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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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的目光已轉(zhuǎn)至雙澄臉上,語聲雖還是溫和,眼神中卻隱含譴責(zé)之意。 雙澄緊攥了拳,道:“我并沒有那么想。如果我只是顧著自己,就不會叫九郎別再來尋我。” “好。”淮南王沉穩(wěn)站起,朗聲道,“只要雙澄愿意,孤定當(dāng)竭盡全力替你傅家翻案!只不過……” 他話說至此,丁述不由上前一步,目光決然:“請王爺明示到底要雙澄做什么。” 淮南王淡淡一笑,道:“要當(dāng)今天子承認(rèn)自己當(dāng)年做了錯事,孤也知道談何容易??梢仓挥袑⑺频米咄稛o路,方才能有一線機(jī)會。這其中的一環(huán),便是官家最大的心病——懷思太子?!?/br> 丁述皺了眉頭,看向雙澄,道:“要讓懷思太子聽命于你們,便少不了雙澄在一旁的協(xié)助?” “正是如此?!被茨贤踬澰S似的頷首。 雙澄隱隱明白了一些,他們是要用懷思太子來要挾官家。她抿了抿干裂的唇,低聲道:“可是皇宮大內(nèi)戒備森嚴(yán),你們怎能將懷思太子帶進(jìn)?就算帶進(jìn)去了,官家要是趁機(jī)將他殺死,豈不是這一切努力都白費(fèi)?” 淮南王負(fù)手道:“為何一定要將他帶進(jìn)大內(nèi)?就不能趁著官家離開大內(nèi)之際加以行動?到那時(shí),天高地遠(yuǎn),孤立無援,面對著昔日被自己陷害而死,今日又重新出現(xiàn)的太子,即便是官家,也一定會慌亂無措吧?”他說著,唇邊不由浮現(xiàn)了絲絲笑意。 凌香的臉上也露出了期待之意,可雙澄的心間卻一陣陣發(fā)沉。不知為何,她聽著淮南王的構(gòu)想,眼前出現(xiàn)的卻還是九郎的身影。 她怕,是真的害怕。 淮南王費(fèi)下心機(jī)布此圈套,是僅僅要逼迫官家為傅家上下翻案那么簡單? 倘若不是,那么天翻地覆之時(shí),身為官家嫡子的九郎又該如何面對詭譎突變的局勢? 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掌,耳旁卻傳來丁述的問話。 “何時(shí)行事?” “暮春之時(shí),自有安排?!?/br> ****** 自那天起,她被帶進(jìn)了懷思太子所住的琴樓。 小樓的窗欞都是紫銅制成,懷思太子被捆綁在柱上,雙澄還是第一次那么近的看著他,看著這個與九郎面容相似的男人。 她沒法忘記九郎,更不愿他步了太子的后塵,也成為行尸走rou。 他們告訴她,只要按照要求來做,以后就再不用躲躲藏藏,甚至可以回到九郎身邊。 她的心里始終懷有疑惑,可是沒人會給予真正的答案。她只能按淮南王所說的那樣,日復(fù)一日地與懷思太子說著話,教會他如何應(yīng)答。 太子的身體漸漸虛弱,神智也時(shí)常錯亂不清。 難得清醒的時(shí)候,他會怔怔地看著雙澄,似乎陷入了深遠(yuǎn)的回憶。雙澄盤著腿坐在他對面的地板上,心里想的卻是九郎。 “你是誰……”他曾這樣遲疑地問她。 按照指示,她應(yīng)該扮作傅蓁??伤吹教舆@個樣子,卻又不忍永遠(yuǎn)欺騙,便猶豫了一下,道:“我叫雙澄。” 他木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望著她道:“你長得真像她……” 她怔了怔,心里不是滋味。過了片刻,才低聲道:“你和我認(rèn)識的一個人,也長得有些相似?!?/br> 懷思太子沒聽明白她的話,雙澄卻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一般,顧自緩緩道:“說起來,他是你的侄兒。他叫趙令嘉,排行第九。如果你以后能見到他,千萬不要覺得他對人冷淡,那只是因?yàn)樗麜簳r(shí)還與你不熟悉。等你多與他相處了之后,就會知道他的心地有多好。別人對他有一分情,他就會想著還人十分好,就算別人欺他害他,他也不會懷恨在心……” 她的聲音逐漸喑啞,越是這樣念著,越是陷入深深的不安。 “你們要帶我回宮嗎?”懷思太子忽然癡癡地問了那么一句。 雙澄驚覺抬頭,“不……不會帶你回宮。” 他卻好似沒聽到她的回答,繼續(xù)說道:“回宮……去見官家,還有二哥,皇后……要他們將阿蓁還給我,這樣我就可以帶著阿蓁走,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沒人找到我們?!?/br> 他一邊說著,一邊露出欣然的笑意。雙澄不知應(yīng)該說什么才好,慢慢地站了起來。 懷思太子還在喃喃自語,她走出了小樓,卻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 沿著□一直往北,便是更為幽僻的后院。此處少人經(jīng)過,石徑兩側(cè)盡是碧草,偶有雀鳥落在枝頭,旋即又撲簌簌飛走。 吱呀一聲,她推開了虛掩的院門。 丁述坐在院中,見到她的到來似乎并未感到意外,只是緩緩站起,向屋子走去。 ****** “師傅,你知道他們到底要做什么嗎?”雙澄關(guān)上了屋門,望著丁述的身影低聲道。 他背對著她,道:“淮南王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嗎?要為傅將軍父子澄清冤屈?!?/br> “可官家就算因?yàn)橐姷搅藨阉继佣纳话?,難道就會這樣聽命于我們?他難道就不會當(dāng)面答應(yīng),背后再派人將我們一網(wǎng)打盡?”雙澄焦急問道。 丁述沉聲道:“淮南王必然有所安排,不會讓你我白白送死?!?/br> “他為了什么?”雙澄的眼里滿是不安,“就只是因?yàn)榕c太子交情很好?可是太子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小樓里,每天背著同樣的對答話語,這難道是做兄弟的忍心見到的嗎?” “雙澄!”丁述轉(zhuǎn)身看著她,低聲道,“你現(xiàn)在身處他們手中,不必考慮那么多,只要按照他們所說的去做就足夠!” 她目露悲戚:“師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卻不能說給我聽?” 他望著雙澄,沒有回答。她繼而又走上一步,強(qiáng)撐著精神,道:“這些天來,我一直按照他們說的那樣,一句一句教懷思太子練著對話??稍绞沁@樣,我越覺得到那個時(shí)候,他們或許不僅僅是要翻案……師傅,你原先就知道他們的計(jì)劃,對不對?不然你為什么之前一定要帶我離開?” 丁述沉默地?fù)u了搖頭,什么都沒說。 她的目光緩緩移至一邊,落在了懸在床頭的梭子槍上。槍尖隱隱泛著寒光,鋒利異常。雙澄望著那槍尖,忽而怔怔道:“師傅,暮春之時(shí),你也會與我一起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