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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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不知自己已走出了酒坊,站在了老李子樹下了,許是晚餐喝了點藥酒頭腦發(fā)昏的原因。 她輕輕點頭,抬腿就要朝街上走。 “九爺,紫砂跟著您吧?!辈皇菦]有聞到九爺身上的酒味。 顧九偏頭:“不必了?!?/br> 抬腿走了數(shù)步,顧九又停下,轉(zhuǎn)身望著一臉期待的紫砂道:“去將新釀的寒梅露取來?!?/br> 紫砂怔在那處,末了才拔腿往店里去取酒。 酒取來了,顧九伸手接過。 “若是夜里要打烊了我還未回,留半邊門給我就好。” 顧九說完,就一瘸一拐的向大街走去,她自行去買了些冥紙和香燭,又去某個烤雞館子里買了兩只烤雞。 她是一路一瘸一拐的走到梅花廬里去的。 夜風習習,卷起她額際的青絲,于顧九,她不知衛(wèi)箕也回了梅花廬,因為她將九酒坊的鑰匙給了衛(wèi)箕一份的,算是給衛(wèi)箕打理,而她這么些日子沒有看到衛(wèi)箕,便以為衛(wèi)箕不在梅花廬,畢竟衛(wèi)箕對任何事情的認真,顧九是知道的。 走了許久,顧九都覺得自己的瘸腿酸痛起來,她是第一次覺得梅花廬的路這么遠…… 終于她看到了熟悉的路徑,桃花林,還有遠遠的桃花溪…… 西風緊,夕陽斜,遙憶舊時人家。 她本以為,她不會再來這里;她本以為,她不會再來江南的…… 可是看著這熟悉場景,她心中痛與喜,都開始蔓延開來…… 這片草地里,南衣就坐在輪椅上,那人站在他的身后,她那時以為那樣的歡樂會成為永恒,可是……南衣死了,寡月…… 守護永恒需要的代價太多。 她一路顛簸,拖著瘸腿走至梅花廬,她抬眼瞧了一眼梅花廬內(nèi),沒有瞧見燈火,便是沒人。 她蹲在墳前,取出火折子點燃了蠟燭,借著蠟燭的光亮,這才發(fā)現(xiàn),墳前有人來過…… 她伸手摸了摸那堆冥紙燒成灰的地方,還是溫熱的…… 似乎不用去想,是陰寡月無疑。 顧九抬眼凝著那沒有生平,沒有署名的冰冷墓碑就立在那里,只有幾句由陰寡月親手雕刻上去的悼詞。 她伸出手去觸及—— “江南風骨,天水成碧,天教心愿與身違?!?/br> 曾幾何時,這一句話語,喚醒了她關(guān)于陰寡月的零星記憶,她忘不了躺在梅花廬前的冰冷墓碑,忘不了,兩個容顏相似至極的男子…… 顧九將冥紙和香燭取出。 炙熱的火光燃起。 等了許久,她在火光將盡之時,才取出新釀的寒梅露來。 “靳南衣?!彼龁境鏊拿?,喉間一梗,停頓了許久才繼續(xù)道,“我沒有忘記你……” “對不起——” 她將酒瓶的封泥摳掉,取出木塞,將那酒灑在墳前將將燃燒過冥紙的地方。 她坐了許久,冷風將她吹的有些鼻塞了,腿僵硬了,她才從地上爬起,瘸腿傳來陣陣痛楚,她一個不穩(wěn)便要倒下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上前,將她扶起—— 燈籠照在她臉上,她駭了一跳,轉(zhuǎn)身就對上衛(wèi)箕同樣驚懼的眉目。 “九、九爺……”衛(wèi)箕喚道,他猜到今日九爺會來,可是沒有想著會讓他遇見了,衛(wèi)箕眼睛一酸,眼淚呼之欲出。 顧九凝著他氤氳的眉眼,心中一痛,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衛(wèi)箕……” 衛(wèi)箕低垂下頭,不想讓顧九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衛(wèi)箕,你還好嗎?身子還好嗎?” 顧九紅了眼,不知是不是冷風吹的,她覺得鼻子酸酸漲漲的卻沒有落淚,她撐著酸痛的腿,一拍衛(wèi)箕的肩膀,道:“好好干!好好的!……” 說著她拖著瘸腿轉(zhuǎn)身離去。 “九爺!”衛(wèi)箕沒有注意到顧九的瘸腿,“九爺,你不要衛(wèi)箕了,也不要主子了嗎?” 衛(wèi)箕喉中沙啞又哽咽,他心中的痛,不比主子,不比九爺少一分…… 明明是說好了要走到一起的人,為什么走到這般田地? 明明是夫妻,為什么要形同陌路?互不相問了呢? 衛(wèi)箕心中不理解,他十分的不理解,他不能接受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這種狀況,主子、九爺、他、都不好受! 衛(wèi)箕提著燈籠更上前一步,他擋在了顧九面前。 “九爺?!彼櫨?,目光憂傷卻堅毅,“是因為公子?……” 他不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問出口…… 顧九身子猛地一震,她凝著衛(wèi)箕的眼神驚懼而又復(fù)雜。 “不是?!彼卮鸬財蒯斀罔F。 衛(wèi)箕忽地覺得他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還好,不是公子…… “九爺,你真的不要主子了?……”衛(wèi)箕沙啞地問道。 顧九一時間心中百般復(fù)雜,她薄唇啟了又合,不知該如何作答。 衛(wèi)箕瞧見顧九的為難,心中雖替主子痛了一下,卻是繼而道:“明日主子生辰?!?/br> “我知道?!?/br> “主子病了,中了毒。” “……我知道……” “主子氣色很不好,日日藥浴,還在找陳釀十八年以上的酒?!?/br> “什么?”某人猛然抬頭。 衛(wèi)箕大眼眨巴了兩下,努了努嘴,繼而道:“主子病了,面色慘白,唇也是白的,天天藥浴身子都泡得發(fā)黃了,頭發(fā)都掉了不少,一到半夜就身子發(fā)冷,從沒睡過安穩(wěn)覺……”衛(wèi)箕見顧九還是關(guān)心主子的忙將自家主子說的“凄慘無比”…… “……”顧九眉頭越皺越緊,末了只道了一句:“陳釀十八年的酒是怎么回事?!贝驍嗔诵l(wèi)箕的話。 衛(wèi)箕住了嘴,心中微微有些難過,他已經(jīng)將主子說的這么慘了,為何九爺還是這么一副平靜如常的樣子? “凡羽大師開的方子,主子還未尋到藥……”衛(wèi)箕無力地答道。 顧九走近了些道:“方子在手上嗎?給我瞧瞧?!?/br> 衛(wèi)箕在身上摸了摸,他今日去主子那里主子便將方子給他抄了一份,命他找藥的。 顧九展開方子瞧了瞧,末了,收了方子還給衛(wèi)箕,道:“明日未時你去九酒坊一趟。” 顧九說完,凝著衛(wèi)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保重身子,我回去了?!?/br> 顧九轉(zhuǎn)身,走遠了些,瘸腿暴露在衛(wèi)箕的視線范圍類。 “九爺……”衛(wèi)箕凝著顧九的腿沙啞地喚道。 顧九身子一震,瘸腿處感覺有些火辣辣地燙,知道衛(wèi)箕發(fā)現(xiàn)了她的瘸腿…… “無妨?!彼郎\淡道,瘸著腿往前走去。 衛(wèi)箕左手捂住了唇,牙齒在手掌中咬出一道印子。 衛(wèi)箕突然趕上前去。 “九爺,我送您!” 衛(wèi)箕將顧九送到了九酒坊所在的那條街道。 顧九叫衛(wèi)箕路上小心,安慰了一番便朝九酒坊走去。 九酒坊的門半開著,還留了一盞燈。 顧九長吁一口氣,進了店就瞧見正趴在桌上睡著了的紫砂。 顧九上前拍了拍紫砂的肩膀,紫砂睜開惺忪睡眼,頗為尷尬地道:“九爺,您、您回來了?” “回房睡吧。”顧九輕聲道。 “九爺,還有熱水,我給您留著了的?!?/br> “不了,我出門前洗了的,留著你洗吧?!闭f完顧九上樓,方邁一步,又望向紫砂道:“明日去取三壇鄭老那買的陳酒來。” ● 次日顧九再出廂房的時候,將一張紙條遞與紫砂。 “將藥抓三副,分別泡進那三壇酒中,用好些的酒壇?!?/br> “是,九爺,九爺你要去哪里?!弊仙皢柕馈?/br> “我去隔壁。” 顧九說道,走出九酒坊。 還差一味雪蓮和靈芝,她得去一品樓瞧瞧。 等顧九出了店門,紫砂才瞧了一眼手中的紙條,駭了一小下,都是這么名貴的藥材? 一品樓就在九酒坊的隔壁,平日里一品樓上下貨的車子來了或者沒來,她是知道的,就在前幾日來過,也不知有無她想買的東西。 ● “還真是巧,這真才來了一株雪蓮一株靈芝,可是,公子你出什么價?” 掌柜的看著顧九眼熟,卻不知就是他隔壁九酒坊的老板。 “掌柜的,要多少?” “出六百兩銀子都給你?!?/br> 顧九想起在長安一品樓的時候一株雪蓮是兩百兩的,來了這里卻長了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