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節(jié)
到現(xiàn)在,她接受了這個事實,閑下來心靜的時候,她甚至慶幸這個孩子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如果她不能帶給他幸福,那么她情愿不要生下他。 只是夜深人靜,想起曾經(jīng)那些虛妄的幻想,程宥寧的心還是一陣陣揪著疼,疼到窒息,疼到麻木。 陸珩每天都來,看著她吃飯睡覺,哪怕什么都不****也會在她旁邊坐著,可是他們不說話,甚至連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陸珩偶爾會看著她嘆口氣,偶爾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她大部分時間會裝睡,閉著眼睛的時候,起碼心是安靜的。 傍晚時分,陸珩又進來了,程宥寧天天在**上,現(xiàn)在連中午都睡不著了,她睜著眼睛盯了天花板半天,一遍遍數(shù)上面的紋絡(luò),現(xiàn)在反而累了。 陸珩走到她的**側(cè),低頭看著她,程宥寧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聽到腳步聲的那一刻就閉上了。 “天天悶著,煩不煩?”陸珩低沉如水的聲音里帶著點點的柔情和無奈。 程宥寧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感到**側(cè)一沉,眼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陸珩的手還是那么溫厚,他的指尖在她的臉頰上流連:“別睡了,丫頭!” 另一只手卻突然搭到了她的腰間,程宥寧還是不自覺地掙扎一下。 陸珩已經(jīng)把她抱了起來,他身上熏染著淡淡的煙草氣息,程宥寧難受地動了動身體。 “醒了?”陸珩低頭,看著她寫滿不情愿的眼睛,淡笑道。 她受制于人也不代表可以任人擺布,程宥寧瞪著眼睛,伸手推他的胸膛:“放開我!” “馬上。”陸珩緊了下手臂,邁步往外走。 到了門口,陸珩一松手,程宥寧身體一輕,坐到了輪椅上,陸珩拿起搭在輪椅上的薄毯給她蓋在腿間。 “帶你出去散散心?!标戠裾f完,已經(jīng)推著她到了電梯里。 程宥寧已經(jīng)很久不照鏡子了,她從電梯的反光中盯著自己,她的臉瘦了下去,干癟的厲害,一雙眼睛快占了半張臉,目中卻無神,因為頭部受傷,頭發(fā)凌亂地挽在腦后,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難看,真的特別難看。 反觀她身后的陸先生,還是高大挺拔,面容沉毅冷硬。 程宥寧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陸珩帶她到了醫(yī)院旁邊的一個花園,夕陽的余暉灑下來,透出一層薄薄的霧氣,五光十彩的,十分漂亮。 拉斯維加斯的夏季很干燥,可越是這種干燥,空氣中越明凈,甚至在鼻尖都能感受到那種純粹的味道,也很好聞。 樹影斑駁,旁邊有清泉,水流叮叮咚咚的,花團錦簇,綠蔭如畫,但程宥寧卻始終沒有提起一絲精神,她表現(xiàn)的很淡漠,和在醫(yī)院并無二致。 陸珩推她到一個人工湖邊的樹蔭下,停了下來轉(zhuǎn)到她面前,半蹲下身,雙手搭在她輪椅的椅背上。 “丫頭,所有的一切都會過去,你不能總是逃避!” 程宥寧把臉轉(zhuǎn)過去,盯著他深邃的眼眸,過去?逃避? 這些他以前就說過的?他和她說,她不能逃避,她要跳過肖越的坎兒,一切都會過去,她也能重新開始。 那個時候她信了,她選擇了相信他,可是結(jié)果呢?她得到了什么?! 她是放下了對肖越的執(zhí)念,可最后她還是潰敗得一無所有。 程宥寧嘴角揚了一下,又把臉轉(zhuǎn)過去,看著清澈泛著波光的湖面,眼神飄向很遠的地方。 她不會再相信了,不會再相信他了,一切都會過去,這句話說的很對,包括他,包括她對他的愛。 陸珩抬手捏住她的下顎,轉(zhuǎn)過她的臉:“丫頭,你看著我!” “陸先生,你說的對,我同意?!?/br> 她神色平淡,目光無波,微微垂著眉,顯得很恭順的模樣。 “丫頭!”陸珩微微蹙著眉,聲音沉冷,“你是在怪我嗎?”她怎么就這么排斥?! 程宥寧掰開陸珩的手,輕輕搖了搖頭,淡笑道:“沒有,一切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br> 最后一句,她輕輕咬著牙齒,說的有些重。 陸珩的呼吸驟然沉重:“把你置身危險之中是我考慮不周……” “陸先生,”程宥寧擺擺手,打斷他,“我覺得現(xiàn)在討論這些沒有意義,如果你想說當(dāng)時我和你去賭城的事,如果你想說車禍的事,沒必要了,都是我自愿的,我只想問,你說的,會讓我離開的承諾什么時候能兌現(xiàn)?” 陸珩雙眉已經(jīng)緊緊擰起,他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花香浮動,樹影搖曳,本該是盛夏的落落風(fēng)光,卻在他們的沉默中變得異常詭異。 “你想去哪里?”最后陸珩沉沉的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想要去哪里?” 程宥寧眼圈微紅,她是一個沒有家的人,她這個樣子,她審視了自己一眼,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但是在哪里也比在他身邊好,程宥寧想。 她愣了一下,陸珩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來,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看著程宥寧,手機還在響,他站起身,到稍遠的地方接電話。 程宥寧也舒了口氣,走到頭了,真的走到頭了,有時候她想她這樣還有什么意思,可是即使沒有意思,她也沒想過要死,她膽小,所以她總是茍且偷生。 哪怕生活艱辛,哪怕遭人非議,哪怕她被陸珩以類似于囚禁的方式禁錮自由,她也做不出極端的事情。 有那么多人,混得比她還慘,都好好活著,她這么膽小怕疼的人怎么可能去死,但是去哪呢?她這個樣子! 程宥寧冷冷的笑了笑,難道離開陸珩她還活不了?搞笑! “crys,你怎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