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鬼魂，大可穿墻而過，哪里還需要敲門？可若是活人，為何遲遲不出聲？更何況，這大半夜的，誰會閑著沒事來敲她的房門？江家再不濟(jì)，也不會讓外人隨意進(jìn)出吧？

    仿佛是受到了她的啟發(fā)一般，在江槿月驚詫的目光中，一縷黑煙從門縫中滲入，幻化成了一個約摸十二三歲的小鬼。

    這鬼兩眼無神、臉色青黑，一身漆黑的衣衫染血，還有鮮紅的血液正順著他的指尖不斷滴落。小鬼一見了她，就咧嘴一笑，露出了兩排尖利的獠牙。

    江槿月實(shí)在無法把這造型和“好人”二字聯(lián)系起來，可對方除了一個勁傻笑之外，也沒有其余的表示。她耐著性子等了半天，終于主動問道：“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幔俊?/br>
    這話一出，小鬼登時愣了愣，低頭端詳了一番自己的裝束，確認(rèn)無誤后臉上的疑惑更濃。這姑娘完全不怕自己也就罷了，脫口而出的竟還是“幫忙”？現(xiàn)在的凡人都已經(jīng)這樣了嗎？

    不過即便她膽子再大，也只是個凡人罷了，不足為懼。小鬼兩顆烏溜溜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撓了撓頭，嘿嘿笑道：“小姑娘，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主人派我來殺你。你還有遺言嗎？”

    “……”江槿月一時語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道那可真是謝謝你了，難為你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來。只是，這世上看不慣她的人本就不多，一個個看著也不像是能驅(qū)使小鬼的人，他口中的“主人”會是誰呢？

    江槿月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道：“該不會是因?yàn)椋覊牧素┫啻笕说暮檬掳?？?/br>
    小鬼頓時點(diǎn)頭如搗蒜，笑嘻嘻地問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江槿月“嘖”了一聲，卻是不答，只嘲諷道：“明明是他自己派出去的手下不爭氣，怎么反倒怪起我來了？就算我不插手，就憑如此蠢笨的刺客，想刺殺懷王簡直是做夢。”

    眼見著自家主人被人嘲笑，小鬼臉上有了幾分怒意，輕嗤一聲：“你懂什么？主人算過，這次的行動九成能成功，懷王幾乎必死無疑。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主人動用了那么多死士，還留有后手。誰知道……”

    所謂的后手，大約就是那場箭雨了。本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奈何半路殺出個一言不合就跳崖的姑娘。江槿月攤了攤手，說得理直氣壯：“不是還有一成失敗的可能嗎？這又如何算得萬無一失呢？自古邪不壓正，你家主人的圖謀從一開始就注定泡湯?！?/br>
    “牙尖嘴利，確實(shí)該殺?！毙」黻帎艕诺馗尚陕?，抬起枯瘦的雙手，飛快地朝她奔來。江槿月本就不指望跟他說得通，側(cè)身堪堪躲過一擊，找準(zhǔn)機(jī)會便朝著房門跑去。

    只可惜，凡人的速度遠(yuǎn)遠(yuǎn)不及鬼怪，小鬼一擊落空，很快便轉(zhuǎn)過頭朝她撲來，瞧著架勢竟是打算直接掐死她。

    危急時刻，一個熟悉的幽怨女聲驟然響起：“姑娘快跑！”

    正打算奪門而出的江槿月回頭一看，不知何時，陶綾已從鏡中現(xiàn)身，將這小鬼死死抱住。只可惜，陶綾看起來并不是小鬼的對手，不過片刻便滿臉痛苦，想來也只能拖延片刻，支撐不了太久。

    人家如此仗義，自己又怎能丟下她獨(dú)自逃命呢？江槿月靈機(jī)一動，學(xué)著街邊擺攤算命的老道士掐了個決，隨口念道：“洊雷決！”

    小鬼生前死后都沒聽說過這種咒，又見她神色坦然，一時分心便被逮到了機(jī)會的陶綾一巴掌扇飛了出去。小鬼險些被氣到吐血，可惜鬼魂也沒血可吐，只得啞著嗓子質(zhì)問道：“你是有什么毛病嗎？咱們才是同類，你幫一個凡人做什么？”

    “我呸！她還要替我送信呢！”陶綾雙手叉腰，對他怒目而視，一副想把他生吞活剝的模樣。

    陶綾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多少有些一根筋。原本江槿月心中還有些許感動，聽她這么一說，好不容易有了點(diǎn)暖意的心又涼透了。陶綾姑娘，生死攸關(guān)啊，你就不能把你的兒女情長放一放嗎？

    趁著小鬼還沒緩過勁來，江槿月以眼神示意陶綾速速離開，自己也朝著院中跑去。跑了沒幾步，她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沙沙聲，后背與脖頸倏忽間多了一絲徹骨的寒意。她不回頭都知道，一定是那小鬼正趴在自己的背上。

    見她仿佛任命了一般不做掙扎，小鬼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意。主人含辛茹苦地養(yǎng)了他十余載，如今不過是讓他殺個凡人罷了，若是連這點(diǎn)小事都做不好，他還要什么面子？可還沒等他得意完，他就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的氣息。

    不知為何，他動不了了，不僅雙手使不上勁，就連身子都無法動彈，仿佛被人施加了定身咒。

    一直背對著他沉默不語的江槿月卻突然動了，輕輕松松地掰開了他的手，像撣灰塵一般把他拍到地上。小鬼心中已是驚駭萬分，奈何自己動彈不得，只能死死地盯著她，敏銳地覓到了她眼中曇花一現(xiàn)的微弱紅光。

    那是什么東西？小鬼狼狽不堪地臥倒在地，想破頭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凡人壓制。江槿月長出一口氣，雖然這小鬼莫名其妙收了手，但她總覺得不放心。

    她四下看了看最終拎起一把掃帚，自言自語道：“要是被別人看到這么個臟東西，可就解釋不清了。不如還是把他掃出去吧?！?/br>
    小鬼一聽就怒了，齜牙咧嘴地罵罵咧咧道：“你說什么？你竟敢……你別得意太早！我絕不放過你！”

    江槿月冷哼一聲，心道你就差沒把我掐死了，我難不成還得把你奉為座上賓？正當(dāng)她打算將這礙事的小鬼掃去前院時，樹下忽地亮起兩道幽綠火光。

    光芒散盡，黑白無常并肩而立，江槿月還未來得及和他們打聲招呼，倒霉的小鬼就遭了殃，被勾魂鎖鏈扼住了咽喉。

    江槿月心下了然，想來定是因?yàn)楹诎谉o常暗中相助，這小鬼才沒能輕易取走自己的性命。地府鬼差平日里也是很忙的，他們二人竟能親自前來相救，也算給自己面子了。江槿月心中一陣感動，正要道謝，就聽得白無常哈哈大笑道：“姑娘真是多災(zāi)多難啊，得了空記得找個道士算算命。”

    這一句話就把她還沒說出口的“謝”字打了回去，她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語言，黑無常也冷哼一聲，補(bǔ)充道：“難得有機(jī)會偷閑，還碰上這檔子事，真是麻煩?！?/br>
    這一個二個眼中的嫌棄都快藏不住了，江槿月也知道是她給人添了麻煩，只好硬著頭皮拱手道：“多謝二位大人。對了大人！您二位可得把這玩意看好了，他方才還想殺了我呢！”

    說罷，她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悄悄把露出半截的掃帚往背后收了收。

    “別擔(dān)心，現(xiàn)在沒事了。幸虧有人將此事告知判官大人，否則真要釀成大禍了。城中竟有人偷偷豢養(yǎng)小鬼，如此行事真就不怕遭天譴嗎？”白無常將眉頭一擰，搖頭嘆息。

    黑無常“哼”了一聲，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小鬼，怒道：“隨我們?nèi)サ馗畬⒋耸抡f明，若有一字隱瞞，我定叫你墜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可憐的小鬼也是個不經(jīng)嚇的，瘋了似地點(diǎn)著頭。江槿月一看便知，這二位也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看來這招確實(shí)好用，偶爾也可借鑒一二。

    她沉吟半晌，問道：“是誰將這事告訴判官的？我并非有意打聽地府的機(jī)密，只是今日他救我一命，我總得謝謝他吧？”

    聞言，黑白無常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二人就帶著小鬼消失在了夜色中，只余江槿月獨(dú)自抬頭望天，抿唇嘆道：“什么嘛，真小氣?！?/br>
    小鬼這一走，妖風(fēng)停了，陰云也散了，漫天星河光華璀璨，不經(jīng)意間映入她的眼眸。與此同時，獨(dú)坐于月下品茶的沈長明，將視線從月色中收回，低頭卻見石桌上多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事已辦妥，不必?fù)?dān)憂。地府公務(wù)繁忙，今后若非要事，還請自行解決?！鄙蜷L明低聲將一排龍飛鳳舞的血色大字念出口，忍不住搖頭笑道，“判官大人還是老樣子?！?/br>
    他們倒是一派祥和，相比之下，跪在黃泉路上大氣都不敢出的小鬼就沒那么幸運(yùn)了。白無常笑容陰森，黑無常青面獠牙，新來的黑臉判官更是一看就不好惹。

    小鬼吞了吞口水，瑟瑟發(fā)抖，正打算跪地求饒、保證改過自新。就聽見判官冷笑一聲，嘻嘻笑道：“膽子挺肥啊，地府罩著的人都敢動？”

    小鬼愣了許久，準(zhǔn)備好的一肚子話也全咽了回去。合著自己這是惹了個地府關(guān)系戶？那可真是倒霉透了。小鬼連連磕頭，哭喊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判官一拂袖，冷哼道：“撒謊的本官見多了，你還是省省力吧。你殺孽太重，暫時不能入輪回，黃泉路上正好缺個掃地的，你就好好干吧?！?/br>
    “掃……掃多久？”小鬼可憐巴巴地抬頭問道。

    “你這情況，掃個兩千年就差不多了?！迸泄俅笫忠粨]，小鬼手中便多了一把漆黑的掃帚。見小鬼似有不服，判官冷著臉警告道：“本官最近丟了東西，正煩著呢，你最好別跟本官討價還價?！?/br>
    說罷，三人齊齊轉(zhuǎn)身、揚(yáng)長而去，身影沒入黑暗、消失不見。孤獨(dú)寂靜的黃泉路上，小鬼抱著掃帚，迎風(fēng)而立、淚流滿面。

    另一頭，忙碌了許久的關(guān)系戶江槿月，終于回到房中。她口干舌燥，正打算給自己倒杯茶，卻突然從鏡中瞥見了一個奇怪的物件。

    她今日出門戴了幕籬，故而也就沒有多戴什么步搖花鈿?？扇缃胥~鏡中的她，發(fā)間竟佩著只黑檀木簪。她頓覺不妙，試探著抬手摸了摸，指尖微涼的觸感讓她明白了這一切都不是夢。

    江槿月絕望到仰天長嘆：“不是吧？又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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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關(guān)系戶的金手指上線~

    注:

    洊雷二字取自《周易》震卦經(jīng)文: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

    第7章 大吉

    “這簪子總不見得也是厲鬼所化吧？人總不能一直倒霉吧？”江槿月強(qiáng)行給自己找了點(diǎn)心理安慰，深吸一口氣，將那發(fā)簪取了下來，輕輕地握在了手里端詳起來。

    這發(fā)簪隱約透著股異香，通身漆黑，造型也算簡單，除了發(fā)簪頂部的一彎新月外，再沒有別的點(diǎn)綴了。江槿月很確定這簪子不是自己的，所以這玩意又是從哪兒來的？這漆黑透亮的模樣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黃泉路上的樹干，難不成這東西是從地府來的？

    江槿月低頭沉思良久，哭喪著臉自言自語道：“那我要怎么把這簪子還回去?。咳f一他們來找我算賬，我說我不是故意拿的，他們信嗎？”

    她這一連串的問題自然無人應(yīng)答，她也知道自說自話不會有任何作用，本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想法，江槿月將那只發(fā)簪單獨(dú)放在了梳妝臺上，甚至還十分虔誠地給它上了兩炷香。

    見這簪子始終沒有異動，與普通的發(fā)簪似乎別無二致，她也只好忐忑不安地躺下歇息了。

    夜色越來越深，很快到了子夜時分。江槿月本就心事重重，此刻睡意全無，生怕一睜眼又跌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又怕判官來找她要簪子。

    她正這么想著，就聽到了一聲輕響，仿佛是有什么東西落在了地上，而后便是一陣極速靠近的詭異聲響，聽得江槿月一陣頭皮發(fā)麻。

    那掉在地上的東西過來了！

    她心中只有這樣一個想法，幾乎是無意識地咬緊牙關(guān)。她想張口喊紫荊，又生怕此舉會惹怒正在地上匍匐而來的東西。

    沙沙聲最終停在她的身側(cè)，江槿月很清楚，有東西正立在她的床邊，或許正低頭俯視著毫無還手之力的自己。她很不喜歡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rou的感覺，悄悄握緊拳頭，決定無論睜眼看到什么，都先發(fā)制人、直接給它一拳。

    說干就干，江槿月猛地睜開雙眼。屋內(nèi)燭火通明，在她眼前靜靜立著只散發(fā)著微弱紅光的黑檀木簪。她懷疑這簪子是地府的東西，自然不敢輕舉妄動，還未來得及揮出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片刻后，那簪子輕微地左右晃了晃，發(fā)出了類似三四歲孩童的稚嫩嗓音：“主人好，我吵醒你了嗎？”

    “……”江槿月死死盯著這只簪子，這發(fā)簪的語調(diào)頗為乖巧可愛，她莫名覺得若是它能化形，此刻一定正滿臉委屈地看著自己。

    可是簪子為什么會說話?。烤退隳闶堑馗臇|西，你起碼也得是個活物才能成精吧？你們地府也太隨意了吧，發(fā)簪也能成精？

    “主人？”那簪子靦腆地立在一邊，見她遲遲不語，便又開口問道。

    一人一簪靜默地對視良久，江槿月才輕咳一聲，認(rèn)真道：“那什么，我不是故意把你帶來陽間的。你看這樣可好，我明日帶你去城隍廟，想辦法托城隍爺送你回去，如何？”

    “我不去！”這簪子猛地左右晃了晃，就像劇烈地?fù)u了搖頭似的，而后可憐巴巴地靠在她的手背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主人，而且您……總之，說什么我也一定要陪著您！”

    “這……”江月槿面露難色，雖然這只簪子搖頭晃腦的樣子挺可愛，可它到底不是凡間的東西啊，這要是判官大人問起來……

    面前的簪子晃了晃，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您不用擔(dān)心，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諒那判官老兒也不敢多說什么?！?/br>
    果然，這簪子能夠窺探到她的心聲，今日到家之后種種不尋常的事想來也都和它脫不了干系。雖說檀木簪對她似乎毫無惡意，但她依然不喜歡毫無隱私的感覺。

    想到這里，江槿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也不和它糾正“判官老兒”這種大逆不道的稱呼，略一思量后問道：“你稱我為主人，可你是從地府來的……所以你是認(rèn)識前世的我？難道我曾經(jīng)也是鬼差？”

    面對她充滿求知欲的目光，黑檀木簪沉默了一瞬，竟然笑道：“天機(jī)不可泄露?！?/br>
    看起來前世的事是不能問的，江槿月想了想，終于又想起一件要緊事，抬頭問道：“對了，今日判官說，我與一個人生生世世糾纏不休，此人一定是我的仇家吧？你可知道這人是誰？”

    這話一出，江槿月頓覺屋內(nèi)的溫度瞬間下降，即便門窗緊閉，依然有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風(fēng)輕輕拂過。簪子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厚著臉皮答道：“主人，天機(jī)不可泄露。”

    “……”連著問了兩個問題都沒有得到回答的她不知該說什么，只好愣愣地盯著這只簪子看，心想：這也是天機(jī)，那也是天機(jī)，到底還能不能溝通了？

    她眼中的失望太過明顯，甚至還隱隱有幾分嫌棄，簪子因此大為受傷，為了挽回些許顏面，只能重重咳嗽兩聲，道：“雖然我來了陽間，至多不過發(fā)揮一成的法力，也只有在子夜時分才能自由行動……不過我還是可以幫到主人的！還請主人放心！”

    “比如呢？”江槿月一聽便來了興趣，略微坐正了些，靜待下文。

    “只要主人戴著我與人有接觸的時候，能聽到他們心中所想——此為諦聽?！濒⒆拥穆曇粜×诵?，聽著也多了幾分神秘。

    好吧，這倒是與她猜測的無甚兩樣，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唯有觸碰到他人時才能聽到他們的心里話。

    簪子生怕主人一生氣就把自己丟回地府，又趕緊補(bǔ)充道：“對了！我還能卜測未來！雖然現(xiàn)在能力大減，卜測結(jié)果不會十分詳盡……但我仍能卜算吉兇，是為問吉。正所謂，聊勝于無嘛，有總好過沒有是不是！”

    說完這句話，簪子就安安靜靜地立在床頭。江槿月等了許久，它依然沒有繼續(xù)說話，只好猶豫著問道：“沒有別的了？”

    “有的。不過主人只是一介凡人，使用其他能力對主人自身也會造成極大的損害，縛夢不太推薦主人隨意動用?！濒⒆犹匾獍选耙唤榉踩恕彼膫€字說得很慢，仿佛是在刻意提醒她。

    “縛夢……這是你的名字嗎？”江槿月眨了眨眼睛問道，她總覺得這個名字莫名熟悉。

    “是的，主人?！?/br>
    這名字也算好聽，若是它不說，她怕也不會將這兩個字與地府聯(lián)系到一起。江槿月琢磨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那如果我去修仙問道，待我成仙是不是就可以隨意使用其他的能力了？”

    聽她這么說，縛夢沒怎么猶豫就左右晃了晃，悠悠道：“六道輪回是由凡塵因果注定的，主人今生沒有修煉成仙的命數(shù)，還是不要白費(fèi)力氣了吧?！?/br>
    江槿月本就是隨口一說，被它潑了冷水也不失落，很平靜地接受了現(xiàn)實(shí)，點(diǎn)點(diǎn)頭輕聲道：“也是，我這年紀(jì)再修仙也太晚了。那這樣吧，你幫我算算，我若是明日一早就出門，是吉還是兇？”

    縛夢前后搖了搖，頂部的新月發(fā)出了一絲淺淡而熟悉的紅光，江槿月雖不明就里卻也不敢貿(mào)然打擾。少焉，縛夢笑著答道：“回主人的話，卜測結(jié)果是：大吉！”

    江槿月本就不想和太子有交集，此刻又深知家人都不怎么待見自己，思想想去還是覺得早些出門避其鋒芒才是上策。

    這會兒縛夢的卜測結(jié)果又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她一聽便興高采烈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如此甚好。也罷，你就留下來吧，只記著不要吵我睡覺就是了?！?/br>
    眼見著她終于沒有趕自己走的意思了，縛夢暗暗松了口氣，飛快地說道：“沒問題，主人。主人早些安眠，屬下回梳妝臺上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