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 第33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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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靳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下,說:“你把我的畫板放下再說這種話?!?/br> “???你這畫板不是可以用嗎?” “是可以用,但你一邊要毀滅,一邊要用它?” “那怎么了?我就是明天想自.殺,也不妨礙我今天把想干的事情干完啊。” 蘇彌迎著程靳的目光,兩邊的碎發(fā)半干,打著縷,眼底映著房間內(nèi)的白熾燈燈光,黑又亮。 “人生不就是這個樣子嗎?一邊喊著要放棄,一邊又咬牙堅持好久。大家都一個樣兒,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br> 第二十二章 雙更合一 蘇彌走后, 蘇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蘇時時被嚇得發(fā)起了高燒,秦湘怡難得的沒有了平日里端莊大方的儀態(tài),守在蘇時時的床前, 看著自己女兒被嚇得睡夢中還在說著胡話, 心疼的不停落淚。 蘇凡程也站在旁邊, 醫(yī)生給蘇時時打過點滴之后,他又詢問了幾句,確定蘇時時沒有大的問題,便叫傭人送醫(yī)生出門了。 他看著還在不停落淚的秦湘怡, 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必太擔(dān)心,剛剛醫(yī)生的話你也聽見了, 小時打了針休息幾天就會好的。” 秦湘怡哭得底妝都有些花了, 臉上全是淚痕。 也分不清是真的無力,還是這么多年養(yǎng)成了慣性, 她握住蘇凡程的手, 順勢就靠進了他懷里。 “凡程,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以為小彌還跟小時候一樣, 和咱們家小時只是小打小鬧……如果我早知道她這么生氣,早知道……嗚……” 能看得出來她很難受, 估計是真的心疼自己這個女兒, 所以邊說邊哭得泣不成聲。 蘇凡程垂眼看著她, 也不知在想著什么,眼底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 片刻,他伸手替懷里的女人擦了擦淚。 “好了, 都過去了?!?/br> 他又安慰了她兩句,就轉(zhuǎn)身準(zhǔn)備出去。 秦湘怡看著他的背影,下意識的脫口又喊了他一聲:“凡程!” 蘇凡程回頭,沒出聲,等著她的下文。 秦湘怡欲言又止,“小彌那兒……” 說完,她頓了幾秒,最后還是抿了抿唇,說:“算了,沒事,你去忙吧?!?/br> 蘇凡程看了她一眼,接著沉默的點點頭,徹底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秦湘怡看著開了又關(guān)上的房門,沉著臉咬了咬牙。 - 蘇凡程下樓之后,就被蘇國群叫去了書房。 他進去的時候,蘇國群正面色凝重地喝茶,見他進來,茶杯直接一摞,杯底和桌面碰出了挺大的聲響。 “你就打算繼續(xù)放任那孩子這樣下去?” 蘇凡程面色依舊沉穩(wěn),回:“小時不招惹她,不會鬧出今天的事情?!?/br> 蘇國群表情一下子又憑添幾分怒氣。 “你的意思,今天的事情,是小時的錯?” “我還不清楚事情原委,但是那孩子不是一個會主動招惹是非的人,況且今天我才和她鬧過不愉快,要不是氣極,晚上這出鬧劇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br> 蘇國群聽完自己兒子的話,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高深莫測。 “前幾天董家的人派人聯(lián)系我了,問了咱們這邊什么時候兌現(xiàn)承諾,他們已經(jīng)等不及了?!?/br> 蘇凡程像是很意外,難得的表情微微失控。 “爸,那孩子才十八歲!” “然后呢?”蘇國群瞪著自己的兒子,頂著一張蒼老卻依舊精明的臉,沉聲道,“你別忘了當(dāng)初我為什么答應(yīng)讓你把她帶回蘇家,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你以為我會允許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跑來當(dāng)我蘇國群的孫女?!” 蘇凡程站在原地,沒再出聲。 蘇國群做了一輩子生意,最擅長的就是軟硬兼施,他見自己該提的都提了,想要的效果也見到了,態(tài)度也漸漸軟化下去。 “我知道你心軟,也還顧念著和那孩子她mama的舊情。但是凡程啊,你得為咱們蘇家考慮考慮了,小時才是你如假包換的親女兒,你哪能放著自己的血脈不管,去心疼別人的孩子???” “話,今天我就說到這里,董家那邊派人來催也是事實,當(dāng)初咱們家在北城能這么順利的起來,多虧了董家的人脈的投資。做人可不能背信棄義,答應(yīng)的事情,咱們就得辦到!” 說到這里,蘇國群看向蘇凡程,語氣不知不覺多帶了一層威懾力。 “還有,那孩子今天那話說得很有骨氣,那既然如此,她的生活今天開始就自己負責(zé)吧,老宅那邊,也不必給她住了!” —————————— 去了程靳他們車隊后,蘇彌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都呆在二樓那個房間里,埋頭畫畫。 丫丫倒是天天都會來看她,像是小大人一樣,每天認認真真的問她畫畫的進度,也會偶然說一下自己mama的病情。 “mama今天又睡了一天,我看她戴著那個透明的罩子好難受,想給她拿下來透透氣,但是爸爸卻不允許……” “蘇jiejie,mama今天睜眼睛沖我笑啦!你的畫是不是也快畫完啦?我什么時候能拿過去給她看一看呀!” …… 第四天的時候,丫丫沒有再來。 程靳從醫(yī)院回來的時候,一臉沉重的告訴蘇彌—— “嫂子去世了。” 蘇彌那天差不多在給畫板上的畫收尾了,聽見這個消息后,她握著筆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從小經(jīng)歷的離別不算多,因為真正留在她身邊的人也沒有幾個。 小時候的mama算一個,后來到國外了,老頭算一個?,F(xiàn)在,又多了一個丫丫mama。 要說那種夸張的極度悲傷,蘇彌是沒有的。 但是她控制不住的會去想,丫丫沒有了mama以后,該怎么辦? 之前那個因為妻子進了icu就哭到站不穩(wěn)的男人,又該怎么辦? 心情不自覺的下沉,外頭這會兒又下起了雨,蘇彌沉默著,至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 丫丫mama的葬禮,完全按照她的意愿,辦得簡單又低調(diào)。 甚至到緬懷環(huán)節(jié),她早早錄好的離別影像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時,還帶動氣氛似的,開起了玩笑。 現(xiàn)場氣氛因為再見到她那張臉而感到輕松,很多人眼角還掛著淚時,又被她逗笑。 只不過和外人相比,丫丫父女的情緒要悲傷許多。 無論丫丫mama在錄像里面說了什么話,丫丫都像都不見一樣,只顧著往大屏幕上撲,一邊撲一邊哭著叫mama。 而丫丫爸爸更甚,他連看錄像的勇氣都沒有,捂著臉蹲在遺像那邊的角落里,肩膀不停聳動,眼淚也一直未停。 父女兩個都這樣,根本顧不上葬禮是不是還在繼續(xù),所以最后安排事情的人,就又變成了程靳。 蘇彌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一直看他進進出出,忙前忙后,好幾個小時都沒停歇。 后來她出去上廁所,再出來時,碰巧看見他在外頭點煙。 程靳今天身上穿著蘇彌頭一次見的黑襯衫,下身也配了一條筆直的黑西褲,半片脊背靠在大理石墻面上,身影修長單薄。 他頭微垂著,發(fā)絲順著一起垂落,眉眼看上去比之前要冷厲深沉了不少。 蘇彌其實能體會到他此時此刻的心情,難得的沒有開玩笑,而是安靜的上前,從兜里拿出了一塊忘記是從哪里順來的巧克力,遞給他。 “吃嗎?” 程靳嘴邊咬著還未點燃的煙,抬起頭。 女孩子仰著頭看他,表情有些別扭,碰上他的目光時,眼神又下意識的想躲閃。 可是下一秒,她像是又覺得很沒面子一樣,硬生生的移了回來。 程靳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覺,目光緩緩向下,看向她朝上的白.軟手心,今天第一次,有了想歇一歇的沖動。 他拿起她遞過來的那塊巧克力,隨手又拿掉嘴邊的煙,就在蘇彌以為他是準(zhǔn)備棄煙吃甜的時候,他忽然向前倒了倒,將腦袋埋在了她的肩窩里。 第一次有異性和蘇彌做這么親密的舉動,不對,應(yīng)該說是第一次有人,和蘇彌這么親密。 她先是難得的有些怔愣,片刻之后反應(yīng)過來,搖了搖肩,想推開他。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給你巧克力,可不附帶別的業(yè)務(wù)啊!” 程靳沒動,反而靠得更沉。 “別動,讓我歇會兒?!?/br> 女孩子的頸窩很香,不知道是洗發(fā)水還是沐浴乳的味道。程靳靠在那兒,一呼一吸間,感覺鼻息都染上了那股子香氣。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語氣太低迷了,還是她忽然起了同情心,后來的一段時間里,蘇彌真的很乖的沒再動彈,任由他靠著。 但遲遲看他沒有再起身的意思,蘇彌最終還是忍不住了。 “差不多得了啊,再靠下去我就喊‘非禮’了?!?/br> 程靳難得的被她逗笑,直起身—— “喊就喊吧,又不是沒喊過?!?/br> 兩個人四目相對看著彼此,像是都回憶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 其實人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面臨相遇和離別。 蘇彌從很小的時候就看清楚了這點,她偶爾會陷入離別的憂傷里面,可是卻也不停的提醒自己—— 再傷心,人生也要繼續(xù)。 丫丫mama葬禮結(jié)束后的第二天,蘇彌就準(zhǔn)備回老宅了。 她其實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自己之前那么一鬧,蘇家人不會輕易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