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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宿敵 第161節(jié)

    先前那道童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望著這邊,李墨青卻并不提起借宿被拒之事,顧平林見他一番好意,也就當(dāng)作不知。觀主親自將眾人引去客院安頓,又設(shè)宴接風(fēng),顧平林吩咐甘立帶眾人過去,自己卻與李墨青在院內(nèi)對坐小酌。

    藍(lán)非雨沒有跟著過去,只獨(dú)自坐在石階上,慢慢地擦拭折秀劍。

    顧平林看在眼里。

    他對李墨青這個師父確實很在意,兩世師徒,但愿兩人不會再落得前世一般結(jié)果,一個死,一個心灰意冷。

    李墨青也留意到了,回頭對藍(lán)非雨道:“你不跟他們過去,在這里做什么?”

    藍(lán)非雨這才抬頭:“我不喜飲酒。”

    “不飲酒,多結(jié)識些朋友也好,”李墨青搖頭,對顧平林道,“從小就這性子,讓你見笑了。”

    顧平林不予置評,提壺斟了兩杯酒:“銀蘭山莊近年在修界重振聲威,看來天劍并未給李兄帶來麻煩,倒是我多慮了?!?/br>
    李墨青苦笑道:“你沒多慮,誰不想要天劍?自從我出了神工谷,銀蘭山莊暗里不知送走多少麻煩,幸虧有非雨,否則別說天劍,連銀蘭山莊也難保住?!彼⑽e過臉,捂著嘴咳嗽。

    藍(lán)非雨立即從石階上起身,大步走過來,輕撫他的后背,緩緩送入真氣。

    “我沒事?!崩钅鄶[手。

    “你在想什么!”藍(lán)非雨忍不住開口,隱隱帶上一絲怒氣,“靈石乳能治好你的脈疾,何須如此辛苦?”

    李墨青似乎不喜談及此事,略嚴(yán)厲:“我自有道理,你是在教訓(xùn)我么,退下!”

    藍(lán)非雨看了他半晌,低頭退開。

    顧平林緩緩擱下酒杯,似是隨口道:“令徒于師徒之禮雖有疏忽,卻也是一片孝心,李兄得此佳徒,令人稱羨。”

    “被慣壞了,惹你笑話?!崩钅嘤行擂巍?/br>
    顧平林蹙眉看看藍(lán)非雨,也不再說什么,問起正事:“紫霄宮被滅門一事,李兄可知內(nèi)情?”

    李墨青聞言一愣,沉吟半晌,道:“你也懷疑此事?”

    顧平林道:“李兄也在懷疑?!?/br>
    李墨青沉默了下,道:“圍剿紫霄宮時,我也去了,最后雖也搜出不少證據(jù)證實他們與魔域有往來,但只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至于與嵬風(fēng)師勾結(jié),妄圖顛覆正宗道界……”

    見他不再繼續(xù)說,顧平林接過來:“除了南珠送來的那封信,別無證據(jù)?!?/br>
    “沒錯,”李墨青輕嘆,黯然道,“其實我一直心有疑慮,奈何力有不逮,當(dāng)時情形不容阻止,如今木已成舟,紫霄宮不存,我也無從追查起?!?/br>
    “空xue來風(fēng),未必?zé)o因,”顧平林道,“信不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信中消息縱是編造,亦當(dāng)有如此編造的理由,所有假象的后面,必然會隱藏著一線真相?!?/br>
    李墨青不解:“你的意思是……”

    顧平林道:“顛覆道界。的確,別說嵬風(fēng)師,整個魔域都沒人敢公然說這種話,包括我們正宗道界,所有人都不會在意這種一聽就覺得荒謬的狂言妄語,與嵬風(fēng)師勾結(jié)才是罪名?!彼A送?,手指輕點桌面:“但如果,所有證據(jù)確鑿的事情都是假,那有沒可能,聽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才接近真相?”

    李墨青吃驚:“莫非你認(rèn)為……”

    “精于布局之人,總會習(xí)慣性地在假象中摻雜一絲真相,好比要陷害一個人殺人,兇手是假,證人證物是假,卻必定真有人死。同理,如果信是假,紫霄宮是冤枉,嵬風(fēng)師亦是被陷害,一切都是假,”手指停頓,顧平林抬眸,“那,這句狂言會不會是真,或者與真相有關(guān)呢?”

    李墨青下意識地吸了口冷氣:“不可能,誰要顛覆道界?顛覆道界對他有何好處?況且我們道界名門大派眾多,實力不輸魔域,他又有何能為顛覆?”

    顛覆道界這種事一聽就太過于兒戲,就算八大派聯(lián)手也做不到。

    “李兄之言有理,這確實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目光掃過藍(lán)非雨,顧平林收手,重新端起酒杯,欣然道,“也許我的思路本身就錯了,你我多年不見,今日原該好好敘舊,不必杞人憂天?!?/br>
    李墨青莞爾,隨之舉杯:“順其自然便是,也許他們真的另有目的,時機(jī)一到,我們自然就清楚了?!?/br>
    兩人小酌幾杯,閑聊別后之事。

    藍(lán)非雨站在旁邊出了會兒神,垂眸,掩去目中煩躁之色,悄然退遠(yuǎn)了些。

    至三更后,甘立眾人方才興盡歸來,顧平林與李墨青也各自回房歇息,幾名小道陸續(xù)送來熱水,又悄然撤去殘席,一夜清靜。

    至清晨,天色初明,觀內(nèi)突然爆出驚叫聲。

    “不好了!殺人了!”

    .

    漸漸地,整座道觀內(nèi)人聲沸騰,動靜驚擾到客院,院內(nèi)門窗紛紛打開,緊接著,靈心派與銀蘭山莊都有人走出來看,恰好觀主帶著幾個道士匆匆走進(jìn)院子。

    “怎么回事?”步水寒站在階前問觀主。

    觀主含淚道:“稟護(hù)教,觀內(nèi)門童遠(yuǎn)玉,就是昨日門外迎接諸位的那小童,不知被誰害了性命!”

    聽到出了人命,眾人都是一愣。

    靈心派的外門管事是任憑,觀主躬身朝他作禮:“原不敢驚擾掌門,只是下觀覺得此事蹊蹺,恐怕其中另有內(nèi)情,故而不敢隱瞞,前來稟明管事。”

    “在靈心觀殺人,就是不把我們放在眼里!”萬籟單手叉腰,就要上前。

    甘立拉住他,搖頭示意。

    修界死人不奇怪,但顧平林在靈心觀的時候出事,未免有些巧合。

    顧平林的房門依然緊閉,外面這么大動靜,他不可能還沒被吵醒,唯一的解釋就是在修煉。任憑想了想,對甘立道:“不必驚擾掌門了,甘師侄,我們先過去看看吧。”

    甘立正要答應(yīng),忽聽“吱呀”一聲響,旁邊房門打開了,眾人不約而同都看過去。

    顧平林站在門內(nèi),大概是房間光線太暗,他臉色也有些不好:“出了何事?”

    觀主愣了片刻才回過神,忙又說明原委。

    “去看看。”顧平林點點頭,踏出房門,徑直往院外走。

    第155章 風(fēng)劍十二

    道童的尸體掛在矮墻上,上面滿布血洞,幾乎被戳成了篩子,血已經(jīng)流光了,墻上一道道紅黑色血跡十分可怖,天氣尚且有些熱,矮墻散發(fā)出nongnong的腥味。

    周圍鴉雀無聲。

    顧平林查看了半晌,側(cè)身道:“是劍氣?!?/br>
    兩人并肩而立,李墨青也將尸體上的傷看得清楚,臉色很不好。旁邊的藍(lán)非雨欲言又止,輕輕扶住他的肩。

    顧平林不經(jīng)意地掃了眼藍(lán)非雨,問道:“李兄怎么看?”

    李墨青道:“是銀蘭劍氣。”

    “什么!”不止銀蘭弟子,靈心派眾人也都吃驚不已。

    “莊主與顧掌門是朋友,我們怎會對貴派的人下殺手?定是有人陷害!”一名銀蘭弟子失聲道,“垣老你看看?!?/br>
    那名喚垣老的正是銀蘭山莊的家老,他立即上前:“莊主,容老夫看看?”

    李墨青嘆了口氣:“我也拿不定主意了,請垣老確認(rèn)一下也好。”

    垣老立即上前,翻過尸體仔細(xì)查看半晌,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

    李墨青問:“如何?”

    垣老緊皺了眉頭,緩緩收回手,瞥了旁邊的藍(lán)非雨一眼。

    一時間,所有人都朝藍(lán)非雨看去。

    垣老沒有辯解,可見道童遠(yuǎn)玉的確是死于銀蘭劍氣,昨日藍(lán)非雨與遠(yuǎn)玉的過結(jié)乃眾人親眼所見,如果說這里誰最可能是兇手,藍(lán)非雨無疑嫌疑最大。

    顧平林冷眼旁觀。

    狼就是狼。連銀蘭弟子都懷疑,可見此子只在李墨青面前聽話,與銀蘭山莊其他人并不親近,或者說,他從未將這些人當(dāng)作同門。

    靈心派眾人都沉了臉。

    一名銀蘭弟子忙道:“藍(lán)師弟是莊主的親傳徒弟,雖然脾氣不好,卻絕對不敢做出這等事,定是有人陷害?!?/br>
    “是有人陷害他啊——”萬籟拖長聲音,“啪”地打開折扇,“這么說,你們銀蘭功法是誰都會了?”只有修習(xí)銀蘭功法的人才能用出正宗的銀蘭劍氣,功法是模仿不了的。

    眾銀蘭弟子被他明嘲暗諷,登時無言以對,尷尬不已。

    李墨青微微側(cè)身,看藍(lán)非雨。

    藍(lán)非雨也盯著他。

    眉間生起憂慮之色,李墨青遲疑了下,朝顧平林拱手:“此事既然與銀蘭弟子脫不了干系,我必定會給貴派一個交代……”

    藍(lán)非雨突然打斷他:“你覺得是我?”

    “怎么不能是你?”不待李墨青回答,萬籟先一步道,“昨日你就想對遠(yuǎn)玉下手,幸而被李莊主攔住,如今遠(yuǎn)玉出事,不懷疑你,還懷疑誰?”

    “不得無禮!”甘立喝住。

    萬籟這些年被他逼著閉關(guān)多次,不敢不聽,一邊拿折扇遮著臉后退,一邊快速說道:“他才無禮,李莊主是他師父,還你你我我的,目無尊長,誰知道他會不會干壞事……”

    藍(lán)非雨根本不理他,盯著李墨青道:“是我殺的,你信么?”

    “你看,他承認(rèn)了!”萬籟馬上合攏折扇,指著他叫。

    甘立拍下他的手臂。

    李墨青低斥:“非雨!你先冷靜?!?/br>
    “你們就是自詡正道,誰不合你們的意,就找借口問罪,”藍(lán)非雨目光陰鷙,臉有些扭曲,冷笑,“是我殺的又怎樣,你要?dú)⑽屹r罪么?”

    從未見過他這么失控,竟然敢對李墨青發(fā)脾氣,眾銀蘭弟子也十分吃驚,急忙上來拉他。

    “不得無禮!”

    “你怎么了?”

    ……

    李墨青制止眾人,待要說話,顧平林突然道:“李兄并沒有懷疑你,因為殺人的原本就不是你?!?/br>
    此話一出,不止藍(lán)非雨,連李墨青也聽得一愣。

    萬籟奇怪:“師父,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兇手非但不是他,更不是這里任何一個人,”顧平林道,“這道劍氣看似銀蘭劍氣,其實另有門道?!?/br>
    他這么說,銀蘭弟子們縱使不知“門道”是什么,也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緊接著,有人反應(yīng)過來:“如此,當(dāng)真是有人想陷害我們?”

    “莫非是沖天劍而來?”垣老道,“非雨打發(fā)了不少宵小之輩,他們必是記恨,設(shè)計讓我們誤會。”

    “挑撥離間,借刀殺人,好狠毒的計策!”

    ……

    顧平林?jǐn)[手,示意眾人安靜:“此事當(dāng)是沖銀蘭山莊而來,我要與李兄單獨(dú)商議,任師兄,你暫且?guī)麄兺讼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