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中年雷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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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諾才勉強合了一會兒眼,便被一陣討厭敲門聲吵醒,他打著呵欠開了門,原來是埃德文。這位海軍少尉今天穿了一套非常干凈的制服,頭發(fā)也梳理得一絲不茍,像是準備去參加宴會似的。 “我們該去用早餐了……噢,海諾,你這是怎么了?昨晚沒有睡好嗎?” 埃德文被張海諾這副滿臉疲憊、兩眼布滿血絲的樣子嚇了一跳。 “不是沒睡好,是根本就沒怎么睡!”張海諾自顧自的回到床鋪,然后像一截木頭似的倒下了。 “沒睡?”埃德文很吃驚。 “是啊,昨天晚上有個少校來找我,說是對我的計劃書非常感興趣,然后我們就聊了一夜!他早上4點多才走的,到現(xiàn)在……”張海諾拿起手表瞄了一眼,“我才睡了兩個小時!” “少校?哪位少校?” “不知道,但他好像認識我,也許我們以前見過,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張海諾嘴里有些含糊的說到。 “那他長什么樣子?” “呃……四十來歲,個子不是很高,深色頭發(fā),臉微胖,長著小鷹鉤鼻,還有……”張海諾還想描繪點什么,卻聽到埃德文說: “噢,那我知道是誰了!我們艦上一共有五位少校,只有兩位是深色頭發(fā),其中一個個子比我還高,剩下那個應(yīng)該就是昨天來找你的那個!埃里希.雷德爾少校!” “誰?”張海諾上身像是裝了一根彈簧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 埃德文不明白自己的好友聽到這個名字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但他還是重復(fù)了一遍那個名字: “埃里希.雷德爾少校,他從1914年起就在塞德利茨號上擔任首席參謀官(史實)!也就是說,你兩年前就認識他,只是不像我們之間這樣關(guān)系密切罷了!” “我的上帝啊……”張海諾簡直不敢相信,昨天晚上那個長相基本和帥無緣、身材也很普通的中年人竟是后來鼎鼎大名的德國海軍司令!他并不是沒有看過雷德爾在擔任德國海軍元帥時的照片,可那畢竟是20多年后的事情,一個人從40歲到60歲容貌上的確會發(fā)生不小的變化,況且照片和真人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雷德爾!雷德爾!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張海諾像是在馬路邊揀到一塊金磚似的狂喜不已,那可是第三帝國海軍最出色的兩位將領(lǐng)之一,在他的領(lǐng)導(dǎo)下,第三帝國海軍盡管沒能挑翻自己的老對手,但考慮到英德海上力量對比是那么懸殊,德國海軍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相當不錯了! 張海諾迅速沖到盥洗室里刷牙洗臉,再仔仔細細的將頭發(fā)梳理好,套上自己的外套,5分鐘之后當他走出出門時,已經(jīng)是一個煥然一新、精神抖擻的張海諾了。 “雷德爾少校住哪個艙室?” “艦長室隔壁的隔壁!嘿,海諾,今天沒什么任務(wù),你可以多睡一會兒的……”埃德文還沒說完,那家伙便一溜煙的消失在走廊盡頭。 埃德文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他覺得自從這個家伙“失憶”之后,變化真是太大了!但至于說是變好還是變壞,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張海諾一路小跑的來到艦長室所在的那條走廊,按照埃德文所說的找到了雷德爾的住艙,他心情無比忐忑的敲了敲門,可是里面卻沒有半點動靜!他接著又試了一次,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昨晚那個聲音卻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 “海諾.馮.芬肯施態(tài)因中尉,早上好啊!你找我?” 張海諾轉(zhuǎn)身一看,雷德爾正從外面走進這條走廊,他上身穿著背心,脖子上搭著一條白色的毛巾,一看就是運動去了! “雷德爾少校,早上好!”當張海諾說出這個稱呼的時候,心里還是有種抑制不住的激動。兩個小時之前,眼前這個家伙還只是自己的知音,現(xiàn)在,他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許多!那張微胖的臉上掛著的仍是那副淡淡的笑容,但在張海諾看來卻無比親切! “怎么?因為我們昨晚的談話而興奮得睡不著?”雷德爾猜對了一半,張海諾的確是興奮的睡不著,但并不是因為昨晚的談話。 “啊……嗯,是?。》凑菜恢?,又想到一些問題,所以就上來找您……”張海諾雙手有些不自然的放在褲袋位置,他的計劃書雖然得不到“表舅”的強力推薦,但有雷德爾的理解和支持就已經(jīng)讓他相當?shù)臐M足了。 “噢,那進來說話吧!” 雷德爾說著推開自己的艙門,身上沒有半點兒官架子,而他的房間只比張海諾那間稍微大一點,也就是多一個柜子,書桌面積也只是稍稍大一點。房間里的一切,被褥、枕頭、書籍、紙筆以及衣架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上面那位女士應(yīng)該就是雷德爾夫人了,看起來很年輕也很有氣質(zhì)。 “茶還是咖啡?” “呃……一杯白開水就好了!”張海諾這才發(fā)覺自己急著出門,從醒來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喝過水,嘴唇有點發(fā)干了。 雷德爾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一飲而盡,說了聲“抱歉”,然后在盥洗室里洗了一把臉,再將自己的襯衫和外套穿起來。 張海諾默默注視著雷德爾的一舉一動,也許再過20年,他就沒這個機會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這位出色的海軍將領(lǐng)了。 “馮.芬肯施態(tài)因中尉,你剛剛說又想到了一些問題?該不會是什么驚人的新戰(zhàn)術(shù)吧!”在將外套的紐扣一一扣好之后,雷德爾才坐到張海諾面前。 “那倒不是!”張海諾說道,“昨天我去找過艦長,這事您也知道!按照他的意思,海軍高層恐怕是不太可能接受這份計劃的!因為陛下一直覺得只要陸軍獲勝了,戰(zhàn)爭也就勝利了,所以海軍沒有必要出港冒險!” “這種情況我知道也考慮過!”雷德爾點點頭,“好在我擔任《海軍觀察》、《航?!冯s志主編期間有幸結(jié)識了尊敬的馮.提爾皮茨元帥,現(xiàn)在我和他也仍保持著書信聯(lián)絡(luò)!另外,我在陛下的游艇上服務(wù)時和陛下本人也有過多次當面交流,我想只要讓元帥閣下和陛下本人看到我們的計劃書,說服他們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雷德爾這話說的雖有些輕描淡寫,但在張海諾眼中卻是非常了不得的。結(jié)識馮.提爾皮茨,和威廉二世面對面交流,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夠碰到的機遇!張海諾一天之前還在為如何“通天”而苦惱,卻未曾想到身邊就有這樣一位“強人”。 這時候,張海諾也愈發(fā)的后悔自己當初怎么沒有想到去攻讀歷史,如果自己恰好又對這段歷史有所研究的話,那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兩眼一抹黑了! “您說……他們會接受我們的建議嗎?”張海諾這時倒有些不確定了。 “這現(xiàn)在還很難說,但不試試怎么知道結(jié)果呢?”雷德爾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一疊文件,這便是昨天張海諾留在艦長那里的那份。 “說實話,最近幾年我都在認真研究和學(xué)習各國海軍的戰(zhàn)術(shù),從戰(zhàn)列艦、巡洋艦再到潛艇,我一直在想怎樣才能最大限度的提高一艘戰(zhàn)艦、一支艦隊的戰(zhàn)斗力。我把重心放在了人員訓(xùn)練和裝備的技術(shù)改進上,直到看了這份計劃書,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始終沒有跳脫傳統(tǒng)思維的圈子!馮.芬肯施態(tài)因中尉,我從前以為你只是魚雷技術(shù)方面的行家,沒想到你居然是一個海軍天才!真的!” 雷德爾的這番話讓張海諾既感到驕傲又有些不好意思,驕傲是因為他的大作獲得如此高的評價,不好意思則是因為這些想法實在是借鑒了后世的許多戰(zhàn)例,而不是他本人真正原創(chuàng)的。 “海軍天才不敢當,我只是偶爾會有些突發(fā)奇想,魚雷之外的知識我遠不及少校您,其實您才是……”張海諾想說自己一直很敬仰雷德爾,但又想到眼下雷德爾還是一個相對默默無聞的中級軍官,只好將說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才是什么?”雷德爾問。 “呃……才是真正有能力完成這份計劃的人!”張海諾這話倒不是恭維,說到對這個時代德國海軍各種裝備的熟悉,以及各種戰(zhàn)術(shù)是否存在可行性,雷德爾的確比他更有發(fā)言權(quán)。 “不不不,優(yōu)秀的軍官到處是,但真正的戰(zhàn)略家?guī)资瓴艜鲆粋€!”雷德爾顯得很較真,他低頭想了一會兒,說道:“我想我真的應(yīng)該介紹你給馮.提爾皮茨伯爵認識!” 因為自己現(xiàn)在畢竟還是一個小小的海軍中尉,手下也就80來個魚雷兵,張海諾并沒有將雷德爾的這句話掛在心上,而是將精力放在他與雷德爾共同編制的那份詳細計劃書上,他們開始廢寢忘食的工作。在這段時間里,雷德爾出色的文字功底、規(guī)劃能力以及豐富的海軍知識和經(jīng)驗都給張海諾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就像是一本海軍百科全書,又能以一個職業(yè)文人的嚴謹作風來安排行文,再加上他的認真和一絲不茍,新的計劃書遠較張海諾之前那份更具條理性、可cao作性和說服力。 接下來,將計劃書送呈到高層那里的事情就完全由雷德爾安排,張海諾所能做的就是一邊繼續(xù)熟悉他的魚雷室和下屬們,一邊耐心的等待著。兩周之后,雷德爾突然帶來一個讓他吃驚的消息:馮.提爾皮茨元帥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