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59
掉了下去。顧云夢隨琴白走到殿門口,看著外頭鵝毛紛飛。又開始下雪了。“我之前不是同你說了,”琴白的聲音好像結了冰一樣,不耐煩道,“他受了重傷,只能在玉佩上養(yǎng)著。他自己要出來玩,玩?zhèn)?,就只能再回去養(yǎng)著?!?/br>顧云夢從沒聽過琴白這樣說話,自從他們從唐門逃走之后,琴白的行為舉止越來越古怪。這一刻顧云夢竟然是從心底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絲恐怖。他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像小狗一般安靜地跟在琴白的身后。外頭一片純白,琴白沒有再說話。他此時此刻,又想起曾經(jīng)入定的那個幻境——冰海雪愿之中,一只小獸蹣跚而行。他記得正是在這場幻境之中,他修為精進,融合了些許殘魂進而能夠化出實體。之后瑣事太多,也就忘了此事。剛剛他抬眼看向窗外的時候,腦中突然回想起那個聲音——“生而為人,到底有什么好?平凡地活著,可能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吧。只是這些,離我們都太遠了。”那聲音很熟悉,只是太過縹緲,在他漫長的生命中,竟然想不起來到底是誰。琴白站了一會兒,才如夢初醒般想起身后的顧云夢。殿門沒有關,外頭的風雪一直打進來,也不知道小孩兒跟著他吹了多久的風。“冷不冷?”琴白趕緊把門關上。顧云夢的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山o琴白心疼壞了,搓熱了掌心,輕輕貼在小孩兒的臉蛋上:“怎的傻了,不說話了?”顧云夢搖搖頭:“沒事?!彼恢廊绾握f這些。他的一切都沒有了,只剩下琴白了。當初琴白下到凡人界是為了搜尋自己的魂魄,如今魂魄齊全,是不是就應該要回到逍遙世界去了?但聽唐承影說,他在唐門喪失了太多修為,如今大不如前。他是不是因為不能回去,所以才喜怒無常?顧云夢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琴白離開。就算猜到這一點,也無法開口說:我來幫你吧。如果琴白回去逍遙世界,唐承影也回到玄歌老祖的身邊,那他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然而琴白全不知顧云夢的這些猜想,他把小孩兒牽回屋里,順便把暖爐給移了過來:“喜歡皇宮嗎?”顧云夢搖搖頭,他現(xiàn)在哪有心思想這個:“還行吧。”仙人點點頭:“等你衣裳做好了,我們便離開吧?!?/br>“好?!鳖櫾茐魩缀跏敲摽诙?,“去哪兒?”琴白眨眨眼:“這你還要問么?”顧云夢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答不上來。“回去醫(yī)館。”琴白刮了一下小孩兒的鼻頭,“你忘了么,周六說不定還在呢?!?/br>熟悉的舉動讓顧云夢鼻頭發(fā)酸,他嗯了一聲:“到時候我們可以和他一起過年么?”“那你的腳程可要快些?!鼻侔仔Φ?,“冬至都過了,想要和周六過年,一個月就要趕回南京。你知道我們這會兒在哪兒么?”顧云夢想起來昨天嘉靖也問了他這個問題,后來事兒一多,他就忘了:“不知道?!?/br>“我們在北平?!鼻侔渍f,“現(xiàn)在改叫北京了?!彼搭櫾茐舻哪樕眯┝耍嵝训溃骸澳阍俅甏昴?,別凍傷了?!?/br>顧云夢小貓洗臉式地搓起了臉:“那我們要快點走嘛?!?/br>“嗯,明天先跟嘉靖說一聲?!鼻侔渍f道,“等衣裳拿到我們再走?!?/br>顧云夢不解道:“你干嘛老執(zhí)著于那個衣裳,量的時候你又不高興,現(xiàn)在又非要……”琴白的耳朵立刻紅了,他偏過頭去不肯看著顧云夢的眼睛:“難得做了衣裳,當然帶著?!?/br>他這么疼顧云夢,當然是想給他最好的??嘤诂F(xiàn)在小孩兒的個頭不高不矮,不能拿逍遙世界的衣裳給他,到外面做,又不如宮里的精細;再來,怕被顧云夢看穿他先前吃的那一回飛醋,就隨便扯了兩句,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了。外頭的雪還繼續(xù)下著。顧云夢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他在心底暗暗祈禱:多一天、再多一天吧。他們在西苑的日子,說來真是愜意非凡。每日早晨,嘉靖會來向琴白問安,然后回去忙他的朝務,下午時分會再來同琴白煮茗問道、或是博弈幾局。唐承影像動物陷入冬眠一般,終日睡著,大概兩三天會出來同他們說些話,然后又回去睡著。可能是因為睡多了的關系,講話也變得有些迷迷糊糊、分不清今夕何夕。剩下的時間,全都屬于顧云夢與琴白。一日夜半,顧云夢翻來覆去睡不著,連帶著琴白也被他弄醒了,還以為小孩兒做了噩夢,一邊輕輕拍著顧云夢的背,一邊說:“不怕不怕?!?/br>顧云夢僵在那里,動也不敢動。“怎么了?”琴白問道。顧云夢卻把被子抓得更緊,把自己緊緊縮在里頭。琴白覺得不對勁,想把小孩兒翻過來,結果小孩兒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硬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小夢?”琴白輕聲問道。他突然聽到小孩兒隱隱的啜泣聲。“怎么了?怎么了?”是想家了?想唐門了嗎?顧云夢背對著他,琴白只有整個人趴在小孩兒身上:“我看看,到底怎么了。”他扒開顧云夢的被子,看見小孩兒眼角噙著淚,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不怕,我在呢。”顧云夢囁嚅著說:“我……我尿床了……”琴白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出來:“我還當是什么大事?!?/br>小孩兒看他竟然笑話他,把被子一拽整個人悶進去。這下子是琴白怎么叫也叫不出來了。琴白抱著一個被子卷,貼在顧云夢耳邊那塊兒的位置,說:“不笑你,等下要悶壞了。”顧云夢不答話,大被子卷挪了兩下。琴白只好又說:“身上臟了也要出來洗洗,你總在里頭也不行?!?/br>被子里甕聲甕氣地回話:“那你出去,我自己洗?!?/br>“好好。”琴白答道,起身坐到床沿,故意擺弄了兩下鞋子,裝作要下床的樣子。顧云夢真當他走了,松開被子準備出來,沒想到琴白借勢把被子給掀開了!“你!”顧云夢氣極了,又委屈,他穿著白色里衣、烏發(fā)披著,臉上一層薄紅,像一顆水潤潤的蜜桃。琴白掃了一眼小孩兒的衣裳,只有襠處有一點泛黃的痕跡,再看一眼床單上,干干凈凈,他頓時明白了怎么回事,臉上也是一紅:“好了,我讓人給你燒些水,好好洗個澡?!?/br>顧云夢本以為琴白要笑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要頂回去,沒想到琴白反而先不好意思了:“唔……”琴白找了件外衣披著,往門口走了兩步,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