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焰皺眉看著那些壁畫，費力地辨認(rèn)著其中的內(nèi)容，半晌疑惑的發(fā)聲：這講的是奧日帝國的起源？

    奧日帝國？裴子晏將手中的光源歪到司焰視線所指，那是一棵掛滿果實的巨樹，斑駁殘余的殘片中依稀可以看出果實青黃不接，似乎沒有成熟。

    裴子晏搜索了一下屬于裴子晏的回憶，想起了這段傳說。

    傳說里，戈爾的園林之中生長著一棵巨樹，它終年只見綠葉木影，從不開花。

    有一年，人類遭遇了滔天的災(zāi)禍，土地轟然開裂，洪水自地底涌現(xiàn)，淹沒了人類的居所。流離的人類誤入了戈爾的園林，戈爾看見人類，心生悲憫，他讓源木開花，結(jié)出果實，果實需要三天才能成熟。

    戈爾向人類提出要求，耐心等待三天，果實成熟之后，他會將所有果實交給人類，吃下果實，人類的災(zāi)厄就可以解決，人類的首領(lǐng)答應(yīng)了。

    但饑餓的人類等不到果實成熟，他們偷吃了源木生澀的果實，吃下的人要么死去，要么因果實覺醒，人類因此進(jìn)化出了超越男女的性別劃分。

    不過樹上的果實并未全部被偷走，有一個人信守諾言，等到了果實成熟，他是人群的首領(lǐng)，名為賽托的少年。

    為了獎勵賽托，戈爾將自己的力量和果實一起賜予了賽托，協(xié)助賽托帶領(lǐng)人類走出災(zāi)厄，使他成為了奧日帝國的君主。賽托知恩圖報，將果實的果核做成了兩枚戒指，獻(xiàn)給了戈爾，那對戒指隨后成了戈爾神權(quán)的象征之一。

    壁畫完全符合這段傳說，但沒有像傳說那樣停在最輝煌的地方，而是延續(xù)了下去。

    我好像沒有見過后面這段傳說。司焰皺著眉。

    壁畫里，人類違背諾言，偷吃了果實，雖然逃離了最初的災(zāi)厄，但帶來了神賜能力背后的神罰，神罰使奧日帝國蟲災(zāi)泛濫，賽托借由戈爾的力量將神罰收束在自己身上，結(jié)束了對于人類的神罰。

    但賽托卻因此被困在神罰里求出不得，日夜煎熬，戈爾企圖拯救賽托，但是神也不能拯救人類的背信所帶來的懲罰，這是規(guī)則。

    在壁畫的最后，戈爾跪在地上，在自己神殿的祭壇里祝禱，祝禱的對象卻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菱形的圖騰。

    菱形圖騰之后的壁畫整片脫落，只余下一個菱形突兀地留在墻上。

    這還真是聞所未聞，奧日帝國確實蟲災(zāi)泛濫，但難道不是因為當(dāng)時只發(fā)現(xiàn)了桃樂絲一顆宜居星？后面再尋找到其他星球之后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司焰看了許久，半信半疑，不過賽托格外長壽到一直是個未解之謎，他統(tǒng)治奧日五百年，直到宮切出現(xiàn)。

    裴子晏對這些神話傳說的感覺很迷茫，他繼續(xù)往前走邁入大廳，打量著漆黑的廳室，大廳的穹頂很高，光源探不到穹頂，但穹頂似乎透光，能看見上方被藤蔓半遮半掩的痕跡。

    大廳里潮濕得像是被水泡過，甚至看不見灰塵揚(yáng)起。

    塞維爾留在通道里，他看見了地上掉落的壁畫碎片，那些碎片漚在水里，顏料和灰塵滾成一片，他蹲下身，隨便翻開幾片都一無所獲，有些甚至在他翻開前就碎成了渣。

    水中只剩下最后一片，他不抱希望地掀開，瞳孔猝然緊縮。

    那片殘片上殘留著一個抽像的人影，那個背影用墨線勾勒，頭發(fā)上殘余銀色的顏料，雙眼的位置依稀殘留了些淡藍(lán)的色彩，但是淺得快要看不出。

    塞維爾？裴子晏的聲音從神殿深處傳來，空靈而悠長，帶著回響。

    塞維爾平靜地揉碎了那片殘片，掩去所有的情緒，抬起頭透過黑暗看向裴子晏，他的神色一如往常，而裴子晏的身影像是被黑暗勾勒、包裹了一遍。

    塞維爾站起身，走到了裴子晏身邊，牽住了裴子晏的手。

    裴子晏有些意外塞維爾的舉動，但也沒有拒絕。他手中的光源照相向大廳中央的巨幅壁畫，大廳里比通道干燥許多，所以壁畫也較為完整。能清晰地看見壁畫描繪的是一副梅耶爾的星圖。

    梅耶爾的兩翼上鑲著彩寶，左側(cè)藍(lán)色，右側(cè)紅色，兩顆寶珠之間勾連著一道白色的長鏈，星圖之下，兩棵巨樹對稱分列，各自托舉著兩翼，巨樹的樹根虬結(jié)，枝葉茂盛，枝葉的生長紋理都趨于一致。

    唯一的不同是樹尖懸掛的果實和土壤。

    左側(cè)的果實碩大而飽滿，枝丫不堪重負(fù)地彎折，果實抵在雪白的土壤上，為樹枝減輕負(fù)荷。而右側(cè)的果實小巧玲瓏，墜了滿枝，每個都鮮紅飽滿，有一兩個熟透的果實落在的黑色的土地上。

    這是什么？司焰看著那樹，不會是傳說里屬于戈爾的源木吧？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裴子晏沒啃聲，他默默無言地看著其中一棵樹，那棵立主于白色土壤的巨樹他曾經(jīng)見過，出現(xiàn)在他的精神域里，那是溟水海棠。而溟水海棠的果實也曾出現(xiàn)在他夢里，那些海藍(lán)精靈因此呼喚他回去。

    這個地方有一種讓他極為熟悉的氣息，仿佛來自他本身，他甚至感覺身處此地自己精神力的感知能力都提升了一截，有一種東西再呼喚他，就像那些海藍(lán)精靈那樣呼喚他。

    剛才他的感覺還沒這樣明顯，此刻看著這副壁畫，這樣的感覺越加的強(qiáng)烈。

    塞維爾輕輕地摩挲他手指，用旁人都聽不見的聲音問：溟水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