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jié)
他沒想到自己根本無法忍受看著她為別人披上嫁衣,也無法忍受推開她以后,她根本沒有得到應有的幸福。 然而,木已成舟,他無能為力。 秋景露晉封的宮宴,他再次看見她,彼時他站在高高的樓閣之上,看著她舉止親昵言笑晏晏地偎依在已經(jīng)瞎了的葉瑾身邊。 憑什么呢? 明明他已經(jīng)放開了手啊……老天還是要折磨她…… 手里的物事被他捏得碎成齏粉,那日的宮宴他終究稱病沒有參加。 他不知道坐在她和另外一個人面前,他會做出什么事來。 “我能有什么事?”慕子宸露出一個無所謂地笑容,“秋景濃,你要擔心你自己?!?/br> 秋景濃這才想起來問,蹙眉道,“玉蘿錦為什么把我?guī)У竭@里來?” 慕子宸挑起一雙桃花眼,“她沒告訴你?” 秋景濃冷笑了一聲,告訴她?她看玉蘿錦是想殺了她吧。 “皇兄和父皇接連西去,長寧城現(xiàn)在暗流涌動,并不太平。雁門公府如今在風口浪尖,我不放心雁門公府的守備,便叫阿錦去守著你。” 慕子宸說到此處,桃花眼里泛起一絲寒氣,“逼得阿錦出手,可見葉瑾確實沒有好好保護你?!?/br> 玉蘿錦竟然……是慕子宸派去去保護她的…… 秋景濃感覺無論哪個部分都叫人一時間難以接受。 “你可傳信兒給他了?”秋景濃現(xiàn)在擔心地是葉瑾,若是他回去見她不到,不知道會怎樣的發(fā)瘋。 慕子宸卻咧開嘴冷冷笑了,“他沒有保護好你,我為什么要傳信兒給他?” ??? 秋景濃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等會兒我會叫阿錦送來衣物,你先好好休息吧,別著涼?!蹦阶渝穮s突然轉換了話題,說道。 “可……” “阿濃,明日待我登基大典完畢,再來看你?!?/br> 秋景濃終于有些明白了。 慕子宸,這是根本不打算將她送回雁門公府了。 她怕是,連這宮墻都邁不出去。 “慕子宸,我現(xiàn)在是雁門公府少夫人,在這深宮久留怕是不好吧……” 這話明明無論哪一個字都沒有任何惡意,可說出來以后,卻連秋景濃自己都覺得傷人。 她和慕子宸……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成這般陌生的樣子了…… 他們明明曾那樣親近…… 慕子宸笑了笑,桃花眼里是她再也看不懂的復雜神色,“阿濃,若我說你不是,那你便不是?!?/br> 他這是什么意思?! 秋景濃站起身來,不敢相信,他是要…… “慕子宸,你不能這樣?!?/br> 那人身側的手慢慢收緊,“為什么不能?阿濃,你說,為什么不能?” 他怕那讖言。 他怕她不得善終。 可是她已經(jīng)遭受了那么多苦難,已經(jīng)不得幸福。 君臨天下,已經(jīng)應驗了,不得善終也應驗了。 他為什么還是不能得到他最想要的那個人? “我已經(jīng)嫁給葉瑾了??!”秋景濃大聲說道。 “那又如何呢?”慕子宸平靜地問道,臉上沒有絲毫異色。 她嫁人了又怎么樣? 她已非完/璧之身又怎么樣? 他就是要她做他的皇后,就是要她母儀天下,這天下人又能怎么樣? 慕子宸一步一步走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明明知道……” 是啊,她原來以為自己知道…… 可是明明是他推開了她啊。 秋景濃沒有掙脫,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子宸……,那些從前的事,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不要再這樣?!?/br> “你知道我過不去……”慕子宸再近一步,幾乎垂頭便可以觸到秋景濃的臉,輕聲嘆道。 ……那大殿里確實有人母儀天下,可這禪房里,也有一個…… ……貴主是無命之人,命運由貴主自己把握…… 秋景濃低著頭沒看他。 “子宸,晚了?!?/br> “不,不晚。”慕子宸信誓旦旦地說道,“秋景濃,只要你現(xiàn)在說一句話,我就把你從葉瑾手上搶過來?!?/br> 秋景濃搖搖頭,她從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慕子宸是這樣感情用事的人,他現(xiàn)在的地位還不穩(wěn)固,二皇子還在蠢蠢欲動,長寧各方勢力都在觀望,他如今最可信任的正是原先太子一派,此時此刻他卻打算搶走葉瑾的妻子。 他這是,瘋了…… “子宸,你理智一點……” “我不,阿濃,我就是太理智,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被葉瑾娶走!”慕子宸手下的力氣越來越大,捏的秋景濃因種是非蠱而形成的傷疤也跟著一剜一剜地疼。 “你先放開我……”秋景濃心中警鈴大作,正要反抗,慕子宸已經(jīng)先她一步,用力將她拉進了自己懷里。 “阿濃,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多想去見你……”慕子宸喃喃道,“我果然得到了整座江山,卻只想要你你一個……” 說著,慕子宸緩緩地低下頭,就要吻上去。 秋景濃用力地撇開了頭,叫那一吻落空,脫口而出的是一句她自己也沒想到的話,“子宸,我愛的人是葉瑾啊!”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桃花眼里最后的防線也分崩離析,慢慢地溢出絕望,慕子宸一字一句地說道,“阿濃,我不相信。” 不相信…… 她一定是在騙他的…… 他們明明……是兩情相悅的啊…… 秋景濃轉回頭,和他相近咫尺,直視著慕子宸的眼睛,平靜而又冰冷地說道,“我愛的人是葉瑾。所以,慕子宸,你還想要強迫我嗎?” ☆、第47章 往事成灰 “所以,你還想要強迫我嗎?” 冷冷的聲音在華麗的大殿里回蕩著,無人說話。 初見時少年少女,何曾想過,最終他們會淪落至此。 從那一年御花園里的對視開始,慕子宸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像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救她于水火。 那些毫不介懷的挖苦打趣,那些若即若離的曖昧情愫,在這一刻,通通煙消云散。 這樣撕碎一切信任的對話,竟然發(fā)生在她們之間。 慕子宸緩緩松開秋景濃的手,退后一步,像是誓言一般,“阿濃,我永遠不會強迫于你。相信我?!?/br> 宮燈靜靜地燃著,偌大的宮殿里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秋景濃沉默良久,才開口,“臣婦……謝主隆恩?!?/br> 蒼白的手指握成拳,骨節(jié)泛白,青筋暴起。 臣婦…… 秋景濃,你何以傷我至此! 何以! 慕子宸沉默良久,才開口道,“你好好休息?!?/br> 話畢,便轉身離去。 秋景濃站在原地望著他有些哀慟的背影,輕聲問道,“你是要軟禁我嗎?” 慕子宸頓了頓,卻沒有回頭,殿門應聲而關。 隨著關門聲,秋景濃一下子癱倒在地毯上,抬手去看腕上的紅痕。 差一點,差一點…… 若是慕子宸不停止,她也只能用是非蠱來威脅他了。 而這威脅,不過是仗著他對她有情。 多可笑的事啊,她竟然想要用他對她的深情來威脅他。 秋景濃,你真不是個好人…… 她這樣抱著膝在窗邊的榻上坐了很久,就連玉蘿錦推門進來也不知道。 后者抱著一疊衣物,哼了一聲,兀自走到一邊放下來,說道,“秋七,你別不知好歹,若是染了風寒,難受的可是你自己?!?/br> 秋景濃聞言扭過頭去,玉蘿錦正掐著腰俏立在錦緞鋪就的大床邊。 即便心中怨恨,秋景濃也不得不承認,玉蘿錦是個一等一的美人,天生的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