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jié)
榮淺回到家后痛哭一場,他們之間,從沒有一次矛盾鬧得這么深過。 往后的幾天,霍少弦還是沒給她打過一通電話。 雕塑專業(yè)的導師要去b市收集資料,需要助手隨同拍攝,原本都是照著規(guī)矩安排給獎學金獲得者,但何暮把機會讓給了榮淺,這次的目的,據(jù)說是某個深山。 榮淺出發(fā)時,也沒告訴霍少弦。 誰也不肯服軟,同樣的年輕氣盛,卻不知,這一趟的出行,才是真正將她和霍少弦之間拉開了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裂痕。 ☆、15失蹤 榮淺跟在導師后面,橫出來的枝杈不經(jīng)意掃到臉,痛得她不住嘶聲。 導師指著隱藏在山林間的一排佛像,“總算找到了。” 榮淺和另外幾個同學忙著拍照記錄,一直到傍晚才準備收工。 這座山并不是屬于旅游區(qū),是帶她們來的導師先前和幾個驢友組織探險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榮淺擺弄著相機跟在后面,天色越來越晚,只聽得見男導師的聲音在前面,“跟上了,別走丟。” 榮淺帶了手電,她停住腳步去打開包,找到后點亮,才要邁步就被腳底下的藤條絆了一跤,等爬起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周圍死一般沉寂,且只有她一個人。 她驚慌失措,“劉老師,向寧,半半……” 回答她的,只有回音。 榮淺著急掏出手機,可一點信號都沒有。 樹影隨風搖曳像極了張牙舞爪的厲鬼,榮淺小心翼翼走在小路上,轉了一個多小時,卻還是沒有走出去。 她本來方向感就奇差。 “轟隆隆——”一聲巨響,整個山都在搖晃,榮淺捂住耳朵尖叫。 忽然,一只手拍向她的肩膀,她嚇得兩手揮舞,指甲掃到了對方的臉上,帶出道長長血痕。 厲景呈干脆抱住她的雙臂,“別怕,是我?!?/br> 榮淺定定盯著他看,“厲景呈?” “快,我們必須走出這里,山體滑坡了?!?/br> 榮淺被他拽住手往前走,每一步都是心驚rou跳的,“這兒沒有路嗎?” “有路估計也給封了?!眳柧俺始涌炷_步,榮淺早分不清東南西北,只好跟緊了他。 好不容易走出山林,卻發(fā)現(xiàn)并沒下山,反而走到了山頂。 山上只有幾戶人家,其中一戶的信箱上寫著一行字。 大致意思是此處可以出租,只要將對應的錢放進旁邊的機器即可,厲景呈掏出錢包,從里面拿出一疊錢后毫不猶豫塞進去,不出三秒,果然有鑰匙彈出來。 這是間上下兩層的獨棟別墅,榮淺站在二樓,能清晰看到山體滑坡后的慘狀,她急急忙忙回到樓下,“不行,我要回去?!?/br> “你還能走得下去嗎?路在第一時間就被封了?!?/br> 榮淺拿出手機,“老師他們肯定急壞了,我要打個電話。” 卻不想,還是沒有信號。 榮淺急得只差沒掉眼淚,“怎么辦,怎么辦,找不到我人的話,家里肯定也會急死?!?/br> 厲景呈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到一邊,“別怕,剛才我在山下看到你同學和老師,他們應該安全了,也知道我上去找你,我們現(xiàn)在在這等著,應該會有人上來搜救?!?/br> 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榮淺蜷在沙發(fā)內(nèi),心這才慢慢沉淀,她看著對面這個算不上熟悉的男人,“你為什么也會在這?” 她眼里,是有戒備的。 厲景呈伸直長腿,“這山下有家療養(yǎng)院,我姑母就住在里面,我每年會過來幾次?!?/br> 似乎,是滴水不漏,可榮淺總覺得不對勁,但她又說不上哪里不對。 厲景呈看眼時間,“餓了嗎?” 榮淺被轉移開注意力,“嗯,不過這兒不可能有吃的吧?” “找找看?!眳柧俺首哌M廚房,將冰箱打開,找不到新鮮的食物,但主人家還算周到,留了些大米、方便面和真空包裝的紫菜等。 十來分鐘后,榮淺抱著個碗坐在沙發(fā)上吃面。 “面太爛了,還有這紫菜是不是要泡?。俊?/br> 厲景呈頭也不抬,“那你別吃?!?/br> 她乖乖噤聲,吃過后,抱著抱枕坐在那一動不動。 厲景呈簡單收拾后坐在她對面的沙發(fā)內(nèi),他隨手撿起茶幾上的雜志翻看,“是不是怕霍少弦找不到你擔心?” “他才不會擔心我。”她小聲嘟囔道。 男人聰明地沒再往下問。 與此同時,整個榮家都跟翻了天似的。 榮安深當晚就趕到b市來,警察還在極力搜救,霍少弦也得到了消息,這會哪還顧得上之前的不愉快,要不是山路被封,他早就不顧一切沖上去了。 他瘋狂地撥打榮淺的手機,可始終沒人接通。 直到第二天,才見到榮淺的幾個同學。 厲景呈醒來后走到外面,他沿著山路走出一公里左右,那棟別墅裝有手機信號遮蔽器,他立在山峰頂上,嘴角勾出迷人弧度,兜里手機不住響起,他拿出后接通。 “厲景呈!”霍少弦的聲音幾乎帶著咬牙切齒,“榮淺在哪?” “她不是跟你形影不離的嗎?” “你別裝蒜,我見到了她同學,她們說你去找她了。” “我也沒找到,”厲景呈放眼望去,山體滑坡后留下一片厚重的白色,“她消失了?那報警吧?!?/br> “厲景呈!”他強忍下怒意,“你在哪?” “無可奉告?!?/br> “你要是敢對她怎樣,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厲景呈唇瓣抿起,將電話給掐斷。 他回到別墅,榮淺還躺在沙發(fā)上沒起來,厲景呈坐到她身邊,陽光照在她面部,甚至連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清,她皮膚極好,不見一點瑕疵,榮淺蹭了下,慢慢睜開眼。 他一瞬不瞬盯著她,榮淺覺得尷尬,別開視線后坐起身,“幾點了?” “10點?!?/br> 她沉默片刻,忽然沖厲景呈問了個問題,“你,你在乎你以后的老婆不是完整的嗎?” 他不由發(fā)笑,“現(xiàn)在還有多少女人能完整保留到新婚夜?” 榮淺聞言,有些釋然,“是吧,我也應該這么勸自己。” “但,”厲景呈語鋒一轉,“男人能容許自己的老婆不是完整,但絕大部分的人卻沒法容忍自己的另一半曾被糟蹋過?!?/br> 榮淺一口氣堵在喉間,“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這本來就是事實?!?/br> 榮淺手里的抱枕狠狠砸過去,“你給我閉嘴。” “是你讓我說實話的?!?/br> “我都說了讓你閉嘴!”榮淺本想讓他開導開導,讓自己心里好受些,沒想到他這一把直接把她帶溝里去了。 ☆、16驚心 一整天,榮淺都沒搭理過厲景呈。 挨到晚上,實在餓得難受,榮淺從樓上的房間下來,廚房里的香味令她肚子不爭氣地叫出聲,她穿著拖鞋走過去,看到厲景呈正在吃炒飯。 說是炒飯,其實特簡單,因為食材受限,連蛋都沒有,只剝了些紫菜丟里頭,榮淺站在桌前,“你在吃什么?” 這問題,特白癡。 厲景呈停下手里動作,“想吃嗎?” 她走過去給自己盛了碗,“還不能下山嗎?” “可能還要等兩天。” 榮淺若有所思扒著飯。 被困的第二天,厲景呈又接到了霍少弦的電話。 他從容不迫道,“還沒找到?估計兇多吉少了。” 掛上手機,他沒事人般重新回到別墅。 榮淺病怏怏躺在沙發(fā)內(nèi),落地窗全部敞開著,也不知吹了多久,厲景呈走過去喊她也不答應,他走近細看,才覺不對勁,伸手探向她前額,燙得驚人。 “不要命了你。”他伸手將她抱進房里。 厲景呈找來自己床上的被子一股腦給她蓋上,又翻了通,找到幾粒白加黑,他將榮淺扶起后給她喂藥,她皺緊眉頭開口,“有保質(zhì)期嗎?這兒都沒人住,會不會是過期藥???” “你的腦子就算不吃錯藥都是漿糊,趕緊的,張嘴。” “什么人啊?!睒s淺被白水嗆到,半口水噴到厲景呈臉上。 “咳咳,不,不好意思。”榮淺不住拍打胸口,厲景呈抽了兩張紙巾擦臉,她無力地靠向床頭,“我好難受,全身酸痛,頭疼死了?!?/br> “趕緊睡一覺?!?/br> 榮淺燒得直犯迷糊,只覺得厲景呈這人真不錯,“霍少弦讓我離你遠點,說你在打我的歪主意,可是我們都單獨相處兩天了,你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回頭我一定要跟他說,就是他多心了……” 嘖嘖。 真傻,比動物園的小白兔還傻。 厲景呈心里嘲笑著,嘴上卻道,“你安心睡吧,你有什么地方能吸引我?我不喜歡胸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