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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千金買骨在線閱讀 - 第99節(jié)

第99節(jié)

    ——“屬下不明白...”陸乘風迷茫搖頭。

    “你不需要明白太多?!蹦氯鹨馕渡铋L,“你只要記住,親率最好的鐵血親衛(wèi),護送太子回岳陽。本王接下來要說的很重要,你一定要牢牢記住?!?/br>
    ——“王爺您說?!?/br>
    穆瑞深吸一口氣,“你們走小路,人少腳力也足,回到岳陽先別把太子帶去王府,他去哪里你也切勿多問半句。如果...如果本王沒有回來...”

    ——“王爺怎么會回不來?”

    “聽本王說下去,如果本王...在路上出了意外,照本王和太子約定,他會去王府找我。陸首領(lǐng),你要切記,切記——太子入賢王府,腰間只會佩一把短劍,劍雕龍紋,鑲紫寶,很是好認。如果你沒有把握,就去請王妃來看,短劍,記住那把短劍。”

    太子相貌賢王府上下人人清楚,賢王爺為什么要這樣強調(diào),像是生怕自己錯認一般?陸乘風有些狐疑,但他深知自己主上大略,他說什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記下照做就是。

    ——“屬下銘記于心,絕不會忘?!?/br>
    穆瑞摩挲著腰間的蟒龍佩,又道:“到那時,你傳本王口諭,王府數(shù)百門客,皆聽入府這位太子的號令,岳陽內(nèi)外,本王所有親信臣子,也都為這位太子所用...你聽清楚沒?”

    ——這位...太子?難不成還有其他...陸乘風虎軀一顫,齒間有些寒戰(zhàn),“屬下聽清楚了。”

    “路上要和太子殿下說起王爺?shù)姆愿烂??”陸乘風多問了句。

    穆瑞果決的搖頭道,“你們只管把他平安帶回岳陽,其余的...不需要多說一句?!?/br>
    ——“屬下,遵命。”

    從皇陵出來,已經(jīng)過了午時,穆瑞一身漆黑的貂裘,裹住了老邁的身體,裘領(lǐng)高聳,遮住了他半邊臉孔,更襯得那雙凹陷的眼睛閃爍著幽亮的精光。

    穆陵一身黑色錦衣,天寒地凍,但他年輕的身體卻絲毫不覺得寒冷,他的心如同燃著一團火。

    穆瑞示意親衛(wèi)給穆陵送去御寒的斗篷,穆陵伸手推開,“冷風可以讓人時刻保持清醒,侄兒并不覺得冷?!?/br>
    穆瑞低咳了幾聲,一行人艱難的行走在積雪的荒地上。約莫過了五十里,一條隱蔽的岔路若隱若現(xiàn),穆瑞指著被枯枝擋住的山路,低啞到:“殿下帶著人馬,走這里。”

    雖然早已經(jīng)說好,但穆陵還是有些猶豫,他并非不信穆瑞,只是心里有些莫名的擔憂,照理說,穆瑞權(quán)傾天下,只手遮天,沒有任何可以畏懼,但為什么...穆陵的心猶如此刻的天空,布滿不詳?shù)年幵啤?/br>
    ——“皇叔不和我一起?”穆陵糾結(jié)道。

    穆瑞寬慰一笑,“本王由官道去皇陵,當然也要走官道回去,不然會惹人生疑,壞了大事。”

    見穆瑞的親衛(wèi)首領(lǐng)陸乘風帶著十名精干的護衛(wèi)站到自己這邊,穆陵唇齒半張,欲言又止。

    ——“這是陸首領(lǐng)?!蹦氯鹄^穆陵,低下聲音,“陸乘風是個可以信賴的人,本王已經(jīng)和他交代如何護送你回岳陽...后頭發(fā)生什么,他也會指引你如何去做。時候不早,殿下趕緊上路?!?/br>
    陸乘風瞥向太子腰間,如穆瑞說的那樣,太子腰間只有一把不到一尺的短劍,劍鞘雕龍紋,劍柄上鑲著一顆紫色的寶石。陸乘風竊竊抬眉,順著看了上去——穆瑞身旁的太子殿下,黑巾裹面,只露出一雙凜冽如寒星的眼睛,但就憑這一雙眼睛,陸乘風還是可以他就是太子無疑。

    陸乘風百思不解穆瑞口中的“那位太子”,所謂太子,不就是眼前的這人?。?/br>
    “皇叔?”穆陵心事重重,心口像是壓著無法撼動的巨石,“皇叔為我籌謀,為什么我有種感覺,皇叔回程這一路,也許會有阻礙...”

    穆瑞笑了聲,搖頭道:“殿下小看本王,皇土之上,有誰可以動得了本王?殿下寬心,等回去岳陽了結(jié)所有,一定要來本王府上,你我痛飲百杯,好好敘一敘叔侄情意?!?/br>
    穆陵咬唇含首,翻上了汗血馬背,手執(zhí)馬鞭,卻怎么也狠不下心甩下,他飽含不舍之情,卻又說不清這是如何涌出的情感——眼前的皇叔看著自己長大,這份情意,怎么在這一刻如此強烈...

    “好汗血?!蹦氯饟崦寡砩系陌毯?,“本王沒有挑錯你,護好殿下,知道嗎?”穆瑞扯下護衛(wèi)的馬鞭,狠抽汗血,“走了!”

    汗血揚蹄嘶鳴,箭一般沖進岔路,身后數(shù)十人的馬隊也緊緊追隨,陸乘風回首對主上抱了抱拳,也跟著踏雪而去。

    ☆、第158章 風云變

    他飽含不舍之情,卻又說不清這是如何涌出的情感——眼前的皇叔看著自己長大,這份情意,怎么在這一刻如此強烈...

    “好汗血?!蹦氯饟崦寡砩系陌毯?,“本王沒有挑錯你,護好殿下,知道嗎?”穆瑞扯下護衛(wèi)的馬鞭,狠抽汗血,“走了!”

    汗血揚蹄嘶鳴,箭一般沖進岔路,身后數(shù)十人的馬隊也緊緊追隨,陸乘風回首對主上抱了抱拳,也跟著踏雪而去。

    岳陽,皇宮

    太醫(yī)院里,今天也沒有幾個人輪值,周少卿喪女暈厥,武帝憐憫失獨老人,派去好幾個太醫(yī),莫牙是特令要看著蕭妃,這才不用往少卿府去。

    周玥兒吸炭灰身亡?莫牙嗅了嗅鼻子,瞥向屋里燃著的炭爐子,太醫(yī)院的銀碳份例比不過司天監(jiān),今天天冷,銀碳幾天前就燒了個精光,可人總得取暖不是?只有用黑炭替代,黑炭煙火重,燒炭爐時得留著窗戶,有次黑胡子順手關(guān)上了窗戶,差點要了全屋人的命…

    周玥兒昨天燒的是黑炭…莫牙蹙眉,按照太子太子妃的規(guī)格,除非十二個時辰都燃著銀碳…不然,也用不上黑炭吶…

    周玥兒之死雖然說得通,但…卻不乏許多疑點。太子妃醉臥里屋,整夜都沒個宮人進去瞧瞧么?

    ——除非是有主子吩咐,不必去瞧…

    莫牙后背一涼,景福宮里,除了太子妃,也就是太子是主子…唐曉…又是這個殺千刀的狠貨。

    ——“莫…莫太醫(yī)?”一個嬌小的身影推開屋門,閃進半張俏麗的臉蛋,見屋里只有莫牙一人,穆玲瓏吁出口氣,像個羞怯的孩子,背著手走向看書沉思的莫牙。

    “穆…郡主…”莫牙翻過書卷,抬起俊美傲嬌的臉孔,黑目亮澤,聲音不卑不亢。

    眼前俊美的少年神醫(yī),已經(jīng)成了旁人的夫君,穆玲瓏心里也有過失落,但走近莫牙,卻沒有了自己料想的心悸,一步一步走的穩(wěn)實,仿佛他已經(jīng)不是那個讓自己心動的少年,只是一個要好的朋友。

    “郡主怎么來太醫(yī)院了?”莫牙朝屋外看了眼,生怕鬼影般的唐瘸子跟在穆玲瓏身后,“找我?有事么?”

    穆玲瓏裹著潔白的貂絨夾襖,那件夾襖在莫牙看來雖然血腥了些,但式樣確實好看,也是恰恰的合身,穆玲瓏穿著愈發(fā)顯得可愛動人,唐曉狠毒,雙手染滿鮮血,他怎么配喜歡不染纖塵的穆玲瓏?

    莫牙看著穆玲瓏怔怔咬唇,搖了搖頭又看向攤著的醫(yī)書。

    穆玲瓏見莫牙盯著自己的夾襖,低頭怵著道,“我夾襖是臟了么?”

    “沒有。”莫牙沒有抬頭,“這件襖子,應(yīng)該很珍貴吧?!?/br>
    “天山白貂,靠緣分才可得?!蹦铝岘嚶曇舾吡诵?,“難得本郡主身上有件你瞧得上眼的東西。”

    ——“郡主找我,有事么?”莫牙怕和穆玲瓏閑聊久了,會控制不住的講出唐曉的種種罪狀,穆玲瓏單純,莫牙心慈,知道有些事還是不讓她知道的好。

    穆玲瓏吐了吐舌頭,糾結(jié)著黛眉道:“太子妃去世,你說,我該不該去見太子?太子重情,一定很難過吧…如果父王在府里,他一定會讓我去看望太子,可父王不在…我想去,卻又不知道該不該去…莫牙,你聰明,你教我?”

    我是聰明。莫牙暗暗嘀咕了句,但聰明不是用在這上頭,得和唐曉斗智斗勇。

    ——“郡主…真的覺得太子會難過?”莫牙幽幽發(fā)聲,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傻氣的穆玲瓏。

    穆玲瓏不假思索,“大家一起長大,就算沒有夫妻愛意,也有年少的義氣在,太子當然會傷心難過?!?/br>
    “和你也說不通?!蹦揽凵厢t(yī)書,噌的跳起身,“郡主去看看就是?!?/br>
    ——“你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去?”穆玲瓏心里一陣悸動。

    莫牙注視著穆玲瓏臉頰泛起的紅暈,她是想去見唐曉的,唐曉雖然披著穆陵的容顏,卻有著往昔的魂,他對穆玲瓏的無微不至,脈脈情意,早已經(jīng)一點點滲入這個少女的身體,在她悄然不覺的時候,占領(lǐng)了她的心。

    “郡主…”莫牙看出什么,“太子…是你堂兄…”

    ——“額?!蹦铝岘囕p咬唇尖,露出兩顆俏皮的虎牙,“本郡主當然知道,堂妹去看堂兄,太正常不是?本郡主啊…就去景福宮一趟。”

    莫牙還來不及勸阻,穆玲瓏已經(jīng)跳出步子,閃出門檻又縮了回去,對莫牙露出唇角的梨渦,輕聲道:“莫牙,多謝。”

    莫牙半張的唇艱難合上,要是穆玲瓏知道實情,會不會嚇得一頭昏厥…不,她要是知道唐曉沒死…應(yīng)該,覺得欣慰才對吧。

    景福宮

    后院小亭,唐曉一身素色錦袍,額束悼念的白帶,略略凸起的顴骨讓他的面容更顯凌厲,深深的眸子看似無情,又像是藏著哀傷。

    小亭里不止他一人,唐曉負手昂立,寒風吹起他金冠束著的黝黑烏發(fā),剮著他有些清減的臉廓。他的身前,站著一位容貌冷酷的男子,男子著金甲,戴著插孔雀翎的金盔,一看就是皇子貼身的親衛(wèi)軍,還是其中的首領(lǐng)人物。

    自從換走穆陵成了景福宮的主人,唐曉就換走原本的金甲護衛(wèi),親赴城外軍營挑了一批新人。與穆陵選人看重穩(wěn)妥不同,唐曉選親衛(wèi),只看一個字——狠。

    那日去挑親衛(wèi)人選,唐曉設(shè)下圍場,放入數(shù)百麋鹿,麋鹿入冬蟄伏生養(yǎng),這些麋鹿里有半數(shù)都懷著幼崽。

    唐曉對軍中的驍勇之輩說:按獵得的麋鹿多少選出親衛(wèi),獵得最多者,就是景福宮的親衛(wèi)首領(lǐng)。孕鹿腹中的幼崽,也可作數(shù)。

    ——齊國尚武,每年去上林苑狩獵也是慣例,但獵人都知道生生不息的道理,狩獵也會刻意避開懷崽的母獸。眼下要入宮做親衛(wèi),獵孕鹿可以一抵二…此舉不可以說不誘人,但卻又帶著殘忍。

    心慈的軍士放下手中彎弓,執(zhí)箭進圍場的都是心懷鴻鵠大志之輩,其中翹楚,更是只射孕鹿。一場篩選,唐曉看清了哪些人心存欲.念,也洞悉了他們心中的兇悍狠辣。

    小亭里,目露薄情的男子就在那場篩選里拔得頭籌,射殺十只孕鹿,算做二十不止。

    ——“孔桀?!碧茣月湎聸霰〉拈L睫,口中幽聲喚出,“交代你的事,如何了?”

    叫做孔桀的男子恭敬應(yīng)道,“殿下交代,屬下不敢懈怠,已經(jīng)悄悄查清,賢王這次去皇陵,帶的護衛(wèi)并不算多,不到百人?!?/br>
    ——“賢王護衛(wèi),都是精銳之師,忠心耿耿果敢非常。百人,可以當做千人計算?!碧茣蕴?。

    孔桀像是早已經(jīng)料到主上會這樣發(fā)問,他揚起被寒風剮的發(fā)裂的唇,笑了一笑,道:“兵法論道,不以兵力定輸贏,一切,看的是謀術(shù)。如果只看實力的強弱,太子殿下也不會敢去動賢王,殿下,屬下說的是不是?”

    唐曉沒有回答,背身冷冷道:“看來本宮沒有選錯人,說說?!?/br>
    孔桀環(huán)顧四周,走近半步,低下沙聲,“去皇陵的一路,屬下早已經(jīng)親自走了一遭,三百里官道,在離岳陽百里處,是一片進出狹窄的山谷,屬下打算在山上設(shè)下埋伏,安下數(shù)十名弓箭手…等他們的人馬損失過半,便可以殺個措手不及…”

    唐曉沒有發(fā)聲,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孔桀又道:“那段山路,有過山賊出沒,等賢王人馬覆沒,大可以推到賊人身上…人死猢猻散,賢王勢大,但膝下無子,到時候賢王府不過就剩下一對孤苦母女,就算生疑,也掀不起什么浪頭…”

    ——“可,要是本宮不想把此舉推到賊人身上呢?”唐曉眉宇不動。

    孔桀勾唇,“您是儲君,齊國未來的皇帝;他是親王,只手可以遮天的賢王爺,賢王勢大蓋主…自古皇權(quán)爭斗,見血太過正常,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賢王一死,皇上也只可以指望殿下您。況且…賢王壓在皇上頭頂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也許您父皇心里…早想除掉他也說不定…殿下…”

    “你倒是很懂本宮的心思?!碧茣暂p笑,“本宮果真沒有看錯人。”

    “殿下心存大志,屬下也早就看出,跟著您沒有錯?!笨阻钸m時送上奉承。

    ——“早就看出?”唐曉疑了聲,“有多早?”

    孔桀閉目想了想,道:“殿下十六歲那年,可以行皇子掌事大權(quán),也可以親自挑選身邊的護衛(wèi),那時屬下也在軍中,您見過我的本事…屬下還記得,您說:屬下面陰,性暴,您選可用之人,注重一個穩(wěn)字…屬下身手雖然百里挑一,但性子卻不適合替您做事?!?/br>
    孔桀見主上沉默不語,眉間也看不出喜怒,又道:“斗轉(zhuǎn)星移,人的性子也是會變的,上林苑遇險,殿下終于想到了屬下…屬下一身本事,也將傾力為您所用。”

    ——“噢?”唐曉踱開幾步,“一個穩(wěn)字,怎么能看出心存大志?當年沒有選中你,如今卻留你在身邊委以重用…”

    孔桀笑道:“這才是殿下的高明之處吶。當年穩(wěn)字為上,韜光養(yǎng)略,如今皇上身邊就快沒了兒子,只有依仗殿下您…這時候您拋開穩(wěn)妥,也該用謀術(shù)行事,手握實權(quán)。殿下,您是順應(yīng)時勢的高人,您的本事不可估量,他日必成千古一帝,有一番極大的作為?!?/br>
    孔桀的幾句話說得唐曉很是舒服,唐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事成之后,你們一個個都是我鐵血死士,首功之臣?!?/br>
    ☆、第159章 畫中人

    孔桀笑道:“這才是殿下的高明之處吶。當年穩(wěn)字為上,韜光養(yǎng)略,如今皇上身邊就快沒了兒子,只有依仗殿下您…這時候您拋開穩(wěn)妥,也該用謀術(shù)行事,手握實權(quán)。殿下,您是順應(yīng)時勢的高人,您的本事不可估量,他日必成千古一帝,有一番極大的作為?!?/br>
    孔桀的幾句話說得唐曉很是舒服,唐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事成之后,你們一個個都是我鐵血死士,首功之臣。”

    ——“屬下惶恐?!笨阻顔蜗ス虻亍?/br>
    ——“殿下。”老內(nèi)侍顫顫巍巍的走近小亭。

    “本宮議事,不是說了不得打擾么?”唐曉不悅拂袖,低低哼了聲。

    ——“穆郡主…”老內(nèi)侍上氣不接下氣,“啟稟殿下,穆郡主到訪。殿下…老奴要請郡主先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