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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猛咳了幾聲。這時候,一直在后方的跛道士忽然靠了過來。“主上?!滨说朗繙惖缴徣A的耳邊,輕聲道,“我有個法子,或許能救溫染?!?/br>“……”蓮華雖未答話,但卻立刻將看向了對方。跛道士輕笑一聲,繼續(xù)道:“最后一晚的血引子我其實已經(jīng)煉好了,只是還沒得及端給你,就在后山的小院里。”話說到這里,跛道士就不再說下去了。他知道蓮華一定會聽明白的。溫染中毒,雖沒有解藥,可從他的反應來看,毒應該是深入了血中。若想救他,有一個法子倒是可以嘗試。第83章十日祭只見在跛道士靠近蓮華身邊附耳說了些什么后,蓮華忽然將目光又轉(zhuǎn)向了溫染這邊。意識到對方投來的殺氣,南梟幾乎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奈何蓮華瞬息而至,突然收起一半的佛珠一齊擊中了卯月筑起的防御法陣,原本就是艱難抵御的法陣應聲而碎,發(fā)出噼里啪啦的清脆聲響。衣袖翻飛。溫染已然落入了蓮華手中。這一切發(fā)生得太過突然,原本在另一邊挾持著染衣的白哲追趕不及,只能召出自己的寒殤劍直接一劍射了過去。長劍疾馳而去,發(fā)出尖銳的轟鳴,直沖蓮華的身后。千鈞一發(fā)之際,終于抓住空隙的染衣化作四處蔓延的藤蔓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疾馳的寒殤。染衣本體是牡丹花,那些藤蔓本就是她強化過后的本體,如今合二為一,承受住了寒殤一劍后,便再難輕易復生了。神火殿的烈焰霎時從四面而來,尋找邪祟和脆弱易燃的事物本就是它們的本能——烈焰很快便蔓上了染衣的身體,并且越燒越烈。重新化回人形的染衣變得異常痛苦而扭曲。然而抬眼望去,此時的蓮華早已帶上溫染退去了后山。不帶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她甚至沒能等來主上的一個回眸。守候了千年,終究是最后也沒能追上主上的腳步。主上一生都在追尋著暮云煙,直到暮云煙身死也未能如愿。而她,又何嘗不是在做著同樣的事呢?這世間種種難遂人意。偏偏世人還要至死不休糾纏。至死……也不休。這一刻,她想起了許多過往。猶記得那年江南忽然落雨,街上的攤販紛紛收起了自己的攤子跑去臨近的店面避雨。初來乍到的她看什么都覺著新鮮有趣,只是可惜才剛看上了一枝發(fā)簪,做生意的小販便嚷著要去躲雨了。她不高興地攔住對方,說自己還沒看夠呢。然而小販卻笑話道:“姑娘,我看你長得標致,眼光也好,一眼就相中我攤上的好貨,可是你看夠了也摸夠了吧?摸夠了就得掏錢買,你有錢嗎?”染衣被這么一番話說得愣住了。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破爛的衣裙,低下了頭。錢……她一個小妖怪初出茅廬,又是第一次來人界,哪有什么錢呢。被小販好生嘲笑了一番,小販也懶得理她了,穿得跟個破落戶似的,一看就不是個掏得出錢的客人,急忙收拾了攤子要去避雨。小花妖滿臉通紅,尷尬地立在一旁,走也不是,攔也不是。然而才剛卷好攤鋪,小販便聽到身旁忽然想起一道溫玉一般的聲音。“這些錢夠她買一個簪子嗎?”小販抬眼看了看聲音的主人,又看了看對方伸手遞來的細碎銅板,語帶嫌棄地回道:“你也是個破落戶,就別惦記著逞強幫她了?!?/br>這只簪子是他攤位上最好的貨色了,哪能賤賣的呢。面前的書生只得尷尬地笑了笑,最后目送著小販快步跑走了。“抱歉,我也是個破落戶,沒幫上忙?!睍樦讲拍切∝湹脑捳f道。小花妖盯著這同樣落魄的窮書生,明明想當好人偏偏囊中羞澀落了個尷尬,著實有些笨拙可笑。吃吃地笑了他半天。書生無奈地拱手行了個禮,轉(zhuǎn)身欲走。然而在這之后,不論他走多遠,總能感覺到身后有誰在跟著他。有時候是清晨在墻角綻放的一朵孤梅,有時候是路邊偶然瞥見的一朵野花。總是有個小花妖,在如影隨形。……思緒回到現(xiàn)在。被火焰灼燒的染衣感覺到自己身體內(nèi)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被抽離。呼吸也變得愈來愈困難。猶如被抽盡了生命之力的枯葉殘枝。眼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凋零。可前方那抹虛無縹緲的身影卻越走越快了。主上。你走得太急。可否……回頭看看跟在后面的那朵艷紅的小花?一片寂靜之后,沒有等到回音。染衣的眼眸慢慢地合上了。那抹紅色,終是被火焰徹底吞噬了。……銷魂窟后山小院。此處連接后山地帶,環(huán)境要比前面更加清幽。只是如今綠樹蔥蔥,無人有暇欣賞。蓮華帶著溫染退到了此地。眼看溫染的毒勢愈發(fā)嚴重,他將溫染在石桌旁放下,自己轉(zhuǎn)身去了他處。溫染半是昏迷,半是清醒,只知道自己好像是被蓮華帶走了,具體帶到了哪里他也分不清明了,只覺五官緊繃,繃得他生疼,好像是要被磨平了一般。沒過多會兒,一身素凈佛衣的蓮華便回來了。只是手中的佛珠早已不知丟到哪里去了,手里單單托著一碗泛紅的湯藥。蓮華將半趴在石桌上的溫染扶了起來,細細打量著對方的面容。毒素已經(jīng)開始在他的臉上蔓延開來。“溫染。”蓮華輕喚了他一聲,“喝藥了?!?/br>“……藥?”溫染只聽了大概,茫然地抬了抬眼。蓮華將手中的湯藥悉數(shù)灌入了溫染的口中。嘴角溢出一點紅色的湯藥來,蓮華用手指輕輕幫他拂去。注視著此刻溫染緊閉的雙眸,蓮華在心中終于暗下了最后的決定。可是恍惚間,卻將面前的溫染與記憶中的暮云煙重疊了。這眉眼多么相似。他追逐了這么多年,畫了這么多年。即便有朝一日真的“無面”了,他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足以勾勒出她的全貌。不漏下分毫。青燈墨下,千回百轉(zhuǎn)。變的是無常的世間,不變的——是他追逐了大半生也無法停歇的腳步,是他永遠也無法詮釋的情緣。她是仙宮中的仙子,清麗脫俗,他卻只是凡間蕓蕓眾生中的一介俗子,平庸無常。她走得太快,他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