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楊搭在韓晨心肩上的手陡然捏緊他的肩膀，問道：“你認識葉嶼升？”

韓晨心沒有回答他，而是轉(zhuǎn)頭看著他，說道：“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比較合適?！?/br>
孫哲楊松開手，轉(zhuǎn)身面向他，“你要問什么？”

韓晨心說道：“你應該心里有數(shù)?！?/br>
孫哲楊和韓晨心一起，朝著住院樓外面的小花園走去，花園里有長椅，兩個人在椅子上坐下來，孫哲楊掏出一根煙來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韓晨心問他：“你跟孫哲棠是什么關(guān)系？”

孫哲楊卻是反問道：“你怎么認識他？”

韓晨心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你知道孫哲棠是孫仲廷的侄子吧？他剛才說的二叔是孫仲廷？你來醫(yī)院是探望孫仲廷的？”

孫哲楊語氣有些懶散，說道：“你審犯人??？”

韓晨心沉默了一下。

孫哲楊卻說道：“孫仲廷是我干爹，他沒有結(jié)婚，也沒有兒子，只有我這個干兒子和一個侄子。”

對于孫仲廷的事情，韓晨心畢竟不如警察了解得深入，他只不過聽過孫仲廷和孫哲棠，但是孫仲廷還有個干兒子的事情，他確實不知道，更沒有想過會是孫哲楊。

“為什么？是什么時候的事？”韓晨心問道。

孫哲楊沒有回答，他似乎并不怎么想說這件事。

韓晨心很耐心地等待著。

孫哲楊最后說道：“我在部隊時候的事情了?！?/br>
他就這么簡單交代一句，沒有繼續(xù)詳細說的意思了。

韓晨心輕聲問了一句：“那現(xiàn)在……”

這句話要是問完整了，那意思就是那現(xiàn)在孫哲楊為什么會混成這個樣子？他和孫仲廷之間又維持著怎樣的關(guān)系？

本來這個問題，韓晨心以為孫哲楊還是不會回答他，結(jié)果沒想到孫哲楊說道：“他還是我爸，只不過有些觀念上我們不是太合。”

孫仲廷的生意不太干凈，韓晨心既然知道，那么不管孫仲廷是多有錢，他都不希望孫哲楊跟他有太多牽扯，名義上是不是父子并不重要，只要孫哲楊不是在孫仲廷手下做著見不得人的事情，韓晨心覺得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這時，換作了孫哲楊問他道：“那我剛才問你的問題呢？”

“什么問題？”

孫哲楊語氣嚴肅：“你認識葉嶼升？”

韓晨心遲疑一下，他不知道他們之間該不該用認識這個詞來形容，過了一會兒才說道：“葉嶼升之前因為非法持有槍支被判刑，那個案子我是公訴人?！?/br>
孫哲楊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了。

韓晨心想著收到恐嚇包裹和電話的事情，盡管他幾乎已經(jīng)確定是葉嶼升干的，但是并沒有證據(jù)，之前警方追蹤那個電話號碼，也沒有進一步的結(jié)果，所以他并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孫哲楊。

孫哲楊對于葉嶼升這個人是有些了解的，他伸手按在韓晨心肩頭，用了幾分力道，語氣也很慎重，“你聽我說，我不知道葉嶼升是不是還在記恨你，不過千萬要小心這個人，盡量避免去招惹他，他是個變態(tài)?！?/br>
韓晨心點了點頭，“我知道?！?/br>
孫哲楊看著他，總是覺得有些擔心，可是想到韓晨心檢察官的身份，又覺得葉嶼升大概不敢太亂來。

說完這些話，孫哲楊站起來說道：“我走了?！?/br>
韓晨心也跟著站了起來。

孫哲楊離開前問道：“你爸爸在住院？”

韓晨心點了點頭，“去看看他嗎？”

孫哲楊問道：“嚴重嗎？”

韓晨心說：“還好，醫(yī)生說問題不大。”

孫哲楊于是道：“那我不去了，先走了?！?/br>
說完，孫哲楊面朝著韓晨心退后兩步，又說了一句：“有事給我打電話?！?/br>
韓晨心沒說什么，看著孫哲楊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一個人并沒有在樓下待太久，因為不想再遇到葉嶼升。說實話，他不怕葉嶼升，他不相信葉嶼升膽子大到敢直接找人綁架他，否則都是男人，他不覺得自己會不是葉嶼升的對手。只不過，能避免矛盾總是最好的，他不是二十出頭會沖動的毛頭小子了，他更希望生活能過得平靜些。

晚上，韓衷醒來跟他說了會兒話。

韓晨心能感覺到韓衷的精神狀態(tài)在逐漸變好，或許再輸兩天液身體就能夠好轉(zhuǎn)了。他沒有把孫哲楊來過醫(yī)院的事情告訴韓衷，他覺得韓衷可以放棄對孫哲楊那些不切實際的期盼了。既然事已如此，韓衷還是回去老老實實跟許嘉怡好好過日子，不要到頭來兩邊都顧不上。

十點半，醫(yī)院的睡覺時間到了，陪床的家屬都搭著小床躺下休息。

韓晨心也在韓衷床邊躺下。

他有些睡不著，其實昨天晚上就沒睡好，這種環(huán)境之下，對于睡眠不好的人來說，實在是件挺煎熬的事情。

隔壁幾張床的人都時不時翻個身，他躺著一動不動，雙臂枕在腦后，看著天花板胡思亂想。

他一會兒又想孫哲楊怎么會跟孫仲廷扯上關(guān)系，一會兒又想自己對孫哲楊的感情是不是無望，想了很久，還是絲毫沒有睡意。

隔壁床已經(jīng)有人打呼了。

韓晨心翻了個身，從小床上下來，拿著手機朝著病房外面走去。

病房外面的走廊開著燈，護士站還有護士在值夜班，她抬起頭來看了韓晨心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去，很專心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書。

韓晨心在靠近病房的長椅上坐下，拿著手機上網(wǎng)。

坐了二十多分鐘，韓晨心剛下決心站起來，打算去上個衛(wèi)生間然后接著躺回去睡覺的，就聽到房間里面有人匆匆進了衛(wèi)生間。

又等了兩分鐘，沒見到里面的人出來，韓晨心便朝著走廊盡頭的公用廁所走去。

深夜的醫(yī)院走廊有些陰森，衛(wèi)生間里更是燈光昏暗，一個人都沒有。

他上完廁所，站在洗手池前面洗手，忽然聽到有皮鞋踩在地面的腳步聲朝著這個方向來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快一點了，不管是病人還是陪床家屬都該睡覺了，而且病房里面本來有衛(wèi)生間，一般人都不會在這時候來公共衛(wèi)生間的。

他動作下意識放慢，聽著那腳步聲一直走到男廁所門口，然后停了下來，卻沒有繼續(xù)進來。

韓晨心站在原地，盯著洗手臺前面的鏡子，鏡子正對的方向就是衛(wèi)生間的大門，那扇門卻始終沒有開過。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轉(zhuǎn)身朝著門邊走去，伸手緩緩拉開了衛(wèi)生間的門，有什么紅色的東西頓時占據(jù)了他的視野。

他不得不退后一步，才看清楚那是一條紅色的連衣裙，正被人掛在衛(wèi)生間的門口，夜晚沒有風，就那么一動不動地垂落著。

裙子后面沒有人，掛裙子的人已經(jīng)離開了。

韓晨心撩開裙子走出去，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