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jié)
5月5日,天氣晴 今天我和王白白(伯伯)家的小胖打架了,他說爸爸不是我爸爸,再過幾年,我和mama就要被趕出家去。我覺得他是古(胡)說,可是mama哭了。 我想,或者我不能買那個變形金剛了,小胖說,買那個的錢夠窮人吃一個禮拜,我不是窮人,可小胖說我被趕出家門就是窮人了。 我拿了能買變形金剛一只眼睛的錢買了個儲蓄罐,豬形的,很丑,我希望我早一天把它裝滿。 12月25日,大雪 圣誕節(jié),宿舍里就我自己,這個時候,那群家伙大約都在陪女朋友過節(jié)。本來我也買了份禮物準備送她的,一條水晶項鏈,那是我打了三個月工攢下的錢??涩F(xiàn)在,那條項鏈原封不動躺在我抽屜里。我看到那人送她的禮物,也是項鏈,一看就是比我這條貴許多的。 我看著她接了禮物,她臉上帶笑,眼睛彎彎的。 2月8日,大雪 大年夜,我出了火車站,迎面走來幾個計程車司機,我朝他們擺擺手。從車站到我家就一公里遠,我寧愿走路回去。 如今的我年薪不菲,卻被同事在背后冠名樂死摳。我就是摳,我摳不過是因為我要娶一個人做媳婦,而那個人,事兒多不說,并且特別擅長花錢。 以上分別摘自樂明申8歲,22歲和27歲的日記。 第一章忽如一夜春風現(xiàn),眨眼回到解放前 (1) 如果有天,你的手機微信突然蹦出條消息,說你有條qq離線信息,你登陸qq,發(fā)現(xiàn)是個很久沒聯(lián)系過的qq好友發(fā)來的,內(nèi)容是“招工(日薪180),具體聯(lián)系138xxxxxxxx”的時候,你是不是會以為這位許久沒聯(lián)系的好友qq被盜了呢。 七月,寧州的太陽大的出奇,坐在咖啡間里吹著涼風的陶心誠就收到這么一條信息,她看了眼坐在對面的人,不緊不慢按著如下回復(fù):高于時薪500的,再來老娘這招搖撞騙吧。 然后她退了qq,順便連微信也一并退了。 “你說你遇到的相親男極品?” “是。”坐在她對面的女人眉毛蹙著,女人有一頭棕色長卷發(fā),劉海遮在眉毛處,一雙明亮好看的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憂郁。這樣的人,陶心誠不是第一次見,她相信,這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她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本子,上面有她之前做的記錄。 “相親男才見面問你對無性生活有什么看法?”陶心誠動了動手指,她手里的圓子筆頭隨著她的動作做著伸縮動作。 在安靜的咖啡廳角落,原子筆的“咯噠”聲音有點兒明顯。 對面的女人皺了皺眉,點頭,“那是第一個,第二個是上來就問我有沒有房產(chǎn),收入多少,這個還算好的。最讓我受不了的是第三個,他人不錯,家庭背景什么的和我都合適,我們見了幾次面,我挺動心的,可后來我才知道他是沖著我朋友才來和我相親的。我朋友眼光高,瞧不上他,那人是想讓我?guī)退麪烤€搭橋?!?/br> 女人露出個苦笑,“如果是這樣也就算了,在我知道真相那天,我和他逛街結(jié)束,去吃飯,他要我付錢!呵呵。后來我知道了他的目的,就把那人電話qq都拉黑了,可陶醫(yī)生,你知道嗎?他后來打著我的旗號去sao擾我朋友,說是我把我朋友的地址告訴他的……” 嗯,是挺極品的。陶心誠點頭,“所以因為前幾個相親對象是這樣的人,你對相親產(chǎn)生了恐懼?!?/br> 女人點點頭。 “你這是正常的恐懼心理,屬于社交恐懼的一種,起因不過是頻繁的相親,再加上頻繁地遭遇奇葩而已,算不上心理疾病,只要放松一段時間就好了。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的是,就是在這個年紀剩下的好的少而已?!碧招恼\合起本子,“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真的嗎?”女人不信。陶心誠拍拍她的肩,“真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陶心誠是個心理醫(yī)生,入行兩年,業(yè)績不好不差,特長是疏導(dǎo)女性心理問題。 剛剛的女人是她今天負責的病人。目送著女人出門,陶心誠沒急著走,她拿出手機,邊低頭查著號碼簿,嘴里邊哼著小調(diào)。 夏天,日光照進咖啡廳的窗,來給3號桌續(xù)杯的侍應(yīng)生小劉注意3號桌的客人很久了。每個月她都要來幾次,每次見不同的人,每次她都習慣點一杯卡布奇諾。帶著泡沫的咖啡總被這位客人喝得寵辱不驚的。 原諒他用了寵辱不驚這個算不得恰當?shù)脑~,他就是覺得這位客人喝咖啡的姿勢好看不說,喝完,嘴唇從來不沾泡沫。 續(xù)杯時,這位客人在講電話。小劉聽她對著電話那頭說:“任務(wù)完成了,請我吃飯!” 帶著點兒撒嬌口氣的客人和前一秒的她有著很大不同。她該是在和男朋友打電話吧,不是男朋友,也該是關(guān)系親密的朋友。 續(xù)完杯,小劉走開了。 陶心誠在和樂明申邀功,今天的病人本來是樂明申的,可那位女病人每次見樂明申,眼神就像是見了羊的狼,放藍光的,陶心誠不放心樂明申再幫她治療下去,主動攬下了這個活。 樂明申那邊也才送走一個病人,他聽陶心誠這么說,很意外的說:“夠厲害的啊?!?/br> “那是,我讓她休整一段時間再去相親,男人嘛,什么時候都會有的!”陶心誠踢著腳尖上的鞋子,得意洋洋。她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樂明申心早就哇哇涼了,考慮再三,他決定還是不要告訴陶心誠真相的好。 那個每天忙不迭相親的病人,其實早結(jié)婚了,只是因為一場意外,她的大腦刻意屏蔽掉她已婚這件事兒。送她來診所治療的就是女人的老公,樂明申希望陶心誠做的是讓患者想起她的家庭,而不是堅定什么相親的決心! 樂明申就奇怪了,陶心誠怎么就不記得先看看病歷呢? 哎……他嘆口氣,“中午我去接你,一起吃飯?!?/br> 陶心誠笑著說好,約定好地點,她掛了電話。 咖啡廳正對著寧州最大的一處cbd,陶心誠在咖啡廳里坐了會兒,喝完那杯卡布奇諾,起身出了咖啡廳。沒到和樂明申約定的時間,陶心誠打算就近sao擾一下應(yīng)英。 應(yīng)英是陶心誠的表妹,性格用現(xiàn)在的俗語形容那就是一女漢子。大家都說陶心誠這位表妹是見面不如聞名,沒見面光聽名字,多少能讓男士們聯(lián)想到西廂記里嬌弱的崔鶯鶯,見了面,但凡是個男的,那真是一點兒想法都沒有了。 應(yīng)英的公司就在這片cbd里的一棟,陶心誠在他們公司那層出了電梯,剛好目睹了應(yīng)英是怎么讓一個男的對她一點兒想法都沒有的全過程。 “這是你交的市場分析報告?你家的市場總共就三家企業(yè)啊?菜市場賣豬rou的攤販競爭都比你這報告寫的激烈!別沒事兒給老娘玩什么三足鼎立,老娘要看群魔亂舞!” 想起剛才自己回的那條qq信息,陶心誠覺得她自稱“老娘”的這個毛病都是被應(yīng)英傳染的。 男職員懷抱著文件夾,表情委屈的離開,經(jīng)過陶心誠身邊時,陶心誠拍拍他的肩:“好好舞。” “飽漢不知餓漢饑,你這幸災(zāi)樂禍的毛病就不能收斂點兒?”看到陶心誠,應(yīng)英的聲量降低了些,拉著她進了辦公間。 應(yīng)英在一家雜志社,負責渠道宣傳,是個小頭目,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陶心誠跟在應(yīng)英身后,進了辦公室。坐在沙發(fā)靠上,她聳了聳肩:“沒辦法,爹媽給我黑色眼睛,就是為了讓我看遍人間疾苦?!?/br> “你忘了加定語,別人的!人間疾苦這詞兒和你沒半毛錢關(guān)系,輕易套瓷要交錢的!”繞過飲水機,應(yīng)英塞了個紙杯給陶心誠,“說吧,找我什么事兒?” “我在巴黎春天看上倆包,定不下來選哪款,你幫我去看看?”陶心誠眨眨眼,一副無辜臉。應(yīng)英直接翻了個白眼,她這個表姐,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一堆,最讓她受不了的就是陶心誠的選擇困難癥。 按理說,按照陶心誠的那些個家底,倆都買了不就完了,可人家偏不。 于是,半小時以后的應(yīng)英坐在巴黎春天一樓的皮具專柜里,百無聊賴的看著那個叫陶心誠的女的一手拎著一個包,搔首弄姿。 在她等著陶心誠做選擇的時候,陶心誠的手機響了,應(yīng)英瞥了一眼,直接拿起來接聽。 “嗯,巴黎春天。嗯,在選包。我都要受夠這個女人了,你快點兒來吧?!?/br> 掛了電話的應(yīng)英松了口氣,樂明申來了,一切就都好了。 陶心誠這人,小姐脾氣不小,也就樂明申受得了她,也就他治得了她。 沒一會兒,大門那邊走來一個人,看起來那人來的急,額頭沁著一層汗珠。他很快發(fā)現(xiàn)了應(yīng)英他們的位置,快步朝他們這里走來。 “橘色的那個好?!?/br> 陪陶心誠試了半天包的店員在極力游說她兩個都買,因為來人這一句話,倆包,沒一個。 陶心誠喜滋滋的拿了橘色那個,打算去付錢,樂明申攔住了她。 “你生日快到了,這個就當送你的生日禮物吧?!睒访魃暾f。 “那怎么行,這個是我選的,我的生日禮物要你親自選給我?!碧招恼\笑得賊兮兮,“我不是才幫你解決掉一case嗎?這個算酬勞吧。” 想起才被她“解決”掉的那個case,樂明申就哭笑不得,可他沒表現(xiàn)出來。他右手掌心輕輕在陶心誠頭頂放了一下,說:“好?!?/br> 樂明申去付款,一旁的店員好奇的打量著這幾個人,揣測著陶心誠和樂明申的關(guān)系。最后,這倆人的關(guān)系被店員歸結(jié)到了一種略陰暗的方向。 本來樂明申是可以來得不這么匆忙的,可臨出門他就接到了陶心誠處理的那個病例,也就是那人老公的電話,解釋起來耽誤了一段時間,所幸陶心誠要買包,耽誤了時間,樂明申因此才沒遲到。 收銀處人不多,他很快付好了錢,拿著單據(jù),他回去找陶心誠和應(yīng)英。 陶心誠還在店里擺弄她的新包,很愛不釋手的樣子。樂明申走過去,拍了下她的肩:“心誠,我們走了。” 陶心誠回過頭,看眼他,又看眼搭在自己肩上那只男人的手,突然起身躲開了樂明申。她問:“你誰啊?” 原本嘴角帶著笑容的樂明申表情僵住了,他嘆口氣:一切又要重新開始了。 2013年7月15日,距離陶心誠26歲生日還有一星期的時候,她又把樂明申給忘了。 ☆、第59章 空房間(3) 第五十八章空房間(3) 邱旭的父母是這座城市中再普通不過的兩個公司職員了,邱旭的媽,也就是死者翁靜在沭封一家藥廠擔任質(zhì)檢員,收入基本穩(wěn)定,每個月工資大約4000的樣子。 比起翁靜,邱城就稍微差了些,開始他在一家煉化廠上班,屬于技術(shù)工人,后來熬了幾年,正準備升職的時候,煉化廠精簡職員,邱城下了崗。之后他在家附近開了間店,雜七雜八的賣東西,收入說不上多,一個月3000上下。 夫妻二人加起來7000多的月收入,在沭封說不上多,但也不至于生活的太差。本來算幸福的一家,卻因為兒子邱旭的病而蒙上一層陰影。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邱旭開始出現(xiàn)強迫癥的癥狀,他對家里的水龍頭總戀戀不舍,時常才關(guān)了又回頭去看是不是關(guān)上了,這些是初期的表現(xiàn),之后邱旭變的沉默寡言,自從他的父母說有次曾經(jīng)看見他不停拿針去戳一個人偶,翁靜怎么拉他都不松手,邱旭的病才第一次引起了家人的重視。 邱旭會到蕭硯的診所看病,是因為翁靜收聽了蕭硯幾期廣播節(jié)目。 “翁靜說,來我這兒之前,邱旭已經(jīng)去不少地方看過病了?!笔挸幓貞浰谝淮我娗裥駮r候的情形,說實話,和其他去他那里看病的患者沒什么兩樣。 “他來你診所看過幾次?。俊?/br> “三次?!倍虝旱幕貞浐?,蕭硯這么回答,本來應(yīng)該是四次,中途因為他和靳懷理他們出去旅游,取消了一次治療。 “不過,邱旭的治療效果并不好,不知道是治療次數(shù)沒到還是我方法不當?!笔挸帗u搖頭。萬鋒停下手里的記錄,“蕭哥,我問個問題,也許不專業(yè)?!?/br> “說說看。” “你說,像邱旭這種強迫癥,存不存在著當他達不到自己目的,或是被激惹時,會殺人的可能呢?” “你是說……”是邱旭殺了他媽翁靜……理論上的確有這種可能,事實上也有。蕭硯搖搖頭,想把這種有點嚇人的假設(shè)從腦子里搖走,但他轉(zhuǎn)瞬間想起件事。 “不過說起來,翁靜是個強勢的女人,不止邱旭怕她,邱旭的爸爸好像也怕她。邱旭來我這里,雖然他爸媽都會陪著,不過邱城從來都是等在外面的?!?/br> 蕭硯這句話讓萬鋒沉思了一會兒,萬鋒記錄下來蕭硯說的,然后又問了一些問題,這才結(jié)束了談話。 因為邱旭的事兒,蕭硯這幾天的心情一直不好,沒事兒就往靳懷理家跑。因為阮立冬還在閉關(guān),靳懷理越瞧他家里這倆男的是越發(fā)不順眼。這天下午,靳懷理莫名其妙就在家里不見了。 “老靳去哪兒了?”蕭硯問龔克。龔克在看報紙,蕭硯瞄了一眼,發(fā)現(xiàn)竟然是娛樂版。 “龔克,你什么時候愛看這類東西了?”蕭硯瞪圓了眼睛說。龔克抖抖報紙,一臉淡然地說:“不然看什么,靳懷理那個壞蛋把其他版面都拿走了,連個廣告頁都沒留。” 好吧,靳懷理就是這么一個人,他倒不是刻意針對龔克或是蕭硯什么的,只是在靳懷理心情不好時,他就總喜歡拉上一兩個墊背的。 “所以我不能讓他得逞,只是這個女明星的偷情圖明顯的擺拍,還有這條緋聞,不就是男明星……”龔克嘚啵嘚嘚啵嘚說了一串,蕭硯在心里默默給他點了個贊:這是什么來著,逆境中求生存,很會自得其樂的精神。 蕭硯無聊的嘆口氣,龔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無聊的話我們?nèi)フ医鶓牙砣?,這家伙,給我留娛樂版也就算了,還都是上個月的?!?/br> 此時此刻的靳懷理正窩在大學(xué)的某演講廳的一個角落座位,講臺上學(xué)校里一個禿頂?shù)睦辖淌谡谧鲅葜v,演講的內(nèi)容是個比較無聊的話題——《北京猿人與中國考古學(xué)發(fā)展》。 演講廳里人還不少,這是場學(xué)校安排的演講,中途有學(xué)生想開溜,才走到側(cè)門邊上,撞見靳懷理那雙眼睛,就立馬又退回了位子。 “看來你們學(xué)校會很開心看到你心情不爽,這樣的演講就不用安排門神了。”龔克拍下靳懷理的肩膀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置上。靳懷理就是這樣,他心情很少會不爽,所以每次排解不爽的方法就是讓其他人不爽,看著別人不爽了,靳教授的小心情自然就好起來了。 看見龔克來,靳懷理哼了一聲:“我躲在這兒你也能把我挖出來,有人性沒有,不知道我看見你們煩嗎?” 龔克又拍拍他的肩,像在說:煩著煩著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