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節(jié)
可她的下巴剛低下去,卻倏地被蕭絕的手指捏住,又抬了起來,臉對臉。 握緊她肩頭。 四表哥掌心很熱,透過薄薄中衣清晰地傳遞到她肩頭,再感受到四表哥肆無忌憚的目光,傅寶箏心頭一驚。 她坐床上,他坐床沿,壞境曖昧,姿勢也曖昧,四表哥不會是想…… 她的猜想,全都對。 蕭絕又不是圣人,相反,他是個很正常的男人,血氣方剛那種,湊近傅寶箏就很難控制住心底對她的渴望。 “箏兒,我想要你?!庇H吻前,蕭絕這般道。 然后,緊張壞了傅寶箏。 直到蕭絕離開,那顆緊張的心都沒放下。 因為,蕭絕留下了一片凌亂,尤其是身下的被褥,簡直沒法看。 若非傅寶箏再三確認自己還好好的穿著衣裳,四表哥沒動她,光憑褥子這些痕跡,非得認定四表哥對她做過什么不可。 其實,四表哥倒是想,但理智知道不能,所以吻著她唇,將手上那些動作全轉移到被褥上,沒敢觸碰她,卻將床褥抓亂了。 即使這般,傅寶箏回憶過程,還是有點嚇到了,暗暗地想,下次不能再跟四表哥坐在床上了,得換個看上去不那么旖旎曖昧的地方,才行。 ~ 央兒一日未歸,籠罩在傅國公府上方的愁云慘霧,便不散。 傅寶箏知道央兒跟李瀟灑在一塊,很安全,但面上不敢表露分毫,依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 只是,心底不再擔心,面上的擔憂就全靠演戲。 一演,演了好幾日,累得夠嗆。 夜深人靜,傅寶箏摸著哭累的臉,都忍不住一個人偷偷兒嘀咕: “瀟灑哥哥,你打算什么時候送央兒回來?。俊?/br> 再不回來,她的雙眼都要干涸了,哭的。 嘀咕時,傅寶箏還忍不住好奇,李瀟灑到底會以怎樣的方式送央兒回來呢? ~ 六日后,終于傳來了好消息——說是,央兒失蹤的第五日晌午,有人見到平勇侯府的老夫人從京郊寺廟上香歸來,帶回個失憶的漂亮小俠女。 小俠女? 不用說,一定是她的央兒了。 等等,失憶的小俠女? 失憶? 傅寶箏眨眨眼,這是又要出演怎樣的一出戲啊。 等等,再等等,那個誰,你剛剛說是誰家的老夫人帶回的小俠女? “三姑娘,是平勇侯府的老夫人?!边M來報喜的婆子道。 “平勇侯府的老夫人?”傅寶箏重復了一遍,再次一驚,那,那,那不是李瀟灑的祖母么? 我的天,李瀟灑還真是敢安排啊,將他祖母都扯出來了。 第104章 疑是央兒被帶回京, 傅國公府立馬出動。 老太太這大半年身體不適,常年臥床,遭遇央兒失蹤, 思念孫女一宿宿難以入眠。如今滿心期盼那個小俠女是央兒,若擱在曾經身子骨硬朗的時候,老太太必親自帶上一家子女眷前往平勇侯府走一遭?,F在有心無力, 便囑咐蕭瑩瑩帶上三兒媳快去。 “母親放心,兒媳已經套好馬車, 這就出發(fā)?!笔挰摤撜驹诓¢角?,輕聲承諾道, “若那個小俠女是央兒,兒媳必定帶她回府?!?/br> 老太太笑中帶著淚光,哽咽道:“佛祖保佑,一定要是咱們的央兒啊?!?/br> “一定是, 一定是的!”三太太鄭氏這六日哭得雙眼紅腫, 厚厚的粉都遮掩不住, 事實上,得知平勇侯府老夫人帶回京的可能是央兒, 她激動極了, 立馬跑到上房來, 哪里有心思慢吞吞梳妝打扮, 胡亂抹兩把粉就了事。 真真是為了早一刻見到女兒, 省去一切可以省去的步驟。 三太太鄭氏恨不得此刻變身成江湖俠客,幾個飛檐走壁就到平勇侯府去, 才好。 傅寶箏見了,心底很是愧疚,她是府里唯一的知情人,礙于種種,卻只字不能提,任由一眾親人思念央兒成疾,日夜不停憂傷,想想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贖罪般,前往平勇侯府的馬車上,傅寶箏掏出暗格里的粉撲、胭脂和小圓鏡,仔仔細細給三嬸上妝。這種上妝的事,一般都是丫鬟分內事,傅寶箏這樣的嫡女親自給三嬸做,是很親呢的動作。 三嬸心頭陽光又多了一分。 傅寶箏輕輕笑道:“三嬸,昨夜央兒托夢,道是遇上有緣人近日平安歸來。今日想來,夢真準!那個小俠女八成是央兒?!?/br> 輕輕柔柔的聲音,卻是擲地有聲,給人無限希冀。 三嬸心頭陰霾又散去一分,看著傅寶箏充滿希冀的臉,她也被感染,越發(fā)堅信平勇侯府老夫人帶回來的就是央兒,一定是。 “央兒好好的,三嬸可得一臉好氣色去接央兒,免得央兒傷心自責,是不是。”傅寶箏盡力哄三嬸開懷。 說話間,胭脂水粉上好了,最后點上紅紅的口脂。 三太太鄭氏執(zhí)小圓鏡自照,里頭的婦人光彩照人,恢復了原先的九分氣色。 蕭瑩瑩坐在馬車主位上,不動聲色地打量箏兒,分析女兒的面部表情和話,若有所思。但礙于三弟妹在,除了笑著附和女兒,沒說其他。 因為心急,馬車趕得很快,原本半個時辰的路程,三刻鐘不到就奔過去了。 ~ “什么風,把柔嘉郡主給吹來了?!逼接潞罡戏蛉诵σ庥?,面對早晨才遞拜帖,晌午過后就來訪的客人,老夫人是滿心疑惑的。 按照京城規(guī)矩,走親訪友,一般提前一兩日遞拜帖的。 蕭瑩瑩一大家子顯然著急了些。 不過疑惑歸疑惑,平勇侯府老夫人的招待還是很熱情周到,率領一家子女眷前往儀門迎客,給足了蕭瑩瑩面子。 “許久沒見老夫人,您老好呀?!笔挰摤摬缓靡灰娒婢吞崾浀男b女,耐著性子先寒暄。 一行人穿過積雪初化的花園,走上游廊,行至上房堂屋,落座后,蕭瑩瑩將話題拐到正題上,主動提及帶回來的小俠女。 “哎喲,提到昨日,老婆子現在還膽戰(zhàn)驚心的?!逼接潞罡戏蛉松n老的手捂住胸口,一副后怕的樣子,“好好的去拜個佛,竟在后山遭遇了棕熊,一番激戰(zhàn),身邊的護衛(wèi)全體受了傷,虧得小俠女武藝高強,及時沖出來救了我的老命……” 傅寶箏驚呆了。 所以,在李瀟灑的安排下,老夫人不是央兒的救命恩人,反過來,央兒成了老夫人的救命恩人? 與誥命老夫人綁在一起,又有救命之恩在,傳出去,央兒必定收割一波俠女好形象。世人也不會再將落水的央兒與李瀟灑捆綁在一處,名聲不僅保住了,還能發(fā)光發(fā)熱一陣。 再者,扯上救命之恩,得了老夫人的感激和喜愛,央兒日后真嫁入平勇侯府,也一定是順風順水,婆母等人不敢拿捏她的。 傅寶箏暗嘆,瀟灑哥哥果然是個頂頂會辦事的,只要有心,什么都能擺平。 將央兒交給瀟灑哥哥,傅寶箏越發(fā)放心了。 老夫人提到小俠女,那是雙眼都發(fā)亮喲:“真真是菩薩顯靈啊,昨兒求簽就說我最近有劫,命里有貴人……還真就遇上了劫難,也偶遇了貴人……漂亮的小俠女喲……一雙大眼睛還萌噠噠的……” 蕭瑩瑩仔細詢問了小俠女的模樣和身高,老夫人心中有幾分疑惑,卻也一一作答。 一番交流下來,三太太鄭氏激動萬分,扯住蕭瑩瑩衣袖:“大嫂,是咱們的央兒,一定是!” 老夫人先是一愣,隨后想起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們是說,我的這個救命恩人,很可能是你們府上落水失蹤的那個姑娘?” 傅國公府姑娘落水后失蹤,聯合五城兵馬司,滿京城搜救,這事兒老夫人是有所聽聞的。 坊間傳聞,冰天雪地的失蹤多日,姑娘兇多吉少。 “是,表姑母,很可能是,能否讓我們見上一面?”蕭瑩瑩拍拍三太太鄭氏激動的手,朝老夫人笑道。 家人尋上門,老夫人哪有不應的。但怕小俠女不是她們所尋之人,再加上小俠女失憶,是以不方便叫小俠女出來見客,只帶了蕭瑩瑩一行人悄悄前往小俠女所居的院落,遠遠觀望。 從上房走過去,不過一炷□□夫就到了,挨著老夫人住處可謂是很近。在權貴之家,從客人居住離主院的遠近,就能判斷出客人是否受尊重的,越近越奉為上賓。 由此,小俠女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傅寶箏心底對瀟灑哥哥越發(fā)滿意了。 一行人還走在院墻外,忽的傳出一個男子的指點聲:“師妹,你這一招大漠孤煙直還是不行,出劍的角度不對,我再示范一次,你用心看。” “好!”姑娘很認真地回應。 蕭瑩瑩:…… 三太太鄭氏:…… 蕭瑩瑩和三太太鄭氏立馬聽出來姑娘是央兒,可央兒身邊,怎會有男子相伴?還互稱師兄師妹? 傅寶箏偷眼去瞧平勇侯府老夫人,她笑意盈盈,臉上沒有一絲撞破什么的尷尬,反倒對蕭瑩瑩一行人大大方方笑道:“昨日老身受驚,我小孫子立馬回府探望,就是那么巧,與小俠女撞上了,兩人都是武癡,一聊上武功什么的,竟是很投緣。我小孫子武藝出眾,小俠女又醉心劍術,我家小孫子最是孝順我,出于感恩,這不,正點撥小俠女劍術呢?!?/br> 這般一交代,坦坦蕩蕩,眾人聽了,都不覺得是私相授受,反倒聽出一股子知恩圖報,給小孫子腦頂罩上了璀璨光環(huán)。 不知情的人,光是聽侯府老夫人介紹,腦海里自動浮現一個熱情洋溢又風度翩翩的正派少年郎來,公子如玉。 這個形象,顯然不是聲名狼藉的李瀟灑。 說的怕是老夫人別的孫子呢。 三太太鄭氏自然聽出了央兒的聲音,尋回了失蹤的央兒,喜不自禁,可下一刻又心道壞了,她家央兒曾經愛慕李瀟灑,這下失憶,會不會愛上這個指點武功的少年郎啊。 換一個端方君子,本是值得開心的事,可央兒與李瀟灑有過肌膚相親,這要是又跟李瀟灑的堂兄弟好上了,可就大大不妙,甚是尷尬啊。 三太太鄭氏心底直打鼓,萬分糾結。 蕭瑩瑩也滿心疑惑,不由得加快腳下步子,一行人拐到小院正門口,朝里遙遙望去。 只見紅衣小俠女站在枝頭,一個絳紅色錦衣男子立在大樹下滿是殘雪的草地上,紅衣小俠女忽的騰起,一劍朝男子刺去,男子不避不閃,兩劍相接,五十余招后,男子擊飛了俠女的劍。 “啊,我這次接了你五十招,我果然進步了!”紅衣小俠女眉飛色舞。 錦衣男子瀟灑一笑:“師妹,孺子可教也。” 紅衣小俠女側對院門口,望向錦衣男子的目光,滿是崇拜和敬仰。 錦衣男子手執(zhí)寶劍,迎著冬日暖陽,如傲然挺立的松竹,長身玉立,背脊挺直,神采奕奕,回望姑娘的眼神里飽含著欣賞。 他倆對望的那一剎那,仿佛天地都失色,眼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