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讓剩下的人都進(jìn)教堂，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叮囑他們什么規(guī)矩。

    教堂大門相當(dāng)宏偉，光是邊框都雕刻著足以稱為藝術(shù)品的精細(xì)形象，祝棄霜只認(rèn)識上面一個形象，是個帶著翅膀的孩子，手持弓和箭，仿佛要飛出門框。

    這是個在現(xiàn)實世界也為人所熟知的神話形象——丘比特。

    祝棄霜旁邊的寸頭不耐煩地摸了下頭頂，小聲嘀咕道：“什么狗屁恩典，被選來干活本來就夠煩的了，還得進(jìn)去聽這些傻.逼念經(jīng)?！?/br>
    祝棄霜嘴唇微動，提醒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教堂門口上的丘比特雕塑突然松動了一下。

    丘比特手里的武器搖搖欲墜。

    小孩弓上的箭倒垂，箭尖朝下，從頭頂墜下，刺透了他身旁寸頭男人的天靈蓋，將男人整個身體貫穿。

    作者有話要說：

    第33章 卓戈監(jiān)獄

    門框上雪白的神像表情從容鎮(zhèn)定，俯視著地上的人群。

    尤金揚起手里的鞭子，在祝棄霜身后的地面上空打了一鞭子：“快進(jìn)去?！?/br>
    鞭子帶起的塵土泥灰濺在祝棄霜的小腿上，旁邊的寸頭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倒下，鮮血滲進(jìn)土壤，誰也不敢多看一眼，誰也不敢說一個字。

    祝棄霜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透過大門看見教堂里面的光景。

    光是外面精致的門柱與門扉就已經(jīng)足夠震撼，里頭更是綺麗豪華。

    滿眼的金雕玉砌，雄偉的教堂頂部繪滿了色彩鮮明的穹頂畫——幾百個神話人物神色各異，呈環(huán)繞上升的構(gòu)圖，將最中心的人物擁簇。

    壁畫和鎏金裝飾融合在一起，盡是奢靡浮華之色，讓人光是仰起頭來都有點頭暈?zāi)垦！?/br>
    穹頂最中心的畫，祝棄霜再熟悉不過。

    背景是一如既往的海浪、貝殼以及明月，只不過這次沒了電子屏幕和血污的阻擋，畫面中心完完整整地顯露了出來。

    祝棄霜終于看清楚了畫面中心的人物形象，那是個雄雌莫辨，黑發(fā)綠眼的美麗人形。

    祂綠色的眼睛垂簾下來，溫柔地注視著進(jìn)入教堂的每一個人。

    這人物的形象很像他在長溪大學(xué)防空洞見過的那具神像。

    同樣被白色綢布包裹住的身體、看不出男女性征的外表、幽暗的綠色眼睛。但除了這幾點之外，又有些許不同。

    他見到的那具雕像，更像是國內(nèi)寺廟里供奉的觀音像，雕像線條古典柔和。

    而眼前這個……應(yīng)該是外國神吧。

    這繪制了幾百個神的穹頂畫，讓人眼花繚亂，祝棄霜只能看出里頭還有一個頭戴黑色面紗的女人，手持長矛，位置在墻壁到穹頂不高不低的位置。

    他能認(rèn)出來這個黑裙女人是仇春，又或者說是復(fù)仇女神涅墨西斯。

    祝棄霜無法一一辨認(rèn)每個人物，但李懷屏應(yīng)該可以。

    教堂里的光線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通透，外面看上去絢麗的彩窗似乎透不進(jìn)來什么陽光，顯得里頭甚至有些陰暗。

    黃金打造的陳設(shè)在昏暗的光線下明光耀耀，更顯神秘陰怖。

    教堂下的坐席空無一人，再往前階梯依次而起，唱經(jīng)臺之上并列著三個門洞。

    一座巨大的雕像立在其中，一手高舉，支撐著門洞頂。

    這具雕像就是頭頂壁畫中心之人的具象，高大的身軀，身上裹著希臘傳統(tǒng)的服飾，一雙眼睛鑲嵌著兩顆巨大的綠色的寶石，仿佛有靈魂一般，神采奕奕地注視著前方。

    雕像腳踩在貝殼上，貝殼連接著一個珠光寶氣的鎏金座位。

    寶座之上，端坐著一個金色長發(fā)的男人。

    是第一天給他搜身的那個人……

    也許是祝棄霜的臉上抑制不住流露出了震驚，李懷屏理解錯了意思，側(cè)過臉不動聲色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心以示安慰。

    李懷屏低著頭，眼神沒有看他，低聲道：“那是主教座位，叫cathedra，基本上所有大型教堂都有。”

    眼前這個坐著的男人，身份不言而喻。

    尤金走進(jìn)來，二話不說走到金發(fā)男人的身前，啪嗒一聲跪在地上，俯身就拜了下來。

    金發(fā)男人的臉美得驚心動魄，低垂慈目，同樣淡色的金色瞳孔里空無一物，仿佛在俯視蒼生。

    頭頂后的花窗透出一小束斑斕的光，映照在他臉上，仿佛一尊永恒的神像。

    祝棄霜一時竟分不清楚男人和他身后的雕像哪一個更像神像。

    尤金用額頭去觸碰男人的鞋尖，低聲道：“偉大的主，請您聆聽罪人的懺悔?！?/br>
    男人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們。

    尤金回頭，瞬間變臉呵斥他們：“都坐下?！?/br>
    他們只好都就近坐在旁邊的座位上。

    “說吧?！蹦腥碎_口，聲音依舊悅耳。

    尤金從地上爬起來，對他們指到：“你們，從這邊開始告解，每個人都如實向主坦白自己最隱秘的罪。記住，必須如實！不誠實的人主是不會原諒的。不老實的下場你們都知道！”

    祝棄霜謹(jǐn)慎地用余光觀察他人，他從沒進(jìn)過教堂，也不知道告解是個怎么告法。

    最右邊的人被點到站起來，兩股戰(zhàn)戰(zhàn)，像身體的發(fā)條卡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但剛剛目睹了寸頭男人在教堂外的慘狀，他又不敢不說。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帶著哭腔小聲說道：“我，我有罪，其實我在十四歲生日那天，去海洋館對著表演的海豚沖了一發(f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