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方羽迎明白了, 他是她早早就遇到的太過驚艷的人，也是受盡寵愛的她從小到大幾乎所有的挫敗所在，如果得不到他，她就永遠都無法甘心。

    后來她也想開了，宋延不喜歡她又有什么關系呢？反正他也不喜歡別人。

    他就是那樣清冷的性子，對所有的追求者, 他都一視同仁的冷淡。

    也許注定沒有人會成為他喜歡的人, 但方羽迎有信心, 自己會是最適合他的人。

    他們之間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有共同的好友，有相通的專業(yè)……

    只要宋延想要嘗試一段感情或者需要進入一段婚姻，她都會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感情是可以培養(yǎng)的，宋延又是一個極為負責的人，只要她把握住機會，耐心地等下去，方羽迎相信，自己最終一定會得償所愿。

    “一洋哥，聚會什么的你看著辦就好?！彼认乱豢谙銠?，隨意而放松地回道，

    “我就只有一個要求，宋延你一定要給我邀請到哦?！?/br>
    在他們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里，她對宋延的感情幾乎是一個公開的事實，方羽迎于是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跟霍一洋提出了要求。

    “這個啊……”聽到她的話，霍一洋拿著刀叉的手猛然一頓。

    他神色也變得很不自然?！斑溃阋仓赖?，宋延在醫(yī)院的工作一直都特別忙，恐怕是很難約到他了?！?/br>
    方羽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別人約不到，一洋哥你還約不到嗎？你過生日的時候他還去酒吧給你慶生了呢，我可都在朋友圈看到了！”

    “……”，霍一洋心中更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回些什么。

    他今天特意請方羽迎吃飯，一方面是由衷地歡迎她徹底回國，而另一方面，也是想旁敲側擊地給她打一個預防針。

    宋延有女朋友這件事，他們那些關系好的朋友幾乎全知道了。

    大家也都清楚，他對那個女朋友寶貝得很，完全是奔著結婚去的。

    然而越是如此，越?jīng)]有人敢把這些告訴方羽迎了……

    霍一洋看著她毫不知情的輕松模樣，既無可奈何，又于心不忍。

    到底是直接告訴她比較好？還是等著她自己發(fā)現(xiàn)？

    “對了，一洋哥，聚會上再設計一些大冒險之類的互動唄！”

    方羽迎沒有注意霍一洋糾結的神色，俏皮地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提議道。

    “……”，聽著她毫不遮掩的心思，霍一洋徹底瞞不下去了。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方羽迎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倒不如幫她死了這條心……

    想到這，霍一洋放下手中的刀叉，下定了決心。

    “迎迎，我有件事必須得告訴你了?！?/br>
    擔心方羽迎的反應，他也有些緊張，不自覺地端坐起來，手也方正地擺在了身前。

    “……”，方羽迎看著霍一洋忽然變得鄭重嚴肅的神色，有些莫名其妙。

    “一洋哥，想說什么你就直接說嘛，弄出這個架勢，倒還怪唬人的?！彼χ{(diào)侃道。

    霍一洋無聲地深吸了口氣，意味不明地看向她。

    “宋延有女朋友了?！?/br>
    他盡量說得很平靜。

    “……”方羽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餐桌上一下子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一洋哥，你開什么玩笑呢？這可一點兒都不好笑！”

    片刻之后，方羽迎終于有了其他反應。

    她微惱地瞪了霍一洋一眼，神色有些不太高興。

    “宋延一直單身多久了，怎么可能忽然就有了女朋友？你下次要是再這樣逗我，我可就生氣了！”嘴上雖然這么說著，但她的語氣里已經(jīng)帶了幾分慍怒。

    “……”眼看方羽迎完全不肯相信那句話，霍一洋心中一沉。

    但畢竟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倒不如直接把事情說清楚。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硬著頭皮重復道，

    “迎迎，我沒有開玩笑，宋延真的有女朋友了。”

    “……”方羽迎的臉上這下什么表情都沒有了。

    她緊緊地盯著霍一洋，像是想在他的神色里發(fā)掘出任何撒謊的蛛絲馬跡。

    霍一洋又心疼又不忍地看著她。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的……”

    方羽迎終于意識到了他的認真，不愿接受地喃喃自語。

    從她認識他到現(xiàn)在，宋延對所有覬覦他的人都是一視同仁地通通拒絕。

    他明明對任何一個追求者都沒有熱情，他的心思甚至都不在這上面，怎么可能忽然就有了女朋友？！

    餐廳里開著中央空調(diào)，室溫恒定而舒適。

    但此時此刻，方羽迎卻覺得如墮冰窟，全身上下都被一團寒氣籠罩著。

    霍一洋看著她大受打擊的模樣，實在是于心不忍。

    “迎迎，還是那句話，天涯何處無芳草？比宋延更適合你的男人多得是，我們……”

    然而，他還沒有把安慰的話說完，方羽迎卻猛地打斷了他。

    “那個女人是誰？”

    方羽迎的聲音冷冷的，帶著悚然的幽森。

    “……。”霍一洋愣了幾秒。

    這樣的方羽迎太過陌生，那幽冷的聲音聽得他都下意識地心驚。

    他忍不住抬頭，想要觀察一下她的神色。

    可方羽迎卻直直地看向虛無的前方，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森寒與執(zhí)拗。

    “……。”

    霍一洋不由得心頭一顫。

    *****

    “咚咚咚——”辦公室外響起規(guī)律的敲門聲。

    顧凝抬眸，“請進——”

    門被推開，前臺小姐走了進來。

    “顧律，這位就是剛才電話里的方女士?！?/br>
    她向顧凝介紹著身旁的客人。

    “好的，辛苦你了。”顧凝禮貌地回道。

    前臺小姐其實有些詫異，這個方女士指名要找顧律，但又說不是做法律咨詢的，這么古怪的行為，顧律竟然不怎么意外的樣子。

    “那你們慢慢聊，我就先出去了?！?/br>
    雖然心里困惑，但她還是微微一笑，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出去時還順手幫二人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于是只剩下了顧凝和方羽迎兩個人。

    雖然之前在霍一洋和宋延的口中聽過方羽迎的名字，但真人顧凝卻是第一次見。

    她穿著香奈兒的經(jīng)典格紋套裝，臉上的妝容一絲不茍，精致而驕傲的感覺撲面而來。

    顧凝能感覺到，從進門起，方羽迎就一直在觀察自己。

    那打量的姿態(tài)實在太過明顯，甚至毫不遮掩到有些冒犯。

    顧凝雖然表面上非常平靜，但心中略感不適。

    “方小姐你好，我是顧凝，你請坐?！?/br>
    她主動開口，打斷了對方一言不發(fā)的打量，也打破了辦公室內(nèi)的寂靜。

    方羽迎看著她抬手示意的動作，施施然地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顧凝也跟著坐了下來。

    “顧律師，我叫方羽迎?！彼K于開口，“我和宋延從小就認識，我們是青梅竹馬。”

    “……”聽到后半句話，顧凝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剛才知道找她的客人是方羽迎之后，她其實就猜到了幾分對方的來意。

    但是顧凝完全沒有料到，方羽迎竟然這么開門見山，來勢洶洶……

    不過雖然意外，她倒是絲毫不怕的。

    畢竟王牌在手，這些小把戲?qū)嵲谑怯悬c不夠看了。

    顧凝微微一笑，見招拆招道，

    “我也聽宋延說過，你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之一?！?/br>
    她把這句話的重音自然地落在了最后兩個字上。

    果不其然看到方羽迎臉色一僵。

    而顧凝繼續(xù)神色平靜地說道，“不過方小姐今天特意來律所找我，肯定是有法律問題需要咨詢。我們接下來不妨直接進入正題吧?！?/br>
    對方來者不善，顧凝卻并不想跟她糾纏。

    她干脆話鋒一轉(zhuǎn)，直接繞開了原來的話題。

    然而，顧凝卻顯然忽略了方羽迎的固執(zhí)程度。

    她既然直接找到了律所這里，自然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我在前臺時已經(jīng)說過了，我今天來這里，并不是尋求法律咨詢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