旁的佟國維便冷笑了一聲:“自負才高,遲早跌跤!你爹張英,怕是還沒把你教透,你就敢來朝堂上混飯吃了。” 張廷玉終于等到這一位巴不得把自己吞下去的佟國舅說話了,他笑瞇瞇道:“多謝佟國舅提點,下官謹記于心,不敢忘懷。回頭定然與張大學士好生探討您之所言?!?/br> 佟國維被張廷玉這話噎住,一想起那一日隆科多帶回來的那被打得不成人樣的小妾,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兒子的小妾被打了不說,竟然還被納蘭明珠參上這么一本,不是要人老命嗎? 好個張廷玉,看你得意到幾時! 佟國維拂袖而去。 張廷玉則拈著那一枚宮花,正好逢著皇帝帶著諸位皇子過來,停在他跟前兒。 康熙看他拈著那宮花,忽然笑道:“這是準備帶回去給你家那刁民的?” 張廷玉先是驚異地訝然了一瞬,才忽然失笑垂首,道:“真愧煞微臣,萬歲爺火眼金睛,臣不及?!?/br> 他是沒想到康熙脫口而出的竟然是“你家那刁民”,想來對顧懷袖也是印象深刻了。 其實康熙對那么多年之前的事情并不是很有印象,只是記得那一日的美味,因而對顧貞觀家的姑娘、張家的二兒媳婦、當年寫過特別丑的字和特別好的詩的顧懷袖,印象稍微深刻了一些。 結(jié)果前一陣出了佟國維兒子隆科多小妾被掌摑一事,下朝來其實也能聽見不少的風言風語,皇帝又不是聾子,這一來輕而易舉地就把張家二少奶奶與那打人者聯(lián)系起來了。 刁民就是刁民,看樣子還是他這九五之尊鐵口直斷,從無錯漏。 康熙不由得得意了幾分,又見自己這會兒猜中了張廷玉的心思,心情大好,一擺手便道:“一枚宮花算什么?這都是給狀元戴的,婦人要戴的是女人們戴的花。三德子,去內(nèi)務(wù)府那邊尋幾盒,晚些時候給張翰林這邊送去?!?/br> “嗻。” 三德子喜笑顏開地應(yīng)了。 張廷玉一掀袍子就想謝恩,不料康熙一擺手:“免禮,今兒高興,各自跪安回家去吧?!?/br> 說完,就背著手去了。 后面跟著大阿哥胤褆、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 看著的時候,人人都是目不斜視,可是卻在走過去了之后有很多人回頭看了一眼,到底還是四阿哥反常地彎彎唇,隨后又恢復到一臉的冰冷了。 市井刁民。 竟然還得了賞? 真是張廷玉一人奪魁,連著刁民也升天了。 張廷玉這才有了空閑,與眾人一道離開了宮禁,出了宮門。 季愈終于敢跟張廷玉說話,“今日真真是揚眉吐氣了一回,往后還要靠衡臣兄多多提拔了。不對,今兒該叫做張翰林!” 張廷玉搖頭笑,這季愈倒是個自來熟的有意思的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倆都深知這道理,于是一笑,并肩而走。 后面跟著的是王露和汪繹。 汪繹這一回殿前失了儀容,王露則是自己與張廷玉辯論的時候落了下風。 王露還好,原本就是個探花,已經(jīng)是翰林院修編,即便是落了下風也沒人說要把他黜落下來;可汪繹就倒霉了。 朝考館選,一般有兩種進去的辦法。 一個是文章寫得漂亮,稱之為“文入選”,還有一種是人長得漂亮,稱之為“人入選”。 尋常而言,能入朝考的人,文都不差,那么“人”就成為相當重要的一點了。 你說你長得丑? 真真是抱了個歉! 咱們翰林院啊,收不下丑人! 真心的,往后咱們院里的翰林可都是要當高官的,在皇帝面前晃的人要是長一臉的大麻子,誰還能讓你當官啊? 老的,不要! 丑的,不要! 氣質(zhì)猥瑣的,不要! 讓皇帝看了生厭的,咱們通通不要! 你汪繹?萬歲爺說了,見了你這人面目可憎! 咱翰林院啊,不要你! 得。 汪繹朝考成績雖好,終于還是落榜了。 今日汪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恍恍惚惚地出了宮門的。 王露在他耳邊說著話:“汪兄,你也不必太過在意,那張二乃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多久了,遲早你能翻身再起……” “啊啊啊——” 汪繹終于忍無可忍,瘋狂地抱著自己的頭大叫了一聲,竟然一把推開了王露,“你滾!” 王露整個人都被推到橋上成了個大馬趴,頓時罵出聲來:“好你個汪繹,到底干什么呢!” 此刻這邊的變故,已然被眾人看見,一下就有人大叫一聲:“汪繹受不了刺激,瘋了!” “汪繹瘋了!” “天哪他瘋了!” “快,他要干什么!攔住他!” …… 張廷玉與季愈轉(zhuǎn)身過來看,正好逢著汪繹沖上來,指著張廷玉鼻子便罵:“你張廷玉面厚心黑,哪里敢叫你張廷玉,不若改名叫張心黑!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處處打壓于我?!” 他紅了眼,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本該是如何高興的事情? 汪繹本以為自己能夠連中六元,不想被張廷玉破壞,連最后這一場至關(guān)重要的朝考也名落孫山! 張廷玉何其狠毒,若沒有這人,他定然已經(jīng)成為這大清朝頭一個連中六元之人,光耀千古了! “你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皺著眉頭看汪繹,只覺得這人太沒風度,發(fā)生這一點事情竟然就要指著人家的鼻子罵。 且不說一開始是他來挑釁人張翰林,單單說后面張廷玉根本沒有任何的出格之舉,全是汪繹自己步步緊逼上去,讓張廷玉還擊…… 其實從頭到尾大家都覺得張廷玉沒做什么呀! 沒做什么竟然還要被你這樣指著鼻子罵?! 娘的,你汪繹算個什么東西???! 我呸! 不少人心頭都對汪繹鄙薄不已,已經(jīng)有人低聲罵了起來。 然而這些只是更加刺激了汪繹。 他惡狠狠地瞪著張廷玉,“你說啊——” 張廷玉輕輕地將那宮花掐在指尖,輕輕一轉(zhuǎn),笑了一聲,覺得頗為有意思:“我張廷玉,與爾……無話可說?!?/br> 說罷,張廷玉轉(zhuǎn)身而去。 姿態(tài)何其瀟灑! 人家壓根兒沒把你汪繹放在眼底! 你算是個什么東西??! 張二公子父親是張英大學士,自己是江寧鄉(xiāng)試的解元,又是今科殿試的狀元,乃至于館選的朝元,被皇帝破格青眼相中的,你汪繹跟人家比? 呵呵,雞蛋碰石頭,蚍蜉撼樹,可笑不自量! 現(xiàn)在還叫人說? 說你個鬼??! 誰都知道你已經(jīng)失去理智了,再理你,有毛病??? 不少人都笑了起來,又覺得張二這一句“與爾無話可說”實在是一語雙關(guān),精妙至極! 不是一類人,不在一塊兒說話! 這是在諷刺汪繹,兩個人在朝考之后便是天壤云泥了。 汪繹幾乎要瘋掉,“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再不站住,我便投河身死明志!張廷玉,你敢背負一條人命嗎!” 張廷玉身邊還站著季愈,兩個人之間已經(jīng)有一段路了。 只聽張廷玉道:“投河身死方能明志,那張某靜候汪兄明志了。” 一句話,我張二等著你投河呢! 說完他還是不回頭,直接往前面走。 季愈已經(jīng)嚇瘋了,回頭一看,汪繹不堪羞辱,竟然真的“哇哇”大叫一聲,“我汪繹乃是張廷玉逼死的!” 言罷,竟然直接投入紫禁城護城河之中,一下沒了影子! 這一回眾人都知道事情鬧大了,狂喊狂叫起來! 季愈發(fā)了抖,忙叫張廷玉:“張翰林,要出人命了!你還不趕緊看看?!” 后面有人哀叫了一聲:“人死了!” 旁邊也有人覺得張廷玉不看不好,只道:“張翰林,他死了你不會于心不安嗎?!” 聞言,張廷玉嗤笑了一聲,眼神卻是冰寒的一片,只是走在他后面的季愈看不見罷了。 他指尖輕輕點著宮花,想著家里的顧懷袖,滿臉殺意之時嘴上卻悠然而冠冕堂皇地道:“我張廷玉自問高風亮節(jié),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他死他的,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