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的神情，溫言道：“啞叔何罪之有？快些起來說話?！?/br>
    啞奴這才直身而起，利落地自懷中掏出一個紙卷兒來，遞給了桓子澄，恭聲道：“白馬寺那里的事情，已然查出了眉目。還有后續(xù)的一些事也都在里頭了，請郎君過目。”

    桓子澄接紙在手，展開瞧了兩眼，便隨手丟進了爐中。

    爐火“啪”地爆響了一聲，那紙卷已然被燒著了，在火舌的舔舐之下，迅速地化為飛灰。

    “如此處置，自是極好。”他淡聲說道，語罷便緩緩地在房中踱了幾步，直到行至那高幾之前，凝視著瓶中的梅枝，他方又淡聲道：“沒留下什么首尾吧？除了那個人之外，旁人皆不知此事？那邊老宅也沒驚動？”

    啞奴語聲粗嘎地道：“郎君放心，青鬼做事向來極穩(wěn)，那人絕不敢走漏風(fēng)聲。”

    說到這里，他略略一停，復(fù)又道：“青鬼如今仍留在江陽郡，他說那人……有些古怪，他要再盯一盯。白馬寺的事情也有深挖的必要。”

    桓子澄“唔”了一聲，面無表情，然而，在他的眼底深處，卻有什么情緒一閃而逝。

    “那就叫他盯牢此人，絕不可讓其漏出視線。”他說道，冰冷的語聲，讓房中的暖意瞬間消散。

    啞奴應(yīng)諾了一聲，又自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信箋來，雙手呈予了桓子澄：“這是墨三先生的來信?！?/br>
    桓子澄面無表情地接過信，展開看了兩眼，那雙如墨掃般的眉便難得地往上一挑：“他動作倒快?！?/br>
    “墨三先生本就是墨氏子弟，混進趙國還是容易的?！眴∨f道，面色頗是肅然，“只是，趙國如今似還有一個極隱秘的組織，里頭亦有不少墨氏子弟，墨三先生傳了口信來，問要不要先潛進去探個虛實?！?/br>
    “不可?！被缸映螖嗳徽Z道，語畢丟下信，面色一派冷然：“你告訴墨三，老老實實呆在柱國大將軍身邊做他的門客，并想法子勸誘其以小幅增兵之勢加派泗水駐軍，最重要的是，伺機找到那個擅機關(guān)陣的謀士?！?/br>
    聽得此言，啞奴的面上便現(xiàn)出了些許憂色，沉吟了一會后，終是躬身道：“郎君，墨三先生認為，這個擅機關(guān)陣的謀士，定是墨氏子弟。而在趙國的墨氏子弟，基本上都在那個神秘組織中效力。墨三先生的意思是，與其在大將軍身邊那幾十門客中試探，倒不如先去從源頭處打探消息，也許會收到奇效?！?/br>
    “奇效？我看是心急才對。”桓子澄語聲冰冷，面上的寒意幾乎溢滿了房間：“告訴他，做他該做的事，待事成之后，吾將令之為墨氏家主。”

    “諾?！眴∨珣?yīng)諾了一聲。

    只是，口中雖應(yīng)著，他面上的憂色卻是益發(fā)地濃。

    他還是覺得，墨三先生的法子更有效，且那個神秘組織也他們也不得不防，如果能夠早些拿到這個組織的消息，于他們自是大有裨益。

    似是感知到了啞奴的情緒，桓子澄忽爾轉(zhuǎn)眸，看了他一眼，那冷冰冰的眼眸深處，便漾起了一絲極淺的笑意：“至于那個神秘組織，我一點也不擔(dān)心。啞叔許是不知，我派去趙國的人手，不止墨三先生一人?！?/br>
    聽得此言，啞奴面上的憂色卻是未減，兩道濃眉更是緊緊皺起，沉聲道，“我自知僭越，卻還是想告訴郎君，我確實很擔(dān)心。郎君當還記得，墨三先生在此前曾與此秘密組織接觸，從他們那里籌措到了死士與毒針，助我們完成了兩次刺殺計劃。這一次，墨三先生更隱約提到，最近唐人動作頻繁。我想，很可能是我們的刺殺讓唐人也注意到了這個神秘組織，我就是擔(dān)心……被唐國占了先手。”

    “啞叔憂之太過了?！被缸映蚊嫔届o地說道，冰冷的眼眸凝向一旁的窗扇，面上生出了一絲淡淡的玩味，“漁人之利，在之于一字，曰‘等’。這個道理，啞叔想來也是明白的罷。”

    此言一出，啞奴的面上瞬間浮現(xiàn)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后他整個人便都跟著放松了下來。

    的確，如果唐人真的注意到了這個神秘組織并出手查探，則桓氏便可作壁上觀，靜候他們的消息便是。此種做法，無疑可令桓氏掌握更大的主動。

    說起來，那大批的墨氏子弟，啞奴還是很眼饞的。如果桓氏……不，是桓子澄的手上，掌握了這支生力軍，則大事可期。

    思及此，他立時向桓子澄躬了躬身，束手道：“原來郎君早有安排，我多言了?！闭Z氣里有著發(fā)自于內(nèi)心的敬畏。

    桓子澄垂目看了他一會，溫言道：“起來吧。啞叔也是為了我好，我知道的?！?/br>
    他難得說出這樣溫情的話，縱然語聲仍舊冰冷如刀，可聽在啞奴耳中，卻叫他整顆心都暖了起來。

    他微微抬頭，憨厚的臉上浮起了慈愛的神情，同樣溫聲道：“郎君如今這樣，夫人亦放心了?！?/br>
    第680章 小九川

    桓子澄輕輕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而是緩步踱回原處坐了下來，端起了茶盞，凝目看向盞中的茶水。

    茶水已然沒有了溫度，握在掌中，便如同握著一塊冰，那混濁的茶汁亦像是凍結(jié)了一般，不起半點微瀾。

    “十余年前出入陳國的那批墨家人，可查清是何人了么？”良久后，桓子澄方才淡聲問道。

    啞奴恭聲道：“回郎君，白鬼已經(jīng)查到了眉目。那群人最后出入的地方是在新安縣，時間是永平二十一年前后?！?/br>
    桓子澄輕輕地“嗯”了一聲，轉(zhuǎn)動著手中的茶盞，面無表情地道：“以永平二十一年為準，前后三年，新安縣所有大小事，叫白鬼備細查探?！?/br>
    言至此處，他又抬眸看向啞奴，續(xù)道：“若人手不夠，可命黃、藍二人助他?！?/br>
    “是?！眴∨涞貞?yīng)了一聲，“黃鬼與藍鬼剛好都回來了，我這就安排下去?！?/br>
    桓子澄點了點頭，隨后便又沉默了下來。

    窗外細雪急飛，被大風(fēng)攪亂，時而撲上窗扇，“撲簌簌”地響著。除此之外，房間里便只余一片寂靜。

    直到炭火爆出了一聲響亮的“嗶剝”之聲后，桓子澄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淡聲道：“紫鬼那里可有消息？”

    啞奴恭聲道：“回郎君，紫鬼還沒送消息回來。她最近一次的消息說已經(jīng)到了須昌。那對母女在中元三、四年前后，似是在須昌出沒過?！?/br>
    桓子澄面色淡然地點了點頭：“叫她著